11.011
作品:《前仙帝辅导她仙门考公》 伤感时,左思思忽想起一事。
卫缜,卫缜——
她蓦然道:“长宁师兄,卫师姐的兄长名唤卫缜,可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长宁正自气恼,耳朵听见了还要等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觉嗯了一声,口中说道:“是有几分耳熟。”
他一下子清醒了:“是他!”
九州天骄林立,卫缜昔日何等惊才绝艳,恍若烁亮流星,骤然横空现世。
一众世家子弟之间,他风骨独殊,落落不群,一身光华夺目到令人不敢直视。
彼时无数寒门修士追慕仰望,奉作心中楷模。
奈何一朝祸变,他声名崩毁,修为尽废。昔日簇拥追随之人,尽数与他割席断交,唾骂声四起,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而卫缜半年来也已消失无踪,宛若人间蒸发。
方才长宁眼尖,一下子窥见卫缜手腕上剑痕,看来并非同名之人。
这任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是卫苒兄长。
一想到别人不幸,长宁也调理好了,面上夹带几分认真探索:“你猜卫家那几个女子,可知晓卫缜那些腌臜事?”
左思思也迅速认真分析起来:“卫嬛、卫乐,一直都在桃源县,这点儿连天幕都投不到。这仙都郡,只有主城才能接受到天幕。至于桃源县那地儿,别说天幕,就是修士也没几个。”
桃源县也算是修真版的水电不下乡,基本没什么城市化,卫家虽富,消息却闭塞。
长宁想着沿途好奇盯着两人的本地没见识土著,心里表示赞同。
为了证明左思思言语正确,田间农人正好撞见左思思和长宁,都吃惊盯着。
甚至有几个愚夫愚妇还跪下来,磕了几个头。
左思思维持面上和善,心里却绷不住了,此地百姓真是愚拙无知毫无见识。这是什么穷山恶水?卫苒居然也呆得下去。
长宁倒是见识多,也平静些,其实修行之人跟普通人差距颇大,说是仙凡有别也不是很过分。
他接着左思思分析:“至于卫苒,之前她闭关半年,出来时门中已无人议论此事。毕竟,也没人知晓她是卫缜之妹。”
吃瓜也有时效性,都半年光景了,大伙儿吃的瓜也轮换几遍了。
隔了几月光景,卫缜又没什么声息,门中又无人知晓卫苒和他关系,自也无人专门去卫苒跟前提一提。
卫苒肯定还不知道。
长宁不生气了,倒有几分遗憾走得太急。
左思思亦是心有戚戚焉。
这卫家虽出了个天骄榜首,不过却是处境堪忧。
从左思思和长宁情绪变化上来讲,卫缜如今处境属于标准的仇人看了都释然。
实则左思思和长宁前脚刚走,卫缜蓦然便猛烈咳嗽。
他掏出手帕,捂住嘴唇,咳嗽时身躯一抽一抽,肺部声音像是惨败的风箱。卫缜修行要先会行气,亦懂人体各处窍穴和经脉。卫缜似是肺脉堵塞,故而咳嗽这般厉害。
卫苒扶着他坐下,手掌贴着他后背,替他行气。兄长这副身躯比她想象还要差,手腕一处剑痕不过是明处之伤。他皮囊下七筋八脉已经被外力搅得一团糊涂,确实以极残忍办法废除了七经八脉。
卫缜停了咳嗽后,她抽回手,看着卫缜将一片手帕纳入袖中。卫苒眼尖,看着那片手帕之上染了一点儿殷红颜色。
他苍白嘴唇也染了一点儿殷红,如一张宣纸染上朱砂,倒似因此添了几分活人气。
卫苒化出一株九叶冰魄雪莲,取出一盏灵泉,雪莲遇水而融。
卫苒将此盏灵药送至卫缜面前:“兄长请服下,大约有些用处。”
卫缜却摇摇头,这些寻常不要对现行这副身躯裨益不大。反倒是卫苒提升修为,能提升自己手中筹码。再者便是卫苒许愿成功后,说不定能恢复自己这位前仙帝的因果神力。
卫家如今资源本就不多,他拒绝没必要资源浪费。
卫缜:“亦是大可不必。”
搞的卫苒幻视些舍不得吃穿的老年人,儿女孝敬了还推脱,生怕吃穿太贵重。
卫苒强行一勺子喂过去:“阿兄不必这样节省的。”
卫缜打了个措手不及,脸冷了冷,接着将口中药汁缓缓咽下。
他也没说什么,伸出手托住药碗,口里道:“我自己来。”
他心里分析卫苒性子,重感情,易感动,而且似乎容易冲动。他亦知不同的人有不同拿捏之法,只是甚少跟这等感情充沛又不大喜欢依从别人的女子打交道,亦隐隐有些不习惯。
虽不习惯,他亦是好学之人,自会慢慢摸索。
喝完药,卫缜缓缓道:“小苒,你可知晓我如今为何如此?”
卫苒虽不好意思问,但他知卫苒心下必是十分好奇。他提及自己姓名时,左思思神色有异,卫苒必然亦是瞧出来。
还未等卫苒说什么,卫嬛立马道:“阿兄你不必担心,无论外面怎样传,我等绝无见疑。无非是因你不是世家子弟,故而惹人相嫉,构陷栽害。”
卫乐亦道:“阿兄无需解释,只要是一家人,就应该无条件信任,根本没必要在意别人看法。”
这乡下地方倒也不似左思思、长宁以为那般消息闭塞。
桃源县又不是真的村通网,之前卫缜欲收人为徒,那陈家小子就是对此心知肚明,还狠狠嘲讽一番。
卫家是做灵矿生意,卫嬛打交道的人多,卫乐身为笔师通常又在吃瓜第一线,什么事都是心知肚明的。
真正村通网的只有卫苒一个。
卫苒有些拘谨,感觉跟大家格格不入。
卫缜觉得应该开诚布公谈一次。
“自前仙帝陨落,从前戾仙帝册封仙官尽失官位,封宫锁职,天下大乱。九州各地亦只能依靠本地宗门维持秩序。”
“如此乱世,亦有以白鬼为名的妖修组织,四处杀人行掠,屠杀平民与修士。”
卫苒亦有所耳闻,白鬼者,无面恶鬼也,行掠时皆带没有五官白色面具,掩住真容。这面具之下,或有一张令人意外的真容,也许平日里衣冠楚楚,人前也是个体面人。然这面具一戴,六亲不认,行事肆无忌惮。
大家猜猜猜,猜马甲,最后猜到卫缜身上。
原因有二。
其一,卫缜并非仙门世家子弟,竟骤然显露出大笔财富,法宝囊中有数不尽奇珍异宝,挥霍起灵石那叫一个肆无忌惮。</p
>其二,那就比较简单粗暴,在卫缜身上发现白鬼首领的面具。
被审问时,卫缜表示白鬼面具是有人陷害,拒不交代巨额资产来历,首先就有巨额资产不明罪。
卫嬛叹气:“正因为兄长不是什么仙门世家出身,得了些不能说机缘,就被疑挥霍贼脏。”
卫乐亦禁不住道:“想来一定旁人眼热,借机用白鬼首领面具栽赃你。只是一张面具而已,高仿个十张八张也非难事。”
家人坚定不移站在卫缜这一边摇旗帜。
卫缜摇头:“被审问时,我说谎了。”
“其一,我所挥霍财物确实贼脏。”
“其二,那张面具也不是旁人栽赃塞入我的法宝囊。”
“其三,我确实不是贼人首领。”
卫苒之前没吱声,现在被卫缜抓着点名:“小苒,你怎么看?”
卫苒:啊啊?!
眼前场景俨然在玩海龟汤,卫缜已经给了汤面,等她翻汤底。
卫缜和善期待的眼神像是最严厉父亲,卫苒压力山大,摇摇头。
大哥,这题她不会啊?
卫缜皱了一下眉头,没发脾气,体恤解释:“因为我斩杀白鬼首领,夺了他面具和贼脏。”
“我未张扬,他掠夺财物颇丰,于是我便花了许多。”
卫嬛卫乐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兄长受了好大冤枉啊,阴差阳错间竟受这样的委屈。
卫缜也坦然受之。
卫苒默默无语心里画圈圈,不是大哥,你大手大脚花贼脏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吧,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
卫缜:“除此之外,我另一罪状是杀害师尊傅明渠。”
卫缜开启海龟汤第二题
“从前我与师尊父慈子孝,但近年间却生出不和,时有争吵。之后傅明渠惨死,旁人验出,是我的剑杀了他。”
卫乐猜测:“是因检查阿兄佩剑前,阿兄佩剑被人动了手脚?”
她顺利排除一个正确答案。
卫缜摇头:“确实是我之佩剑杀死师尊。”
“被审问时,我陈情,因师尊走火入魔,痛苦不堪,哀求我给他一个解脱。于是我虽是不忍,仍狠心杀之。”
故事情节颇为离奇,让别人相信颇有难度。
卫缜也坦诚:“当然,我说了谎。”
他又点中卫苒:“小苒,你怎么看?”
卫苒;我?为什么是我?按照概率来讲也应该轮到别人了。她这是上课成了老师重点关注对象,每次点名都点她。
不过卫缜解密上一题后,这一题并不是很难。
卫苒倒是猜得快:“因为你师尊傅明渠就是真正的白鬼统领,是他组织妖修杀人越货?”
从前关系要好的师徒近年间反目成仇。
兄长暗示自己弑师。
卫缜承认自己挥霍财物源于贼脏。
卫缜承认自己杀了白鬼统领。
以上四条线索为真情况下,第二题的海龟汤谜底就显而易见。
卫缜弑师,其师便是白鬼统领。
卫缜略欣慰,孩子至少不傻。
卫苒智商勉强在他能接受的底线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