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作品:《前仙帝辅导她仙门考公》 小妹卫乐狗狗祟祟,欲言又止。
卫缜转过头,盯住她,缓缓道:“有话直说无妨。”
卫乐亦直言:“听说戾仙帝在时,阿兄与之来往甚密?”
卫苒心里便咯噔一下,之前微妙处亦不断放大。
男儿何不带吴钩,这钩是个通假字,通沟,沟是沟子的沟。
很容易让人脑补些成功人士第一桶金含羞忍辱不干净的传闻。
卫缜有一种活鱼从水里捞出来晾岸上的将死感,眼睛闭了一下,活人微死感更浓了几分
他说道:“并无此事。前仙帝雄才伟略,胸有韬略,此生只为九州未来殚精竭虑。九州之地,在他之前,从未有过此等伟岸修士,此后也绝不会有。若无他日耀当空,九州如万古长夜。况且其性情极之刚毅,从不耽于这无聊私情。”
卫缜勉勉强强找出点缺点:“只是他性子急,杀人确实杀得多了些。”
在场几位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大哥,你的文字听得出爱着他。
卫缜收敛心情,拉回正题:“至于当初前仙帝百忙之余,还见我这位初出茅庐年轻修士,乃是因我是他散落九州分身之一。”
“阿爹阿娘曾为前仙帝心腹下属,央求之下,他方才见我,赐下一枚天印封住我与他之间联系。虽不能当真斩断,却也能掩过天道,不必与之生死与共。”
分身与主体关系类似苗疆蛊虫,母蛊身死,子蛊哪怕遥至千里,亦会感应而亡。
前仙帝彻底身死,九州分身亦皆会随之消亡。
卫缜后怕:“看来,咱们爹娘在那位前仙帝面前也有点面子。”
卫缜淡淡道:“不,他虽爱管理和拯救苍生,却不在意任何人,他只是觉得自己绝不会死而已。”
卫缜修长苍白的手指交叠一处,身躯后仰
“他无施恩之心,我无感激之意,但那年前仙帝被九州宗门共戮,我不免受他所累。”
九州宗门对外说是说只清除被戾仙帝附体的分身,私底下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骗你的,没附身的也是准备先下手为强。
卫缜每天身上挂着十七八个测魂符,在山阳宗宛如囚徒。
那时节,是傅明渠护下他
卫缜道:“那时节,师尊护着我。”
“傅明渠,他是个老好人,在山阳宗有些地位。是他出面作保,护下我。他多年来一心修行,虽痴长了些岁数,其实性子很单纯。”
卫苒也记得那时节爹娘外出大半年,自己被送去合欢宗养身体。
“不过后来,傅明渠妹妹死了,女儿也死了,性子变了许多。”
但卫缜一直记得当年恩情。
如今卫缜亦道:“我一直记得当年恩情。”
他说:“我不能看着他这样子。师尊应当是个好人。”
“他做错事,所以我帮帮他。”
“动手前,我下了点儿毒,引得他走火入魔,然后将他斩杀。这样他也走得体体面面,留下一个清清白白名声。”
你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傅明渠到死都是别人眼里的可怜老好人。
卫缜行动力杠杠的,冷静中微有疯意。
卫缜:“所以我当然不能说师尊是白鬼首领,领着那些妖修在九州各地杀人越货。”
“那些言语漏洞百出,可我也顾不得了。”
说至此处,他举起手指,凑至唇前,轻轻嘘了一声,说道:“你们也不要说出去。”
在场家人们亦点头。
卫乐点完头,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卫缜:“还想问什么今日一并问清楚,以后我大约没这份闲心。”
卫乐立刻开口:“还有传闻,阿兄你与晏晞来往亲密,关系也很不错。”
来往亲密是含蓄说词,意思是两人有什么什么的,将同修之间的感情升华了一下下那种亲密。
卫缜倒是挺坦然:“确实亲密,不是谣传。”
短短几句对话,信息量爆棚,卫苒CPU都要被烧干了。
卫缜说晏晞,不用特意指名,旁人亦知晓是哪个晏晞。
曦阳兵府少主晏晞。
天骄榜榜首晏晞!
前任天骄榜榜首是卫缜。
天骄榜是按年龄划分,结丹修士十五岁上榜,二十五岁自动下榜。毕竟所谓天骄,指的是意气风发少年郎,可不包括蹉跎多年,靠决心和毅力突破重围的老菜梆子。
晏晞今年十九,相貌阴柔,俊美寡言。
这天骄榜每任榜首皆人气不低,追崇者众。但人家打的就是精锐,哪怕是跟天骄榜历任榜首对比,晏晞人气亦是一骑绝尘。
不过卫苒也没想到她居然是女扮男装,是女儿身。
她忍不住发震惊:“她竟是女扮男装?”
啊啊啊,自己错过了多少瓜?!
卫嬛咳嗽一声。
卫乐左顾右盼,眼神不聚焦。
卫苒不练功时吃瓜也勤,顿也悟了!
啊啊啊是男男?!
卫乐年轻的脑子接受能力比较强,至于卫嬛这个长姊,长姊还是老思想。
卫嬛思想比较传统,只觉得卫家怎么都不能绝后,所以除了卫桃桃,她还想给桃桃多添几个弟弟妹妹,由自己这个撑起卫家门户的卫家长女身负重担,把卫家血脉传下去。
卫苒内心波涛汹涌的翻腾,还未把听到料消化完,便听着卫缜缓缓道:“她确实是女扮男装。”
只需一句话,信息量也可以很大。
房间里静了静。
卫缜则继续道:“曦阳侯府这一代,大宗一脉其实有两个子嗣,恰好是一对龙凤胎。姊姊晏胧,弟弟晏晞。这对龙凤胎姐弟样貌本就一样,加上术法遮掩,更看不出来。”
八岁那年,晏晞被拐走。曦阳侯夫人神志失常,又怪女儿当时非缠着仆人买糖,使得拐子有机可乘。家人为安抚她,将女儿女扮男装,侯夫人终于回嗔转喜,将原本见面便会伸手掌掴的女儿怜爱似的紧紧拢入怀中。
从此,晏胧便女扮男装,侯夫人疯病也似好了许多,看着好似与常人无异。
这般境遇,又美又强又惨,。
卫缜发现她是女儿身,两人是双向奔赴。
那时晏胧去百妖山杀妖,临走前还立下打完仗就成亲buff。
她也要恢复女儿身,不想再为家里那个疯母亲继续假装下去,她想过些真正的自由日子。
也就是光明正大的和卫缜在一起。
不过人吧,有时候buff不能乱立,晏胧出任务前这卫缜还好好的,回来人设黑了。
这一起结婚的约定也不作数。
卫苒感慨素材挺多元啊,这里面居然还有前女友退婚流的情节。
卫乐眼角酸酸的,拿小手帕擦了擦:“阿兄心里到底有多痛,才能用这般平静的口气叙述此事。”
“一定很难过吧!叙述的模样好似这些事不是亲自经历一般,痛极才用这等讲故事口气挖开伤口!”
卫缜:“……”
准确来讲,如今形态原版卫缜构成部分应该只占五分之一或者六分之一。
而且不知是不是原身自己的选择,原身虽留了些执念,整个男女感情纠缠部分却被切割得很干净。
他并没有什么恨海情天遗恨难平的酸涩心绪。
卫缜再问还有什么想跟他讨论的,三人皆摇摇头。
卫缜嗯了声:“既然不愿意再说这些旧事,那便说些正经事。”
他这么个态度,卫苒也有点儿别扭。。
阿兄说及亲手斩杀恩师,说到与晏少府的感情遗憾,怎么说也应该平复一下情绪。
可卫缜好似在说别人的事,故而揉杂出一种说不出的伪人感。
这般微妙的感觉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卫缜:“小苒——”
卫苒一惊抬头,触及卫缜双瞳。
他面皮白,眼下皮肤青红交织,托着一双异样动人的眼。
这般心潮澎湃之际,卫缜问道:“你可曾在长乐教顺利退籍?”
卫苒一口气提不上来。
按说脱离大宗门便自动退籍,不过卫苒这程序上还未搞妥当。
她不吱声,卫缜便看出这是遇到难回答问题便不回答了。
是故卫缜道:“你之仙籍,还在长乐教。”
卫苒伸头也是一刀,只好道:“是!”
房间静了静。
事不宜迟,卫苒便要赶回长乐教办妥此事。
别说半废的兄长在一旁活人微死的面相,就是卫苒自己也觉得不自在。便是不考公移民,自己仙籍还留在长乐教也挺不痛快。
卫乐倒
是将二姐送出门,避着兄长暗暗和卫苒说悄悄话。
卫乐八卦:“二姐,你说兄长心里更爱前仙帝,还是晏少府?”
卫苒无语凝噎,你说你,听完这么些跌宕起伏故事,重点关注居然还是CP,这是应当关注重点吗?
但一家子混不出两样人,卫苒心里也细细分析过,妹子一问,也有了将推理说出口的机会。
卫苒迟疑:“应是晏少府吧?”
听着至少是爱过。
“不但如此,我觉得他看似称赞前仙帝,心里是不喜欢他的。你看他言语春秋笔法,夸时候呢是天花乱坠,损时候就很含沙射影很高级。”
卫苒来了兴头嘀嘀咕咕:“譬如那句,他虽爱管理和拯救苍生,却不在意任何人,简直阴阳怪气。”
卫乐品了品也觉是低端粉高端黑,她嘎嘎笑了两声,本来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欲与二姐细说,可惜这时有人咳嗽两声——
是卫缜。
病秧子病恹恹的靠着门,故意咳嗽两声闹出点儿动静。
他闭眼,深深呼吸一口气。
人生,如坠深渊。
不过他不是那种控制不了情绪的人,睁开眼时,他也没发脾气:“小苒,你也大了,快满二十。以后做事情呢,还需仔细些。”
卫苒嗯,又替自己辩解:“按说我离开长乐教,五个工作日便会将仙籍退送至我这儿。必然是长乐教上下以为我是闹性子,并非真心退教,所以也没给我办。”
卫缜温声:“不是长乐教刻意为难便好。早去早回,不要跟他们闹性子。”
卫苒:“好!”
二妹妹离去后,卫嬛倒是琢磨着给卫家名下几个矿找买家,其实刘家一直有点收购意思。她琢磨卫缜的话,禁不住生出些想头,口里禁不住道:“阿兄既说小苒已是仙花九品,修为圆满,离结丹只一步之遥。”
“待家里几座矿山售出,不如去主城搜罗些法宝丹药,催熟一番,助她早日结丹。”
时下最流行追捧少年扬名的天才,越早进天骄榜越受关注,能拿到的投资亦越多。
二妹今年十九,这个年龄段入天骄榜,虽说不上惊才绝艳万众瞩目,也是十分亮眼的成绩。
而且卫嬛知晓这么做的家族可不少,甚至一些九州之地的大家族,私底下亦暗暗如此。
这修行与选仙官都讲究先声夺人,总之造势算是基操。
卫缜淡淡说道:“不能!”
卫嬛忍不住啊?!毕竟兄长看着也不是迂腐之人,这改户籍争名额不也折腾得很起劲儿?
卫缜:“旁的可用手段,独独实力要货真价实。”
他忍耐已至极限,若十九岁结丹还需借助外力,如此蠢笨天赋怎堪造就?
从前,九州之地的一方大能,少年天骄,无论年长年少皆匍匐于他跟前,任他挑挑拣拣。而他亦本着精益求精态度,以西瓜只吃瓜心态度淘汰次品。他要求高,可那又如何?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而现在,现实是很打脸的。
真过上穷日子就老实了。
卫缜略顿一顿,改口:“如她并无修行天赋,可设法别处为其筹谋,强求反倒不美。”
长乐教山门,左思思与长宁已赶至。
两人方从法剑之上掠下,便有侯着弟子凑上来:“长宁师兄,仙长说待你与卫师妹归来,便去见他。他只见你,让卫师妹不必一道。”
那传话弟子还探头探脑,左顾右盼,甚是好奇:“卫师妹呢?她未跟你们一道同行?说来,也是面子大了,仙长着长宁师兄请她回来呢!不过若她知晓仙长而今又不肯见他,必然也要闹。”
左思思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赶紧乖顺站一边,一副这事儿和她没关系样子。
左思思才不愿意触这个霉头。
听传话弟子言语,纵然卫苒归来,左怀雪亦不会见她。
可不见不等于不喜,反倒添了几分异样之意。毕竟若真不喜,左怀雪亦不会令近侍将其请回来。
是左怀雪服软,他面子上下不去。而且这些心思不单左思思能品出来,传话的弟子亦似能品出几分了。
长宁更品得出来。
剧本很老套,老套剧本里新意是卫师妹未肯就位。
左思思能装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但长宁不能。
长宁一个头两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