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远处雷声轰鸣,雨并没有小的势头……
作品:《错位爱情》 傅老爷子看着淑雅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余怒未消,他转回头,盯着冷汗涔涔的傅历德,痛心疾首地低吼道:“历德,我从小就教你,做人要顶天立地,要顾全大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让公司里的元老们怎么看你?糊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爱玩,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你把人带回来老宅,这是什么意思,傅家要换人了?”
这一声质问落在空旷的客厅里,震得傅历德肩膀微微一缩,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就算他在生意场和女人堆里出尽了风头,但还是被傅老爷子压的死死的,即便老爷子年事已高,声量不减,威严也不减,那种在商场上厮杀了大半辈子的气势,此刻尽数倾泻在自己儿子身上,压得傅历德连呼吸都放轻了。
说完,傅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傅历德,也不需要人扶,快步走上了三楼,回到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巨大的关门声在整个老宅里回荡,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
这一会傅佳恩和傅宥一默契的一起装透明人,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翻着茶几上的杂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被波及的池鱼。
傅佳恩的手机屏幕滑来滑去,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傅宥一翻杂志的手也停在同一页上,余光却一直瞟着楼梯的方向。
傅老爷子上去后没多久,管家和一个女佣人就提着淑雅的行李出来了,装了不知道多少个箱子,又招呼了一个佣人过来帮忙,箱轮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又一声。
老爷子上了楼,傅历德后背深深陷进沙发里,淑雅见了,眼里包着一包泪向傅历德扑过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碎响。
傅历德在淑雅扑过来之前,赶紧挥了挥手,“走走走,你先去之前我给你买的那个公寓,安顿下吧。”
淑雅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娇嗔变成哽咽,又从哽咽变成带着委屈的控诉,可傅历德只是闭着眼皱着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凭淑雅如何哭泣撒娇,都不为所动了,在哭闹了一会后,淑雅最终还是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还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满是不甘与委屈,可没有一个人看她,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踩着高跟鞋消失在了门外。
闹剧终于稍微平复,傅佳恩长吸一口气,彻底结束了看戏,收了手机回到了房间,傅宥一则盯着杂志发呆,那道大门隔绝了内外,隔绝了淑雅的野心,看来淑雅赌失败了,她还要继续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傅历德叹了一口气也离开了,佣人来来回回忙着打扫,路过傅宥一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小姐,你杂志拿反了。”
“哦,哦……”傅宥一这才恍然惊醒,将手里的杂志转了过来。
去学校的时候,傅宥一见到夏潇潇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男明星的签名递给夏潇潇,夏潇潇小声尖叫了一下,接过来打开,“哇……”
看来应该是很满意,眼睛亮得像装了小灯泡,夏潇潇满意,傅宥一就放心了,夏潇潇将签名仔细的夹在书里,“等我回家给它套一个保护袋。”又看了看傅宥一,“你最近有什么好事么?”
傅宥一往后倚靠在椅子上,“算是有好事吧。”
“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夏潇潇凑过来,一脸八卦。
傅宥一笑眯眯的,“没什么,就是家里的垃圾被清理出去了,清净了很多。”
夏潇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汪邈嘴里含着一个,手里拿着三个甜筒,给傅宥一、夏潇潇和祁钺一人分了一个,他端详了一会傅宥一,“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心情也很好。”
傅宥一语气轻快,“是么?”
“那当然,我汪邈看人最准了。”汪邈咬了一大口甜筒,含含糊糊地说,“你这叫喜上眉梢,懂不懂?”
祁钺闻言瞥了傅宥一一眼,没说话,夏潇潇倒是来了兴致,追着汪邈问:“那你看看我,我气色怎么样?”
“你?你气色也好,就是吃太多甜筒该胖了。”
“汪邈你找死!”
放学时又遇到宋归帆,宋归帆道:“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傅宥一确实很开心,现在傅宅的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傅老爷子已经坐专机离开了,继续回R国修养去了,临走前还嘱咐傅历德别再做什么不利家族名声的事情。
傅历德哪敢不从,在老爷子面前,傅历德也就跟个孩子没什么区别,老爷子一句话,傅历德就得乖乖把人送走;老爷子一走,傅历德就原形毕露,这世上的事,说到底还是谁手里有牌,谁说了算。
傅宥一听说傅历德又拿下了不知道多少个项目,挣了多少钱,最近在郊区又搞了个什么山庄,要今年过年的时候要请所有人都去他的山庄聚会,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淑雅被赶走了,完全不会影响他的心情,傅老爷子走了,他就再次成为了家主,一个淑雅又怎么样,还有百八十个更乖的淑雅在等着他。
这两天傅历德又恢复了春风满面,偶然一次傅宥一路过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傅历德,电话那边熟悉的女声,正是淑雅,正向傅历德撒娇:“这都什么时候了?老爷子不是已经走了么?我什么时候能再回傅宅啊?”
傅宅德胡乱应付道:“老爷子是走了,但走了又不是不管了,你再等等。”
不知道淑雅又说了什么,傅历德道:“哎呀,别急呀,总会回来的。”
这次女人的声音尖锐,傅宥一听清楚了,“那要等到什么?!你不要我了?你最近跟那个女明星走的那么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要逼我!”
傅历德不高兴了,“什么叫逼你?我告诉你别做什么不清醒的事!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这次女声的气势又弱了下来,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但大概是撒娇的话,傅宥一不动声色,脚步放轻,路过父亲上了楼。
日子也就平淡了几天,这一日傅宥一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打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忽然,她收到了一条推送,一般自动推送的东西傅宥一都是懒得点开的,但是她用余光看到了“傅”和“会情人”还有“妻子”这几个词。
她一下子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翻找推送的消息,光是标题《爆!傅家掌门人私会情人桃花多多》就已经足够让傅宥一必须点进去了。
傅宥一从房间出来,到一楼放报纸的地方,开始翻看今天的报纸,由于是周六清晨,只有她自己在家,佣人将报纸拿过来后就没有人再翻看过,所以傅宥一轻易就看到了报纸上的一张大照片,是淑雅和傅历德的照片,两人相互挽着胳膊,很亲密,淑雅还亲了傅历德的侧脸,从照片的角度看,应该是偷拍,但照片又拍得很清晰,连傅历德手腕上那块表的指针都看得一清二楚。
傅宥一又看了报纸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傅家现任家主私会情人,两人公共场合下大胆亲密,而傅历德现任妻子还在疗养院等等,还提到了他的私生子女,和三个婚生子,特别是老二傅宗恩刚刚完婚等等等,写的基本上都是傅家的事情。
字里行间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尖刻,连傅宗恩婚礼上用了什么花、宴请了多少桌都写得清清楚楚,仿佛傅家是一出永远演不完的豪门连续剧。
傅宥一揣起报纸就往外跑,身后是佣人的呼喊:“小姐!早餐不吃了吗?”
傅宥一迎着风喊道:“不吃了。”
她着急出门,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凉飕飕的,她叫了车,出租急急忙忙直奔疗养院,她到的时候,雨势大了起来,头发已经被打湿了一半,下巴也滴下水来,护工递给她了毛巾,她也就是胡乱擦了擦脸就算了。
母亲在翻看平板,傅宥一紧张了一下,母亲是很少看平板的,她这会儿很害怕母亲看到傅历德和淑雅的事情再受刺激。
但母亲今天很平淡,听到身后的声音,头都没回,“佑佑来啦。”
傅宥一走进去,看母亲神情淡然,也是送了一口气,“妈咪点知系我啊?”
“点解做阿妈嘅会连自己个仔嘅脚步声都听唔出?”
傅宥一笑了笑,坐在母亲旁边,谁知正巧看到母亲平板上浏览的正是傅历德和淑雅的亲密合照,傅历德的这条花边新闻已经冲上了热搜榜,傅宥一当即紧张的看向母亲,母亲则笑了笑,将平板息屏,看了眼紧张的傅宥
一,无所谓道:“这有什么的。”
“嗯……”看着母亲的表情,傅宥一有些语塞。
“外面雨这么大,你怎么来的?”
“……打车来的。”
“打车怎么还怎么湿这么厉害?”母亲疑惑道:“你胸口揣的什么呀,把衣服都撑起来了。”说着便伸手从傅宥一怀里抽出了报纸。
傅宥一拍了下大腿,她太着急了,出来的时候把报纸也带出来了,由于一直塞在怀里,报纸也只晕湿了一个角而已。
她伸手抓了一下,似乎不太想给,但母亲没注意,她转头喊护工再给傅宥一拿一条毛巾,“她头发都湿掉了。”
报纸被抽走,她紧张的看着母亲打开,结果母亲只是随意浏览了一下,便仍在了桌子上,“呢个同网上讲嘅唔系一样咩,你老豆出面啲风流史我点会唔知啊?”
傅宥一接过护工拿来的毛巾,见母亲神色很平静,也放下心来,说话也大胆起来,“和我父亲离婚吧,我们一起离开傅家。”
这下母亲很是意外的看着傅宥一,停顿了好久才说道:“我以为孩子都是不愿意看到父母离婚的。”
傅宥一道:“我当然也不愿意的,但是……”
“我不会离婚的。”母亲打断了傅宥一的话。
傅宥一抬起眼睛看着母亲,有些意外,话在嘴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离婚,离了婚让傅历德那个老东西去逍遥快活么?”母亲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面越说越激动,傅宥一的问题似乎打破了什么,打破了勉强维持的平静和平衡,“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婚的,我哩世都唔会离婚嘅!!”
傅宥一震惊的看着母亲,说话也有些激动,“但係就算你唔同父亲离婚,他都照样风流快活啦!”
母亲突然又安静下来,“我要让他一辈子都给我王家的输血,给我王家当血包,呢个系佢结婚给我的承诺嘅。”
傅宥一也有些崩溃,大声道:“你当初为了外公家的公司嫁给父亲,可是现在外公家的公司已经稳定啦,妈咪你为什么现在还不离开?!”
“你外公的公司是稳定了,可那是傅历德用傅家的资源撑起来的,你舅舅接手后经营不善,明里暗里还得靠着傅家的照拂,我若是离了婚,王家那点产业怕是撑不了多久的。”母亲抱住傅宥一,哭诉道:“你舅舅不争气呀!我的人生就是这样啦,我认啦!”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一座桥,一头连着王家,一头连着傅家,桥不能断,断了,两边都过不去。
傅宥一回抱住母亲,说不出话来,母亲的眼泪好似开了闸,止不住的涌出来,很快就将傅宥一的衣领打湿了。
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肩膀在颤抖,那种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委屈和无奈,此刻全都化成了眼泪,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很快就有一个护工,一个医生样子的人进来,将母亲扶起来,打了一针,一针下去后,母亲很快就平静下来,但也虚弱下来。
母亲缓了一刻钟左右后,转头对傅宥一道:“你走吧,趁着现在雨小了一点,快些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门口有伞,别忘了拿一把。”
她观察了一会儿母亲的脸色,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亮着,映着她的脸,傅宥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侧影显得格外单薄。
出租车来了的时候,傅宥一还在走神,直到司机按了喇叭,她才匆匆跑上了车报了傅宅的地址,车子在公路上拐来拐去,窗外的树影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远处雷声轰鸣,雨并没有小的势头,天也不会放晴。
傅宥一靠在座椅上,皱着眉,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在花园里散步,那时候母亲还会笑,笑得很好看,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就不怎么笑了,再后来就住进了疗养院。
她掏出手机,又刷到了那条新闻,评论区里有人骂傅历德三心二意、有人夸他这辈子没白活,够潇洒,还有人同情原配,更有人好奇淑雅的身份,傅宥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退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