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你上哪去了
作品:《错位爱情》 等回到傅宅的时候,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庭院里的香樟树依旧沉默地立着,喷泉也照常运作,水声潺潺,仿佛这栋宅子里从未发生过任何风浪。
傅宥一站在门口,拿出手机再刷的时候,傅历德那条花边新闻已经从热搜上撤了下来,但如果仔细搜的话,还是有的,只是被压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傅宥一的手机一直有消息在跳出,她哪还有心情看,全部划了回去,那些红色的未读圆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她的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
晚上,傅历德从外面回来了,傅宥一悄悄打开房门,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和傅历德不停打电话接电话的声音,他好像在玄关处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是他压低嗓音的不满,还有傅历德没好气儿的在电话里质问怎么还没有把新闻彻底压下去?不会去找汪家帮忙?他的声音从客厅传上来,隔着楼梯和走廊,过了一会,又传来傅历德一声怒吼:“淑雅!你这个蠢货,你干了什么?!”
傅宥一光着脚,悄悄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既能听的清楚,又不会被一楼的人发现,她的脚心贴着冰凉的瓷砖,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马上,傅宗恩也回来了,一进门就说着什么宋家,语气里有明显的抱怨,傅历德耐心不足,随便应付了儿子几句,忽然老宅的电话响了起来,在父子两人的争论中突兀非常。
傅宥一听到有一个人走过去把电话接了起来,然后便是傅老爷子的咆哮,应该是远在大洋彼岸的老爷子终于知道了这件事,来质问来了,然后便是傅历德说了什么已经找人压热度了之类的话,但傅老爷子明显不满意,对话声持续了一阵,才压了下去。
傅宥一明显可以感觉到傅历德的无措,心里闪过一丝痛快,像是寒冬里喝下的一口烈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灼热而畅快,将脚下的寒意也死死的压了下去。
傅宅又开始热闹起来,傅宥一悄悄回到了房间,而老宅上上下下一直忙碌到凌晨才安静下来,也是到了凌晨,傅宥一才闭上眼睛睡了。
清晨,傅宅重回安宁,傅历德和傅宗恩两父子应该是已经离开了,餐桌上只剩下傅宥一一个人,面前摆着精致的早餐,她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勺子,她继续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公司股票波动的新闻。
傅宥一终于打开了消息,瞬间许多消息都涌了进来,大差不差的都是询问傅家的事情的,消息列表长得要滑好几下才能到底。
她手指停顿了一下,思考了很久,关闭聊天的页面,上网搜索了汪家的产业,又返回了聊天的页面,点开了汪邈的头像,汪邈的消息也蹭蹭的窜出来:
傅宥一,你没事吧?
这种事,别放在心上。
嗨,我那个哥哥也在外面出轨过,被我嫂子打了一顿。
那个,我也不是说要你去打你父亲,哎……都会过去的。
傅宥一翻着汪邈的消息,汪邈想安慰又愁眉苦脸的表情在黑色的文字中若隐若现,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给汪邈发了个消息:你也看到了。
汪邈消息回的很快:嗨,这还有谁看不到呢。
傅宥一:我想问问,你家那边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汪邈有些迟疑:我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
傅宥一:你能不能帮我去说服你大姐,就说傅家这事,汪家要是插手去帮,对汪家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惹一身腥。
汪邈发来一个问号:什么意思?
傅宥一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敲着:你想啊,我父亲现在急着压新闻,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你们汪家帮忙,但你大姐要是真帮了,图什么呢?汪家这时候伸手,不就等于替傅家兜底吗?兜好了,傅家缓过来,未必念汪家的好;兜不好,汪家自己还得搭进去。
这次汪邈隔了很久才回:这……你可想好了?
傅宥一继续加码:傅家这事,汪家最好的策略就是什么都不做,任其发展,反正新闻炒得再热,对汪家的生意又没什么影响,要我说,应该说服你大姐将这件事情炒的更火热,这样的话,到最后我父亲一定会亲自去求,那时候再卖一个面子,往后在合作里汪家还能占个更有利的位置。
汪邈发了个“让我想想”的表情包。
傅宥一又追了一句:你姐那么精明,你稍微点一下她肯定就明白了。
汪邈道:你真的想好了?傅家不好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呀。
傅宥一回:傅家好的时候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汪邈道:我试试吧,我去跟我大姐吹吹风,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傅宥一道:太感谢了,如果不能成功也没什么关系。
汪邈:OK
傅宥一扔掉手机,将自己摊平在床上,想象自己是一块烙饼,天花板上的吊灯安安静静地悬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她就那么躺着,什么也不想,让身体一点一点沉进床垫里。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祁钺打进来的电话,傅宥一接了起来,祁钺的声音通过电磁传过来,“你回汪邈的信息,不回我的?”
傅宥一道:“这不是拜托汪邈一些事情。”
祁钺沉默了一会,又关心道:“你没有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们等着看热闹吧。”
汪家没有辜负傅宥一的期望,果然傅历德花边新闻的热度重新冲了上来,浏览量不是一般的高,有不少小报社见此,也开始发布一些傅历德和各路美女的合照。
这一路下来,傅家公司的股票好似坐了过山车一般让人心惊肉跳,开盘跌,盘中震荡,收盘又是一片惨绿,股民们在论坛里骂声一片,有人甚至翻出了傅氏历年来的旧账,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汪邈打电话给傅宥一,“你厉害呀,我和我大姐一说,她就同意了,还反问我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么?夸我很有头脑。”
傅宥一鼓掌,“漂亮,漂亮,你也厉害呀,些事说成就成了。”
汪邈谦虚道:“还是主要是你的主意,我不过是个传话筒罢了。”
傅宥一真心感谢道:“多谢。”
“你这有什么好谢我的?你自己想明白就行了。”
傅宥一再到疗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平静了许多,她随意刷着平板,“你父亲的丑闻越闹越大了。”
“是。”
“傅家出了如此丑闻,你爷爷好回来了。”就算长久远离傅家,但母亲对傅家依旧还是有深刻的了解的。
“听说爷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父亲去接了。”
母亲扯了扯嘴角,“也有他傅历德好受的。”
傅宥一道:“那父亲在家族里的地位会不会收到影响?”
母亲摸了摸傅宥一的脸颊,“不会的,你别看你父亲在女人的事上这么荒诞,但他在事业上面还是很有手腕的,而且他是你爷爷最喜欢的儿子,人总是会偏心自己最喜欢的孩子的,估计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就结束了。”
傅宥一“哦”了一声,也没什么感觉,主要是淑雅再不能踏进老宅的大门就可以了,她就满意了。
到了凌晨,傅老爷子由傅历德亲自接回了傅宅,关起了门,就拿起拐杖抽了傅历德一下。
傅家三个兄弟姐妹缩在一边不敢说话,老爷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参加傅宗恩婚礼时的精神奕奕了,现在脸上多了些憔悴。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指着他们三个,“你们上楼去吧。”
三人如获大赦,上楼去了,果然上楼没多久,傅老爷子彻底爆发,就算在房间里也可以听到老爷子充满怒火的声音,傅宥一连忙掏出手机调出监控,还不忘戴上耳机,防止监控的声音传出去。
傅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公司现在的情况你知道么?”
傅历德站在老爷子前面,老老实实回答:“知道。”
“你知道?”说着又抬起了拐杖,傅历德垂着头,不敢躲闪,硬生生挨了老爷子一记沉重的拐杖,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只敢闷哼一声。
“你知道个屁!”傅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傅历德鼻子的手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我这才离开多久?啊?傅家的脸面,几十年攒下来的基业,都快被你丢光了!败光了!”
老爷子猛地将一摞报
纸摔在傅历德脸上,纸张散落一地,上面赫然是各种耸动的标题和傅历德跟各种女郎照片,“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现在全城都在看我们傅家的笑话!公司的股票跌成什么样子了?你告诉我!”
傅历德嘴唇翕动,想辩解两句:“爸,这是有人故意搞我……我已经努力将新闻压下去了,”
“搞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傅老爷子厉声打断,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要是个正人君子,别人拿什么搞你?傅家在隆山那个项目,李会长那边原本要追加的投资,黄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跟我们傅家合作,风险太大!老板是个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的东西,谁知道公司会不会哪天就因为你的破事垮掉!”
老爷子越说越气,来回踱步,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这还不算完!宋家!宋家刚才也来电话了!”他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傅历德,“宋家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看来你在宋家已经是没有信用了,还有祁家,祁家很不满意!我们好不容易才搭上祁家的合作,指望着强强联手,现在倒好,全被你一个人毁了!”
傅历德一脑门子汗,傅老爷子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只能解释道:“宋家和祁家那边,我去解释。”
“解释?你怎么解释?”傅老爷子嗤笑一声,满是嘲讽,“去跟宋家和祁家说,你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还是去保证你以后洗心革面?晚了!现在谁还信你的鬼话!我告诉你傅历德,如果因为你这档子破事,你耽误了傅家的发展,你就给我滚出公司,没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董事长!”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傅历德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失去傅氏的控制权?这比他挨十顿打还要可怕百倍。
傅历德慌忙说道:“我一定会压下这些消息的,我亲自去找汪家,汪家一定有办法,汪家和祁家的关系亲密,汪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祁家受损。”
傅老爷子冷笑一声,“你现在是走投无路去求汪家,你就等着人家从你身上撕下块儿肉下来吧。”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傅宥一已经很满意了,以她对父亲的了解,傅历德一定会找这件事的源头——淑雅算账的——她早就从汪邈那里问明白了,这些照片正是淑雅主动曝光出去的。
果然,傅老爷子骂完以后,气哄哄的上了楼,甩门声响彻整栋楼,傅历德脱力的坐在沙发上,很快,傅历德便喊来管家,给了管家一个地址,让管家明天去给淑雅搬家,让她彻底滚蛋。
看到这里,傅宥一摘下了耳机,关掉了手机,坐在了书桌前,书桌上摊着昨天的作业,一个字没动,她看了两秒钟,然后把本子合上了,因为她决定明天要逃学,她要亲眼看着淑雅彻底倒台,彻底远走。
第二天,傅宥一也不知道管家具体什么时候去给淑雅搬家,便还是以上学的时间从家里出发了,快到学校时,让司机提前一个路口放自己下车,司机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傅宥一面不改色地说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司机便没有多问,靠边停了车。
等司机走远后,傅宥一马上打车往回走,出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手心发凉,车上的时候就收到了夏潇潇的消息,问傅宥一怎么没来上学,老师已经准备要讲课了,傅宥一只说有大事处理,等回去跟她细讲。
傅宥一让出租车带着自己去了傅历德给管家的那个地址,果然是一个小区,看着也是很高端,安保还挺严格,但傅宥一一脸稚嫩的学生样,说自己作业忘记了,回来拿作业,保安很容易就放傅宥一进去了。
傅宥一应该是来早了,到了楼下面,管家好像还没有来,她在附近走了走,在绿化里的一个小亭子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又将书包从肩上甩下来,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亭子周围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还是绿的,偶尔有风吹过,沙沙作响。
风还带着点凉意,傅宥一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缩在亭子的角落里。等了已经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也就八久点多,管家还是没有来,倒是祁钺的电话来了,赌宥一接了起来,祁钺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没来上学,你上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