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章

作品:《被亡夫的亲友们缠上了

    “阿怜!”顾长信箭步跨到姜怜榻边,紧握着她的手。

    得知姜怜消息后顾长信整个人都是慌的,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霍府。

    霍舟也没了往日的张扬,静静站在一旁,待顾长信情绪平静些了才讪讪开口:“对不住,是我没照顾我嫂子。”

    也不叫她全名,也不称呼她是商户女了。

    顾长信勉强笑笑:“不怪你,意外罢了。”

    又感激地望向顾长昭:“幸好你在。”

    顾长昭却是笑不出来,他本不该来的。

    霍舟突然道:“咦?嫂子似乎醒了。”

    一句话引得两个人同时转头去看。

    “阿怜,你醒了吗?是要水吗?”顾长信柔声唤她,模样是顾长昭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看得他不自在。

    姜怜声音极轻,房间其他人也不说话了,都仔细去听她在说什么时候。

    姜怜眉毛紧蹙,口中不住念着:“妹妹,妹妹。”

    霍舟忙说:“我三妹妹已醒了。”

    他又在心中腹诽姜怜身子实在太弱,他妹妹醒了,她竟还未醒。

    “你们不知道。”顾长信却解释说不是在问他妹妹,“阿怜曾有个妹妹,幼时落水溺死了。”

    霍舟哑然,这才明白为何姜怜当时毫不犹豫就下水去救妹妹,一时间沉默无言。

    见姜怜久久不醒,顾长信便说:“我将她带回府吧,不在府上叨扰了。”

    “那把药也带走吧,大夫开了药,好在是在夏日。”霍舟急忙将药提给顾长信,抿了抿唇又道歉了一次,“抱歉,实是我太不上心。”

    顾长信笑说:“你今日是怎了?都说了不怪你。”

    见顾长信语气如常,霍舟才松了口气,将三人送出了府。

    马车里准备了褥子,姜怜被顾长信小心翼翼抱上了马车,顾长昭自不可能与他们二人一辆,还坐来时的马车。

    霍舟在门前笑着对顾长昭说:“等她好了与我说一声,我再带妹妹登门向她道谢。”

    纵是他不喜她,他却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顾长昭只冷淡的一声知道了,便上了车扬长而去。

    霍舟摸摸鼻子,怎他比顾长信还不高兴的样子?

    姜怜落了水生了好几日的病,再见到霍舟时已不似先前那般张狂了,郑重地向她道了谢。

    小姑娘泪眼朦胧,不安地望着她:“姐姐,你还会来吗?”

    姜怜本是不愿再去霍府的,霍舟不喜她,她自然也不愿再见到他,只是小姑娘这一问反倒让她犹豫了。

    见小姑娘楚楚可怜,姜怜还是没能狠下心,硬着头皮点点头:“会来的。”

    小姑娘这才展露笑颜。

    落水只是个小意外,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姜怜对这样的日子很满足,只不过她也有自己想做的。

    “想识字?”顾长信有些意外,他今日下朝回家忽听姜怜提起想识字。

    “嗯。”姜怜点点头,“从前父亲也没请教书先生教我,母亲在世时倒教过,只可惜识得不多。”

    “学习很苦的。”顾长信说。

    姜怜摇摇头:“无碍的,我想学,往日少不得和些贵夫人来往,不识字叫人笑话。”

    从前无机会学,如今有了机会,她总是想多学些的。

    顾长信见她想学,也没再阻拦:“我与顾长昭说说,他是正经科举出身,应当认识合适的教书先生。”

    他这样承诺了,也就去找顾长昭了。

    顾长昭听了却没回答,反是先问他:“你还没告诉她?”

    顾长信声音变得沉闷:“她近日脸上笑变多了,不想说出来叫她伤心。”

    “你拖得愈久,只怕她会愈伤心。”顾长昭将新写好的字画收起,语气平淡,“她如今是妇人,教书先生怕是不好找,若实在找不到,我亲教她就是这个。”

    “多谢。”顾长信微笑,顷刻又流露出些复杂的神情,“我不在......还请你多照顾些她。”

    顾长昭沉默良久,只说:“知道了,照顾好自己。”

    姜怜现在又在霍府,小姑娘喜欢她,恰巧她也喜欢姑娘们,去霍府便勤了些。

    一开始还担心碰见霍舟,好在即便碰见霍舟,虽然语气尤不客气,却也没再对她出言不逊。

    这样已然很好了,姜怜渐渐安下心,时间久了,她也偶然会与霍舟说几句,大多是聊他的妹妹。

    今日霍舟却突然提了顾长信。

    他与姜怜同坐在草坪上,五妹妹在他怀里玩着九连环,忽然问:“你这才新婚不久,怎么放心让顾长信去打仗的?”

    姜怜手里也拿着支四蝶银步摇,闻言那步摇摔落在地,蝴蝶翅膀随之摇晃,她脸色煞白。

    “什么啊?”霍舟吃了一惊,“他还没与你说吗?离出征都没几日了。”

    姜怜心烦意乱,也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我先走了。”

    “你现在走了也没用啊。”霍舟没心没肺,接着逗弄小孩,“他现在也没法不去了。”

    姜怜听不进

    去,已转身向外走了。

    她匆匆回了府,一见到顾长信便问:“你要出征了?”

    见顾长信沉默不言,她苦笑一声,跌坐在榻:“竟是真的。”

    姜怜脑中一片空白,似雾一般。

    她原以为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了,如今又给她当头一棒,难道当初她不该找顾长信,而是找个文臣吗?

    姜怜胡思乱想,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长信拉过姜怜,小心翼翼擦拭她的泪:“阿怜,陆家与我家不和,他们家在朝中盛极一时,如今父亲又重病,我须取得功名来与他们抗衡。”

    “你且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定安然回来见你。”

    放心?如何放心?

    她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届时她便成了寡妇。

    母亲就是成了寡妇后才遭遇的诸多不幸,她们母女俩才会颠沛流离,没度过几日安稳日子。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从前以为生父因为是庶民被征了兵去才有了后来的不幸,她便想找个贵人,如今又是盛世,不常起兵,不成想如今她的丈夫也要出征。

    她的心愿这样简单,就这么难实现吗?

    姜怜一夜都没再和顾长信说话了,睡觉时也是背对着顾长信,顾长信嘴笨也不知如何安慰姜怜。

    翌日全家一起吃早膳时,姜怜眼眶红红的,顾长昭一眼便知她是知道了,萧夫人也和姜怜差不多,即便经历过不止一次了,再遇见儿子出征也还是伤心,一时间整张桌子都是静静的。

    晚间,顾长昭却叫住了姜怜。

    顾长昭从不曾主动叫住她,姜怜怔愣转身,见顾长昭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明白他是要对自己说什么。

    想必是什么不要担心顾长信的这类惯常的话吧。

    不想,顾长昭却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嫂嫂,你家里出了事故,伯父沾了赌输光了家底,昨日悬梁自尽了。”

    姜怜像是听不懂话,一时间没能理解话的意思。

    “节哀。”顾长昭淡漠说完,接着便转身走了。

    姜怜缓慢地走了两步,忽地停下,嘴角先是轻微地向上扯动,接着才笑出声。

    她知道,姜父从不赌博,顾长昭却不是个会随便撒谎的人,也知道姜父死得蹊跷。

    但蹊跷又如何?总归是件喜事。

    姜怜的脸上总算又多了点笑。

    几步之外,顾长昭靠着柱子,听见传来的低笑声,方才重新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