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有瓜吃?

作品:《长丞公主她在敌国很好》

    沐汐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魔音贯耳”,面上仍然平静,目光却偷偷从那位桐遥公主身上移开,似乎不去看就能让耳边的声音小些。

    她将茶杯举起抿了口茶水压惊,借此机会扫视一周,默默观察着夜临众人的表情。

    这怕不是夜临演给他们看的,好离谱的发展。

    这还真就是个意外,夜临几个党派领头一开始都以为是对方安排的,就没发表什么意见,淡定坐在原处。

    随着事情发展逐渐不受控制,几人都感觉到了不对,互相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神里也是同样的疑惑,心下不妙,盯着那个还洋洋得意坐在席位上的蠢货暗暗咬牙,手里杯子都要捏碎了。

    都以为是对方有什么底牌,结果就真的是个没脑子的?

    夜临与昭阳本就关系紧张,现在还有人去挑衅人家长公主,本来打算狮子大张口要点东西,就把停战盟书签了,这下好了,让他们怎么开口?

    底下大臣更是不知所措,这种场合也不好当众捂耳朵,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欣赏。

    早知道就拦下那个蠢货了,你说你好端端的为难人家干什么,现在这样彼此折磨又是何必呢。

    如果视线有实体,那人早就被在场众人千刀万剐了。

    环视一圈,沐汐心中有了判断,眨眨眼,还是有些不解,但席上众人的表情又不似作假。

    夜临这到底是什么玩哪样?

    桐遥公主见气氛没那么紧张了,收到主位祁南绥递给自己的眼神时,顺势结束了这场酷刑。

    她微微一笑,朝众人行了个礼,“多谢各位倾听,下次继续啊。”

    临下场前还朝沐汐的方向看去,嘴角带着笑,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薄纱,光彩夺目。

    没等沐汐做出回应,她抓身回到席位坐下。

    “公主见笑了,夜临最近比较流行这种风格的音乐。”

    主位上的祁南绥淡定开口,实则内心也在疯狂吐槽。

    怎么能这么难听呢?早知道不让她上去了。

    沐汐顺着声音望去,胡话还真是张嘴就来,传说中的太子竟也会面无表情开玩笑。

    “无妨,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若是祁南绥有读心术,定要说一声“彼此彼此”,还说他张嘴就来,她不也一样。

    只可惜,祁南绥没有。

    别人穿越,什么系统啊金手指啊,那都是标配,到了他,要啥啥没有。

    祁南绥狠狠批判,之前电视剧里的时空管理局果然是假的,他来这么久也没个人管管。

    刚抬眼他就与那个传说中的长丞公主对视上。

    难道金手指不在他身上,而是其他人有读心术?

    像什么偷听我心声后全家都逆天改命了?

    不对,他现在全家只剩下祁尔穗一个了。

    听了也没什么意义。

    这要真是谁有了读心术,不得说一声祁南绥想象力丰富?

    可惜,沐汐并不知道面无表情的祁南绥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只是在猜测夜临的用意,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看懂他们的操作。

    感觉夜临人的脑回路跟他们不一样,奇奇怪怪的。

    谁也没有主动移开视线,但脑子里想的东西天差地别。

    片刻之后两人回神,同时扭头错开视线,拿起桌上杯盏在手里把玩。

    宴会上依旧热闹,推杯交盏,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两人短暂的交锋。

    “皇姐。”

    三皇子往沐汐身边挪了挪,悄声道:“夜临到底在干嘛,我怎么看不懂他们刚才那一套是什么意思。”

    文亦甫见状也移过去,跟三皇子一起看向沐汐。

    沐汐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们,“你们觉得这个祁南绥多大了?”

    文亦甫也不知沐汐怎么突然问了个好似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但公主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他乖乖回答:“十八。”

    这不是来之前资料上说的吗,皇姐问这个干嘛。

    三皇子指尖轻敲杯壁,等着沐汐的回答。

    沐汐却只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因为她也没搞懂,只能故作高深。

    文亦甫眼神询问三皇子,这什么意思?

    可三皇子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啊。

    两人回到原处坐好,看着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扮黑脸我装红脸,来回敲打试探,各自心怀鬼胎却又笑脸相迎。

    本想安静待着,可转头又有人盯上他们两个小孩,想从他们嘴里打听各种消息。

    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中的迷茫心累,不由得同情对方,可怜自己。

    又立刻收拾好心情迈入大人们的世界。

    *

    窗外小贩的叫嚷声与百姓的闲聊声音混在一起,正值午时,街上吃饭的人不少,空气中夹杂着面的香气和绿豆汤的味道。

    “这才刚从夜临国回来,你不用去跟沐洵说说情况?大中午就把我叫出来。”

    说是这么说着,但沐汐能感受到对方语气里哪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她的视线从窗外移到对面的文心珂身上,“让阿呈他们去就好了,一路奔波,好累啊。”

    说着她撑着下巴,故作可怜地看向文心珂。

    文心珂一脸无奈,拿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又将装着点心的盘子往沐汐那边推了推,“尝尝,富怡楼新品。”

    沐汐没伸手,她自己倒是拿起一块轻咬一口,眉目间满是放松。

    “怎么,沐洵那小子短你吃穿啦?你可是准贵妃,怎么这么馋。”沐汐撑着下巴,嘴角带着笑,调侃她。

    “有你在,他敢?”文心珂咽下最后一口点心,“他这几日倒是忙的很,我好些天没见他了,不过正好,眼下这情况我也懒得演给那些世家看。”

    文心珂余光瞥见沐汐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停,收,你敢给我来感谢那一套,别怪我骂你。”

    “不说不说。”她们二人自幼相识,如今已经十年之久,哪怕没有长公主与太子妃这层身份在,她们也是彼此选定的挚友,自是了解对方。

    “你呢,夜临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眼下没有外人,沐汐也不再装模做样,一脸悲催地趴在桌上,下巴抵在手肘处蹭了蹭。

    文心珂看她这副模样,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怎么了,夜临不同意和谈?”

    “张口就又是割地又是赔款,”沐汐下半张脸都埋在手肘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文心珂,声音有些不清楚地嘟囔,“一看就知道不是真心的。”

    “拖延时间?”文心珂也学着她的姿势趴下,与她对视。

    “要么就是因为第一次谈判,想试探我们的态度和底线,要么,”说到这她停顿一下,直起身,嗓音里带着不满,“就是根本没想着和谈,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休养生息,继续打仗。”

    “那个祁南绥呢,怎么样?”文心珂保持那个姿势没动,歪头看向与平时在百姓面前表现得完全不同的沐汐,此时的她多了几分鲜活气。

    “他啊。”

    提起祁南绥,沐汐语气反而有些奇怪,指尖抵在下巴处思考,有些犹豫地说:“他给我的感觉有点怪怪的,总感觉跟传闻中描述的不太一样呢。”

    “这不是很正常嘛,传闻传闻,大多都是假的,你我二人在百姓口中还是温柔淑德的大家闺秀呢。”文心珂不以为意。

    说得也有道理,

    但沐汐还是将那点不对劲的地方记在心里,等日后再说。

    她微微摇头,颇有些愁眉苦脸,“也不知道要谈几次判才能真的结束战争。”

    “五次,五次了!我今天话就撂在这,昭阳只接受这么多,剩下的绝对不可能,爱谈不谈!”

    昭阳这边来的大臣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这次让他过来谈,显然是没打算继续好好说,刚才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冲对方一阵怒吼。

    对面的人似乎脾气也不好,一直被身边的人拉着才没爆发。

    于是,昭阳与夜临的第五次谈和依旧以失败告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首辅若有所思地对书案前的祁南绥说。

    “还不是那个沐骜,死了也不安生,之前那么多年,那个沐汐的真实能力半点没传出来,藏这么多年,还真是难为他了。”

    “沈位,脾气别这么暴躁啊。”

    听见这话沈位更加恼火,转头冲向他喊:“温宜良,别用这种语气教训我,你谁啊你。”

    温宜良丝毫不理会他,用折扇扇骨轻敲掌心,继续说道:“他亲自带出来的,不简单也正常。”

    祁南绥来这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他们不吵过,夜临这几个党派的人奇怪得很,平时吵架聊天跟朋友一样,到了真动手的时候,下手也是真狠,搞死对方也在所不惜。

    “再过不久,还要去昭阳再谈一次。”

    祁南绥开口,似是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听说前不久那位长丞公主刚过了及笄礼,昭阳难道一直在拖延时间等待和亲?”

    他记得电视剧是这么演的,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只能努力跟上这些古人的脑回路。

    可恶啊,没有金手指就算了,为什么他连这个时代的情况都不了解。

    和亲?

    温宜良与沈位对视一眼,没说话。

    好似也有几分道理,昭阳什么都不愿意给,他们怎么肯就这么停战,这才拖了整整一年。

    现如今双方显然都没什么耐心了。

    “什么和亲?”十七皇子祁尔穗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见屋内几人视线落到他身上,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谢寄书。

    又来两个,祁南绥心累,夜临几个党派头子算是到齐了。

    只是瞥见祁尔穗,他忽然心生一计,“我记得皇兄尚未婚配,不若牺牲一下?”

    祁南绥每次一看见这个与他这具身体一母同胞的祁尔穗,就总是想起自己穿来之后听来的传闻。

    夜临老皇帝极其不做人,平日里人神共愤,平等的做到了让每一个人都不喜欢他,这对兄弟就是受害者。

    明明只相差两岁,童年生活却截然相反,十八皇子出生之后,老皇帝恶趣味上来了,将十七皇子带到身边培养,却让十八皇子在冷宫独自过活,导致两兄弟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祁南绥看他很不顺眼,虽然知道昭阳在看到沐汐的价值之后,根本不会放人过来和亲,但他也不在意这个,他单纯是想给祁尔穗添点麻烦。

    祁尔穗走进去站在书案前,听到这话也没感觉有什么,毕竟他俩向来不对付。

    “不巧,我早已心有所属,本想求父皇赐婚,结果……”

    几人都知道他的未尽之意,皇帝都死了,还赐什么婚。

    “哦?”祁南绥挑眉,不能是为了糊弄他吧。

    祁尔穗看向沈位,“我与沈韶两情相悦已久。”

    祁南绥偏头观察温宜良和谢寄书的表情,发现他们竟也都不知道。

    瞒得挺严实啊。

    几人同时扭头看向一旁拳头紧握的沈位,这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有瓜吃啊这是,祁南绥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亲爱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