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胆子

作品:《她一个侍女哪懂这个》

    罗殷殷此前已在心里默默掰过几遍手指。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怎么看都是越无钦,除非改日遇到一个比他还要英俊的新角色。

    由此便可得出第二个结论——跟紧越无钦

    但今天,她想对“不容易死”这个猜测画个问号。

    这魔头今天喘地跟个坏了的风扇一样,看着也太虚了。难道他是男二的命?

    巽风去处理外面的人,罗殷殷则只身来到越无钦的书案附近。她看见了那块与白姑娘传讯的幻影石,一把将它拿到了手里。

    循着记忆,伸出手对它擦了两下,便见石头亮了起来。

    剑宗众人正在演武场各自领会剑意。

    白昭作为这一批剑修中最优秀的存在,周边的男男女女都在或多或少偷偷看她,但她却恍若未闻。

    就在此时,突感胸口一阵微微发热。

    白昭身形一顿,挽了一个剑花。她擦了擦额角薄汗,走到僻静所在,伸手将那吊坠拿了出来。

    “越大哥,是你吗?”

    ……

    罗殷殷捧着那块幻影石快步来到越无钦床前:“尊上!”

    越无钦懒懒地半靠在床头,正打算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襟,罗殷殷骤然跑过来,他手也跟着一紧,忙放了下来,面色难看极了。

    越无钦道:“罗殷殷,这是你的殿还是我的殿?!”

    “尊上,自然是您的。”罗殷殷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将石头往前一伸,“是白姑娘找尊上。”

    越无钦未出口的训斥烟消云散。

    他动了动手指,还未伸手,那块幻影石就径直飞到了他掌心。面露警告看一眼罗殷殷,见她转身离开,越无钦开口道:“白姑娘一切安好?”

    罗殷殷心里哼着小曲,果然,女频的男人也是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强撑也要撑出个正常人模样来。

    趁现在有个事情吊着越无钦一口气,她好出去一趟。

    罗殷殷没兴趣听两个人的废话,转身走了出去。

    现在越无钦这副样子,不看大夫肯定是不行的,万一明天他撑不住,她怕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甭管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她都不能干看着。

    于是,罗殷殷趁着越无钦与白姑娘通话间隙,去殿外寻魔医了。

    “您跟我来。”罗殷殷伸手做出专业迎接模样,领着魔医往里走。

    待越无钦收起幻影石,察觉出不对劲时,便一抬脸看到了踌躇在屏风附近的魔医。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倒真是小瞧了罗殷殷,干干瘦瘦的一只竟然能干这么多事。

    越无钦一伸手,幻影石消失于掌心,抬眸看向罗殷殷,眸中不悦和警告之色明显。

    倒真是小瞧了她,本意是想试试看她会不会趁机对自己动手,却不想她竟能将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支使地团团转。

    罗殷殷不想趁机要他的命,还是心机深沉别有所图呢。

    “退下。”越无钦对罗殷殷说道。

    罗殷殷哦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转过身,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浮现。

    反正她将魔医带到了,再出了什么情况可就不关自己的事了,相信魔医比她有经验处理这摊事。

    做事留痕,第三人在场,确保她不会被老板的怒气牵连,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这是她这些年的工作经验。

    何况,她今天又推动了男主……或者男二与女主互动,又做到全身而退。

    【罗殷殷你真是好样的!】

    魔医捋了捋胡子,看到离开的罗殷殷的背影呵呵一笑,对越无钦行礼道:“见过尊上,还请尊上莫要同小丫头生气。今日即便属下不受传唤,也还是会来求见尊上的。”

    越无钦沉默了片刻,道:“本座觉得已没什么必要了。”

    他声音已无之前的虚弱之态看,表情亦如常,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魔医叹了口气:“尊上,您又何必如此。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即便属下无法为尊上彻底免去魔石侵扰,也会尽力为之,好让尊上能……”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越无钦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看诊。

    魔医抬手,一阵光芒扫过越无钦的周身,似乎想到了什么,边施法边道:“那小丫头我有点印象,是'那日'陪伴尊上的姑娘吧。胆子很大,似乎嘴也很严。”

    “呵。”越无钦冷笑一声,“胆子大确实能看出来。”

    “只是这嘴严与否,尚未可知。”

    魔医点点头:“尊上说的是,凡事谨慎些好。”

    魔医收回手,叹了口气:“尊上的身体自从上次开始便留下些问题,确实有些棘手。”

    “属下深知明日魔石暴乱尊上不能缺席,等一切平息,我再来求见尊上吧。”

    话毕,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颗褐色丹丸:“尊上,这是维持魔身的药。”

    越无钦没有说话,一如往日般将东西默默收下了。然而就在魔医要离开之时,越无钦却将人喊住了。

    魔医看着越无钦,迟疑道:“尊上?”

    越无钦清了清嗓子,沉默片刻,道:“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我身上出现了些不对劲的事。”

    魔医面色凝重,忙坐了回来:“不对劲?还请尊上细说。”

    越无钦蹙眉:“总能听见一些奇怪的话。”

    他顿了顿,“这些话听着古怪,有时让人不解。还是个……女子的声音。”

    “莫非是心魔?”

    魔医沉吟一番:“敢问尊上,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情况的?”

    越无钦道:“上次那件事之后。”

    魔医点点头:“若是这样,属下倒有一个猜想。尊上并非……完全的魔族,却要舍身安抚这魔石,更要定期服用丹丸。这些加在一起极易对人有损。损在身,还是神魂,都很难说。”

    “神魂若损,心魔渐生。”

    “竟是如此吗?”越无钦顿了顿。

    “尊上,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尊上想一个万全之策。”魔医表情也凝重起来。

    “罢了。”越无钦淡淡道,“本座时间本就不多了,还是找到那几样东西要紧,若能一

    改我族前路,这条命也不算白费。”

    “尊上……”魔医知道自己再劝也无济于事,眼中不由泛起泪光。

    当晚,罗殷殷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如今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是魔还是人?若明日她有什么不符合常理的表现,不会被抓去烧死吧。

    或许不用这样……

    罗殷殷翻个身,裹紧身上的被子,紧紧闭上眼。

    烧她毕竟也有些麻烦,魔族杀人也许就是直接碾成齑粉呢……

    *

    次日,罗殷殷一到魔殿便觉出有些不同来。

    今日巽风不在,魔殿前也没有一人来参拜,可谓空空荡荡,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悚然之意。

    罗殷殷迈步走向魔尊宝座旁的暗门处,抬手将门推开。

    进入越无钦的日常起居寝殿,罗殷殷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响,不激烈也不奇怪,想必是越无钦在换衣服。

    她这阵子跟在越无钦身边,便斗胆总结了这位魔尊的三大特点——嘴毒,喜洁,爱俏。见白姑娘前能用衣袍将这寝殿堆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魔头是要去侍寝……

    罗殷殷清了清嗓子,守在屏风外,出声提醒道:“参见尊上,殷殷已经到了。”

    寝殿内突兀地安静了片刻,随即,便见越无钦迈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目光迟疑地落在罗殷殷身上,不动声色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良久,开口道:“既准备好了,那便跟本座走吧。”

    “是,尊上。”罗殷殷囫囵看一圈越无钦,唇角不由勾了勾。

    看吧,她说什么来着。今日这等重要场合,越无钦特地做了新装扮。

    越无钦今日穿了身墨色浮金袍,袖袍不似往日般宽大,以墨色束带束在腕子上,肩若刀裁,腰却收的极窄,勾勒出迫人的威势。

    倒从未见过他穿的这样飒爽过。

    罗殷殷迈步跟在越无钦身后,一边默默欣赏,一边向着魔石方向而去。

    但很快,罗殷殷就明白为什么越无钦今日要做这等装束了。同时,她后知后觉发现光是今日出现在魔殿,就已暴露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今日的魔域雾气较之往日更为深重。即便并未到夜间也看不到日光,黑沉沉,好似下一秒就会有闪电雷暴撕破苍穹,将这里劈个干净。

    魔族在外奔走的人少了许多,只余零星几个。可这几个零星的魔,看起来还有些不对劲。

    他们摇摇晃晃,双眸泛红,偶尔会厮打在一起,皮肉绽破声频传。甚至有些嘶吼着便要冲过来。

    眼看着一个双眸血红的魔于瞬息间便到了罗殷殷的面前,他伸手作爪状,似想将她心肝都掏出来。

    卧槽!

    罗殷殷吓得嚎了一声,再顾不上其他,这次真的要死了啊!

    瞬间,罗殷殷的求生意志大于一切。

    她咻地一下,跳上了越无钦后背。

    “啊啊啊——尊上——”

    越无钦后背骤然一沉,他身体也跟着一僵。

    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瞬间整张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