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扶着
作品:《她一个侍女哪懂这个》 越无钦没有立刻将罗殷殷撕下来,似是没料到有人敢这样做。他僵立在原地,声音隐隐有些破音:“罗殷殷,你想死吗?!给本座滚下去!”
“尊上救命!我还不想死啊——”罗殷殷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听见死字更是用力抱紧了越无钦。
罗殷殷三魂七魄已被吓丢了一半。
对她来说,眼下这个魔尊看起来才最正常,若她真的乖乖下去,怕是都不用等,立刻便能死个干净。
袭来的魔扑了空,感受到越无钦的存在,低头呜咽后退几步。
越无钦闭了闭眼,一抬手,灵力激荡而出。
罗殷殷将头埋在越无钦背后装鸵鸟,突然发觉周遭变得十分安静,随之后知后并无疼痛传来。
她悄悄抬脸,便见那些零星游荡的魔族都不见了。
捡回一条命的罗殷殷讪笑着,缓缓松开越无钦的脖子,缓慢地从他背上溜了下来,腿脚发软地落在地上,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多谢尊上救命之恩……此等大恩无以为报,只能——”
她被吓狠了,哆嗦着唇,将电视剧的听过的台词一股脑说出口。
“住。口。”越无钦捏了捏眉心,转身便走。
哎?!
罗殷殷慌忙起身,踉踉跄跄跟上越无钦。她可不敢独自待着,如今怎么看都是这个魔头更安全。
再顾不得什么礼节,罗殷殷跟得很紧,就差把自己拴在越无钦身上,几次险些踩到越无钦的袍角。
就这样,罗殷殷一路不知得了越无钦多少眼刀,二人也终于来到魔石旁。
魔石旁一个守卫也无,安静的有些诡异。
魔石正一圈圈发出莹莹光辉。
越无钦眸中冰冷,看向愣神的罗殷殷,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你是不是想问——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罗殷殷僵住了,她该不该点头呢。
她又不蠢,自然看得出今日格外不同。那些游荡的魔族意识全无理智全失,想必不是个例。
再看如今的她——十分清醒,半分失智的模样也无。
换言之,她正常得都有些不正常了。
越无钦道:“就让本座来告诉你原因——就是因为这块魔石。”
什么意思?
罗殷殷视线不由转向这块巨石,是它让这些魔族发狂的?!
可她为什么不会呢?她如今的真身不也是魔吗?
罗殷殷一时如同被捏了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来之前她计划的十分详尽,诸如——要注意周围人反应,不能做出不一样的反应。
谁成想,从她一出现便已经露馅了!
越无钦冷笑一声,转过身看向这块巨石。
每三个月的十五月圆夜就要来此压制安抚魔石,他已经做的十分熟练。
他不再看罗殷殷,表情转而认真了起来。略一抬手,整个人便已升腾到半空,来到了这巨石的正中。
就像做过许多次那般,结印,划开手腕三寸处,引渡灵力,缓缓注入这魔石中。
罗殷殷怔然看着越无钦,终于明白他今日为什么要穿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袍,除去宽袖大袍,果然动作都利落了许多。
罗殷殷睁大双眼,看着越无钦的动作。可渐渐的,她从第一次亲眼见人施法的震撼,便转变为某种莫名的担忧。
一股金色的光芒从越无钦身上洒下,落在这巨石上,与此同时一股煞红的气从他的身下渐渐升腾,源源不断侵入了伤口,进入他的身体。
罗殷殷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妙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
罗殷殷仰起头,认真看着越无钦的眉眼,他表情冷峻严肃,却分外平静。没有丝毫蹙眉痛苦神色。
像他这样厉害的魔头,既然都不会受这石头的影响,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意外吧?毕竟谁会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
也许只是她多想了?
红色的气就这样一股股侵入越无钦身体,好似不会断绝一般。两股能量一出一进,映得越无钦冷峻的眉眼更加惑人妖冶。
罗殷殷本来待在这里是十分紧张的。
一是担心会有些暴乱的魔族趁越无钦不在的时候跑过来,再对她“掏心掏肺”。二则是今天她的正常实在太过反常,不知道此时再装一下会不会太假了,被越无钦追问。
但越无钦一平复魔石便平复了许久,罗殷殷从紧张到疲乏,再到茫然。
她已站的有些累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越无钦缓缓收了手。收回手的一瞬间,那两股带着光芒的气分别消失。
越无钦垂眸看一眼这块巨型魔石,身形缓缓落回了之前的位置——罗殷殷身旁。
这石头渐渐回到了之前看到的那种宁静状态,亮度似乎降低了几分。
罗殷殷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回到越无钦身边,恢复了之前的尽职侍女模样。
她悄悄抬眼看了眼越无钦,轻轻咳了一声,想象着那群魔病发的模样,身形晃了晃,向着越无钦身边倒了过去。
越无钦冷冷瞥她一眼,后退半步,罗殷殷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心底恨恨地骂了句shit。
“尊上,对不住……”罗殷殷声音虚弱,缓缓爬起来,又慢悠悠站直。
“我这身体与他们似乎有些不同,这时候才觉出有些不对来。”
越无钦:……
越无钦冷冷看过来,对上罗殷殷的视线,声音里透着讥讽:“是吗?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魔石平息了才犯。”
“我怎么不知,会有魔体质如此特殊。”
完了。
完了完了……
罗殷殷心里忍不住嗷嗷乱叫,这魔头真的怀疑她了,该不会下一步就要吃了她了吧?!
越无钦唇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罗殷殷,背本尊回去。”
罗殷殷:?
这对吗?她如今即便是魔族侍女,却也是个干干瘦瘦的小魔。
“尊上。”罗殷殷张了张嘴,道:“能背您回去是我的荣幸,但我如今的身量恐怕……”
“我不是拒绝的意思啊。”罗殷殷认真看着越无钦,双眼写满了真
诚,“我是担心……我这副小身板万一把尊上摔了,恐怕赔上十个我也不够。”
“是吗?”越无钦声音低沉喑哑,面上却似乎在认真思索罗殷殷的话,随即上前一步,伸手搭在了罗殷殷的肩膀上,“既如此,扶本座回去。”
罗殷殷感到肩膀一沉,身体都跟着晃了晃。越无钦竟真的将大部分的身体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天爷呀……这魔头有多重?
罗殷殷脸都憋红了,登时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咬牙扶着越无钦往来时的路走去。
为什么穿越过了还要打工?
罗殷殷费力地扛着越无钦,心里十分绝望,老板的话她敢不听吗?不敢。
但却可以偷偷找回场子。
罗殷殷趁机用手蹭蹭越无钦后背衣袍,试图将手心的灰土都擦干净。
越无钦身体跟着一僵,声音里带着警告和冷意:“别乱碰。”
谁稀罕!
罗殷殷心里啐了一声,但却累到嘴里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是什么色中饿鬼不成?!罗殷殷只当抗了一个人形立柜,步履蹒跚往魔殿而去。
一路上,罗殷殷呼哧带喘地扛着越无钦往前走,她专注脚下的路,顾不上四处张望,于是并没发现,刚刚还黑沉沉的魔域,竟已渐渐恢复如常。
终于将越无钦抗进了魔殿内部的寝殿,罗殷殷已快要撑不下去,脱力将越无钦一把扔到了床榻上。
这魔头是故意的……
罗殷殷扶着膝盖喘地惊天动地。
他一定是为了报复她,为了报复她吓得往他背上跳一事。
喘着喘着,罗殷殷心里却渐渐平静。再怎么往老板背上跳都有些不合适,这点体力活她认了。
但若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继续往他身边躲的。她不想死。
“尊上……您……好好休息……”
罗殷殷一句话拆成几段来说,终于将气喘匀了。然而等了片刻,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越无钦已很久没有出声了。
罗殷殷抬脸看向床榻看去,随即就呆住了。
“越无钦……”
她尝试着喊了句他的名字,然后缩着头等了片刻,随即发现并没有等来叱责。越无钦闭目躺在床榻上,神情安宁,面色却有些发白。
糟了,他真的有些不对劲。
罗殷殷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的魔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冲进来。越无钦如今又是又这个样子……他不会死吧?!
越想心里越没底,罗殷殷再也顾不上别的,忙快步走出去,将所有能进魔殿的入口全部用桌椅堵死。
她踱步走了两圈,想着实在没有别能做的了,于是转身又走了回来。
还未等她迈步走入屏风后,忽然脚下一顿,看着屏风后露出的东西,头皮一阵发麻。
“不是吧……又来?!”
罗殷殷有些崩溃地看着面前的东西。
穿越过来的第一幕似乎又在眼前重现了。
那是两条黑色蛇尾。
粗长,蜿蜒,从屏风后床榻的位置绕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