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心声

作品:《她一个侍女哪懂这个》

    罗殷殷心里一抖,随之身体逐渐恢复动作。

    紧接着,她便看见那瓷瓶液体好似开了倒放一般,凝滞半空,又悉数回到瓷瓶里。

    这……这瓶子里到底是什么?硫酸吗?

    还有,越无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罗殷殷慌忙后撤一步,心里如此这般胡乱地想道。

    下一刻,越无钦出现在二人面前。

    随着天色最后一丝光亮收拢,魔殿前的灯自己亮了起来。夜色中,越无钦一双眼冷冷看过来,直盯得人脊背生寒。

    罗殷殷看看越无钦,又看了眼随之落下的惊云,垂首行了一礼:“见过尊上。”

    “见过尊上。”

    罗鸢一道行礼,脸色隐隐分发白。她眼睛转了两转,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缓和了些,声音也跟着甜了几分:“我同殷殷是旧识,她近日高升,我便想今日同她叙叙旧,刚刚起了些玩闹心思却不想见到了尊上。”

    “还望尊上恕罪。”

    “殷殷,是这样吗?”越无钦看向罗殷殷。

    话音落,他目光落沉沉在她脸上,叫人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你来说说?”

    罗殷殷不明所以看向越无钦,他这是做什么?

    是与不是又怎么样?若是她被人欺负了,难不成越无钦还会替她讨公道?她自认并没有这么大的脸面,也不会有人为她这样出头。

    “额,”罗殷殷点点头,“是这样的。”

    就这样吧,别再多事,即便她告了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若罗鸢再来找事,她定会狠狠报复回去。

    越无钦听见罗殷殷的回答,不由眯起眼。随即,对惊云抬了抬手。

    惊云会意,从锦囊里掏出一盒糕点,递给了罗殷殷:“殷殷,这是尊上特地给你带回来的。”说完,还挑了挑眉毛。

    罗殷殷:?

    这不是她的幻觉吧……莫非她已经死了……

    她何时与越无钦有这般深厚的同事情谊了,竟给她带糕点。

    罗殷殷视线迟疑地由瞥向那巴掌大的锦囊。这么小的袋子能塞下这么大盒糕点,莫非是传说中的储物袋?

    她也好想要一个啊。

    这幅场景落在罗鸢眼里,刺得她双目生疼。

    这样好的东西,她从没拥有过。他们这个等级的魔不用吃很多东西便能活,罗殷殷却能享用,她凭什么!

    越无钦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仿佛此时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他神情随意,淡淡开口:“既然是殷殷故友,你叫什么名字?”

    罗殷殷皱起脸:?

    越无钦今天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他问罗鸢名字干什么?

    “回禀尊上,奴叫罗鸢。”罗鸢声音更甜了,抢着答道。她双眼灼灼望着越无钦,似乎也有些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期待。

    罗鸢心里确实惊喜雀跃,罗殷殷她既然能当得了贴身侍女,自己这般容色为何当不得?!

    然而越无钦的目光仍旧落在罗殷殷脸上,他眸中带着打量,似乎看得十分认真,随即道:“惊云,将她名字记下来。退下。”

    这后半句就是对罗鸢说的。

    她愣了愣,随后欢天喜地应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罗殷殷有些怔愣,今日越无钦透着古怪,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尊上。”惊云应道,有些同情地看向离开的罗鸢。

    “殷殷。”越无钦淡淡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罗殷殷身上,将她表情尽收眼底,“可曾伤心难过?”

    他今日离开魔界便失去了那耳中能听到的古怪话语。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心魔,一直以来他听见的——八成就是罗殷殷的念头。

    他其实之前便回来了,正巧听到了那个叫罗什么的女人说的话,她说罗殷殷被他厌弃了,这让他不免有些好奇。

    她会难过吗?

    罗殷殷茫然看着越无钦,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实在有些跟不上越无钦的思路。

    她为什么要难过?

    难道是因为罗鸢想害她一事吗?若说之前看不明白,如今也早就明白了,魔界更像是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她不能用常人眼光来看待,难过自然谈不上。

    想到这里,罗殷殷摇了摇头。

    越无钦垂眸望着罗殷殷,眸中陷入思索。

    那声音果然又出现了。虽然不是每次都能听到,但偶尔总会冒出来一两句。

    这时才发现那声音与罗殷殷有几分相似。

    只是时而话语古怪,时而语速飞快叫人听不清。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这些声音出现时罗殷殷都在场。

    实在是够新鲜。

    难道是罗殷殷对他有那种心思?加之心念过重,才让他知晓了她的想法。

    越无钦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罗殷殷脸上,直将她盯得坐立难安。

    罗殷殷:……

    “见过尊上。”

    巽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一声终于让越无钦收回目光,眼底犹带着兴味。

    他移开视线看向巽风,嗯了一声:“我离开的时间可有什么人来过?”

    巽风回忆了一番:“并无,这几日来寻尊上的人都少了许多。”

    罗殷殷见状不由松了口气,越无钦今日出门摔坏脑袋了吗?干嘛一直盯着她看。

    这两日来的人当然少了许多。

    北域长老腿都断了,现在已从一个长老降为将领,谁还敢来触越无钦的眉头。但一个断了腿的将领,还怎么和别人争?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越无钦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转身回了殿。

    罗殷殷刚要抬腿跟上,却被惊云悄悄扯住了袖子,将糕点拿给她:“殷殷,这个给你。”

    她将糕点拿到手里,盒子精致,有些分量,不由茫然抬脸:“……这真是给我的?”

    “当然!”惊云笑嘻嘻道,他挤眉弄眼道,“你猜我这次同尊上出去见到了谁?”

    罗殷殷一边拆开,一边用眼神询问。

    惊云似是自己等不了卖关子,干脆道:“你知道白姑娘吗?”

    她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罗殷殷眼里闪过笑意,老天一定是听到了她的祈祷,如今终于有人一起八卦了。她忙点点头,抱紧那盒糕点,压低声音道:“自然知道,待有时间细聊。”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怪不得这次回来惊云看她再也没有那副吃到瓜的微妙神情了,原来是也见到了这魔头的白月光啊!

    罗殷殷心情骤然大好,能与同事一起吃瓜,也算得上对迷茫生活的一点调剂。

    巽风人很好,但为人实在太正直,正直到不像一个魔了。她也不好同他讲一些有的没的……但惊云就不同了。

    她们一看便是同一类人。

    惊云果然接收到了罗殷殷的信号,点了点头,他眸中神采卓绝,理了理并不

    乱的衣襟往殿内去了。

    罗殷殷压住唇角,也跟着进了殿。

    越无钦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殿中宝座上,正巧看到了罗殷殷眼里未褪的笑意,不由再度眯起眼。

    “尊上,东西备好了。”巽风走了出来,对越无钦道。

    他点点头,视线并未离开罗殷殷,加重语气道:“嗯,先行放去浴山。”

    罗殷殷怔了怔,随即无语地偏过头。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因为之前质疑过他不洗澡,所以如今特地要说给她听的吗?

    下一刻,越无钦继续道:“殷殷,本座现在要去浴山了。”

    罗殷殷:……

    你有毛病吗?!是小学生吗?!去就去跟我说干嘛啊……

    沉默片刻,罗殷殷面无表情将食盒抱紧,语气平直干硬如同机械:“殷殷谢过尊上赏赐,我一定认真吃。”

    越无钦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

    罗殷殷眨了眨眼:“只是糕点贵重,一看便不是凡品,要不然,还给白姑娘留着吧?”

    她一脸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糕点盒子。

    越无钦听见这个名字不由皱起眉,不由勾起了一些在榕树下的不愉快的回忆,声音冷了下来:“不必。”

    “是,尊上。”罗殷殷行了一礼,唇角莫名勾起。

    她这话就是故意说给越无钦听的,糕点确实不算贵重,但对她一个小侍女来说却很难得,这样提起来也不算突兀。

    只是越无钦的这反应……是在白姑娘面前吃瘪了呀。

    惊云站在罗殷殷前方不远处,悄悄将手伸到背后对她束起一个拇指。

    越无钦脸上的烦躁越发明显:“罗殷殷,谁给你的胆子,过问起本座的事了?”

    罗殷殷忙跪下,将头垂的很低,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尊上,是殷殷错了,再也不敢了。”

    越无钦一腔怒火刚刚被挑动燃起,见到罗殷殷的这幅样子,突然又有些哑火了。他想起心里那个猜想,一时间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起来。

    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继续道:“以后管好你的嘴。”

    罗殷殷表面害怕,心里却十分冷静。

    她必须知道二人的发展进度,最好能想办法参与进去,让自己也做一个推手,推动故事发展。

    越无钦去了浴山后,惊云便挪了过来,目光里都是钦佩:“殷殷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套尊上的话!”

    “不过这个白姑娘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呢?”他话锋一转,脸上露了点茫然,“尊上让我盯着白姑娘那边,有事情便报于他。”

    说了一半,他又觉得自己似乎多言了,忙住了口。

    罗殷殷一看便知他的顾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尊上心思我也实在猜不透,但我曾跟随尊上去见过白姑娘一面。”

    她故作高深撑着下巴道:“想必就是这样皎如月光的女子,才更引人心醉?”

    惊云认同地点点头:“或许吧,但我觉得你不比那白姑娘差多少。”

    罗殷殷:?

    她看一眼惊云,摇摇头,心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以她阅文无数的经历来看,这种狗血剧情一般不会混进去一个打工人的,尤其这人身份还是个平平无奇的侍女。

    一没背景,二没身份,三无能力,没有命运纠葛,这样的背景板做狗血文主角,实在是没什么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