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吃掉
作品:《她一个侍女哪懂这个》 罗殷殷听见这话,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了。
是了,她除了原身是魔物以外,基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穿越过来竟也没有什么金手指之类的给她,她有时甚至在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系统……
不会是因为系统出什么bug了,所以才找不到她吧?
罗殷殷摇摇头,试图将心头阴云驱散:“巽风,你去过魔市吗?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巽风擦拭的手一顿,看向她:“这……”
“你别误会!”罗殷殷忙连连摆手,“我们现在是同僚嘛,既然都是为魔尊做事的,也算半个朋友了!朋友之间一起逛个市集,应该是可以的吧?”
罗殷殷越说声音越低,她不大确定这魔族是否和她读过的古言一样封建,搞什么男女大防,如果是的话,她这话就相当不合适了……
“也好。”巽风沉默片刻,应了下来。随即他将手里的布巾收起:“你一人去确实不大安全,尊上一时半刻应当也回不来。”
“那就是可以了?”罗殷殷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雀跃再次浮上心头:“那我们不如现在就走吧!”
“好。”巽风点点头,上前一步,抬手道,“殷殷姑娘请随我来。”
……
罗殷殷到了魔市,才觉出有些不对劲来。
魔市的商贩自然都是魔族人士,这里的魔很多甚至都没有掩盖自己的本相,露出狰狞的头角来。卖的东西也十分简陋,有的在地上铺了块黑黢黢的布便摆上东西去卖。
售卖的吃食看起来十分粗糙,大喇喇摆在发旧的布料上,有灰尘四处飞扑仍视若无睹。
虽然有些准备,罗殷殷的兴致还是渐渐落了下去,但此次毕竟邀了巽风前来,她也只能硬撑着去看。
这里的魔见到她和巽风以后,视线便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对他们格外关注。偶有几道黏腻的视线附着在二人身上。
打量,兴奋,畏惧,混合在一起,让罗殷殷有说不出的不适。
巽风带着鬼面具,走在罗殷殷身侧,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我怎么觉得……”罗殷殷越走头皮越是发麻,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巽风道,“这里的人似乎都在盯着我们。”
不是一两个,而是所有的人。他们会在罗殷殷看过去后再移开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巽风听见罗殷殷的话,沉默片刻,道:“因为他们想吃掉我们。”
“什……什么?!”罗殷殷脚步一趔趄,被这句话惊得一抖。
巽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罗殷殷的衣袖,将她稳稳扶住,随即又忙松开手:“抱歉,冒犯了殷殷姑娘。”
罗殷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这些?!她摇摇头,对这本就没有什么稀罕物件的魔市兴趣顿失,声音发紧,低低道:“巽风,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巽风看向罗殷殷,点了点头。
直至完全离开了魔市,回到了魔殿附近,罗殷殷才算松了口气。她面色不好,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
试问谁来这里能不害怕啊?!难道这魔物的本性难道和野兽一般,无人伦无廉耻?
罗殷殷觉得心惊,但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巽风,你也是魔吗?”
罗殷殷扭脸看向他,却只看见一张面具下沿,她声音里带着迟疑,问出口方觉得自己这个问题过于冒昧,又小心翼翼改口探问道,“我……我也是魔,可为什么我没有想要吃同类的想法?”
巽风扭过脸,面具后的双眼带着笑意:“我自然也是魔。像我们这样的魔也有,但能吃同类的魔也不少。他们多为低等魔物,因为灵力低微,几近于无,即便想吃却也无力吃。”
“殷殷姑娘不用怕,得我们尊上庇佑管辖的魔物大都守礼法,无碍的。”
“原来是这样啊。”罗殷殷心里并没有放下来,干巴巴应了一句。
她在心里暗暗记下,省的哪天自己惹到哪位同事,他再魔性大开,一口一个同事。
突然想到了什么,罗殷殷继续道:“那惊云呢?他也是魔吗?”
“他不是。”
巽风向前走着,离罗殷殷半步远,温和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惊云似乎是凡人修士,具体为何来魔界我也不知。”
罗殷殷不由错愕:“还有这样的吗?
一个凡人修士来魔界做魔?究竟有什么好的……”
后半程,二人都没有说话,一起回到了魔殿。
待巽风步入殿内,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罗殷殷道:“殷殷姑娘,尊上曾有交代,这殿中吃食殷殷姑娘可以随意取用。”
“好,谢谢你巽风!”罗殷殷点点头,面上一片诚恳。
算越无钦这老板当得还有点良心。
不过她不傻,这几日时间里她已偷吃了不少,甚至快要将一身干巴巴的柴火身材养回来一些了。
*
越无钦不理会众人的震惊,以手指撑着额角闲靠在座椅上等他们的回复。炼器长老的怒意就这样被乔宗主压了下来。
一阵清风拂过,越无钦手指微微一动,神识归位,众人毫无所觉。
“魔尊只想要这个,不是在拿我等消遣吧?”乔宗主迟疑道。
“自然不是消遣,而是诚心求购。”越无钦毫不在意一般笑了笑,他似乎不觉得为自己宠姬来采买吃食听上去有多离谱,“当然,此行本是想同乔宗主商议结盟事项,但眼下并不是时机。”
剑宗宗主及长老们听到此话,面色皆是一凝。
结盟?魔族与仙门结盟,听起来委实可笑。但越无钦胆敢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根本对仙门毫无惧意。
越无钦抬眸:“乔宗主如今广收弟子,不也正需要我们魔族的襄助吗?”他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手指,“你们想要入场试炼,但如今,天地灵气有失,某些东西已不够用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想要……不可能!”
几个长老窃窃私语起来。
乔宗主抬眸看向越无钦:“魔尊莫非在说笑?你会舍得将子民送来秘境受苦?”
这话很委婉了,哪里是受苦,分明是要将魔族送来秘境协助修士试炼,从而受死。
无人得知越无钦的真正实力,却都有所耳闻他的狠辣果决。如果他拼尽全力一战,他们一群人加起来都不知会是什么结果。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狠辣竟也会对着自己的子民。
谁都知道魔尊护佑子民,但如今竟愿意主动将自己的魔族子民送来。
以糕点做引,做这般割肉行径,只是为了与他们日后结盟?说出去谁会信?
所有人心里都一凌——越无钦别有所图。
越无钦知道他们不信,他就是要摆明了将自己别有所图摆上台面来,才好进行后面的事。让出三分利,再拆他根本。
其他的,他不在乎。
乔宗主定定看着越无钦,道:“魔尊想要的怕不止于此吧。”
越无钦但笑不语。
*
天色昏沉的厉害,罗殷殷推测此时已近日暮时分。
罗殷殷半靠坐在魔殿台阶上,脸上盖了本书在打盹,她本以为自己的逍遥生活会持续下去,却不想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罗殷殷?”
一个女声突然出现,罗殷殷没动,但隐藏在书后的脸已经皱了起来。
“别装作听不见!”那人一把将她脸上的书取走,掐腰看着她。
罗殷殷心底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看向对面眉眼凌厉的女人——罗鸢,曾一起做过侍女,当时因为初来驾到,不了解这里的形势,罗殷殷着实在她手底下吃过几次不大不小的亏。
罗鸢见罗殷殷明明醒着,却只看着她不说话,心里着实有些不爽:“罗殷殷,你我也算姐妹一场,可谁知你做了这贴身侍女,便忘记了你我姐妹情谊了?”
姐妹?罗殷殷只觉得好笑,这理由找的实在太敷衍了。若不是她穿来以后亲眼见过这人是如何一边称她为姐妹一边将脏活累活都丢给她的。
她本来不知罗鸢与原身有何过
节,也是后来才偷听到的。
原身罗殷殷顶替了她的位置去给魔殿送灵草盆栽——也正是她刚穿越来的那日,与另外两名侍女一起看到了越无钦的蛇尾,还有了那种误会。
所以在罗鸢眼里,她们是一样的人,为了接近越无钦都不择手段。
罗殷殷清清嗓子,仰头看她,叹口气道:“实在不好意思,那日灵草要得实在急,所以我也是没办法才被管事临时叫去顶替你位置的。”
那日罗鸢在躲懒,不是原身主动抢的。
“而且我记性不大好,你所说的姐妹……莫不是让我替你去搬东西吧?你当时干什么来着……在一旁同其他人闲聊?”
摸鱼可以,欺负同事就很讨厌了。
“那是你自愿替我搬的!”罗鸢满脸怒容,视线不由往殿中瞥了几眼,“你别以为自己傍上尊上,就能一举从侍女跃升为侍妾了!”
罗殷殷张张嘴,心里有些想笑,还别说,这俩称呼听起来是挺像的。
若是刚来的时候,她定不敢同她起冲突的,但如今嘛……她已从巽风哪里了解了一些关于魔族的常识。
显然,她自己没有法力,对方也是没有的。
那她们两个和凡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职场撕扯罢了,她见过不少,也经历过不少。
罗殷殷起身从台阶上站起身,这一站起来,二人便离得很近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便十分强烈了。
她满不在意地笑了笑:“罗鸢,这个侍妾也不是什么好职位,真不是谁都想竞争上岗的。起码,我就不想。”
“你在说什么鬼话?!”罗鸢皱眉看着罗殷殷,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几分讥讽来,“你不要再嘴硬了,魔尊今日不在魔域,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差点忘记了,这词汇这个世界应当是没有的。
罗殷殷不想多费唇舌,将书握在手里,做一个转身离开的姿势道:“去了哪里我没兴趣,你如果实在想知道,不如凭你所谓的本事去找尊上,再努努力,说不定施展魅力真能成为侍妾呢。”
“恕我不奉陪了。”
“站住!”罗鸢一把扯住罗殷殷的衣袖。
她视线愤恨地落在对面罗殷殷的衣裙上,眸中闪过暗光,那衣裙的花样是她没有的。罗殷殷她凭什么!明明那机会是她的……本来能被调到尊上身边服侍的人是她,凭什么罗殷殷要抢她的机缘?!
罗殷殷感到拉扯,蹙眉转身看向罗鸢:“你想做什么?”
罗鸢紧紧拽着罗殷殷的衣袖,笑得狰狞:“罗殷殷,你快别费心了,人人都知——尊上今日去找他心上人了。”
“你已经被尊上厌弃了!”
罗鸢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回到我们这里,做一个下等的洒扫侍女。”
罗殷殷心里有些无语,都没喜欢过,哪里来的厌弃一说?!
况且,她才不想管越无钦今日去了哪里,老板不在家,自己乐得清闲。
想到这里,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敷衍道:“是吗?那也很不错,等我回去了再说吧。现在请放手。”
她满不在意的态度落在罗鸢眼里如同被火烧了一般,登时眼中闪过浓重的嫉恨。
明明都是侍女,明明都出身微贱,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殷殷似乎不一样了。
她脊背永远是挺直的,带着种说不出的高傲贵气,凭什么?
都是最低等的魔物,她凭什么?!
罗鸢抬手,将藏在掌心的瓷瓶向罗殷殷脸上扔去,声音颤抖:“罗殷殷,你看这个——”
罗殷殷心头一跳,本能地向后一仰。
好似时空开了慢放一般,罗殷殷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在半空爆裂开,汁水飞溅出来,全部对着她的头脸而来。
一息,两息。
罗殷殷眨眨眼,不是错觉,时间真的静止了!
“谁准你来本座殿前撒泼的?”
越无钦低沉的声音传来,如同闷雷,响彻在二人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