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剑宗
作品:《她一个侍女哪懂这个》 “本座何时去需要同你报备吗?”越无钦的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冰冰,好像带了些恼意。
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罗殷殷迟疑看向越无钦,果然看到他面色不虞,一张脸黑沉沉的。
“自然不必,是属下多嘴了。”罗殷殷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这话没有这个意思,这魔头这么敏感的吗?
她想了想,又忙给自己找补道:“我只是关心尊上身体,还是不要太晚去浴山的好,恐会影响休息。”
如果越无钦不是没去洗澡,那肯定就是背着她去的……魔尊的美男包袱这么重的吗?洗澡都不让人知道。
“行了,都退下。”
越无钦冷声说道,顺带瞪了眼罗殷殷。
又可以摸鱼了!罗殷殷很开心。
【一会儿可以同惊云这位新同僚一起聊聊外面的世界。】
罗殷殷巽风和惊云三人行礼便要退下。
“惊云留下。”越无钦漫不经心翻开手里的书,如是说道。
罗殷殷:……
行吧,自己去摸鱼也挺好的。
*
次日,罗殷殷照常早起来到魔殿,却见到了一反常态早来的巽风。
“罗姑娘,早。”
巽风好脾气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并没停。他抱了一摞书,这书堆得很高,正好卡在他的鬼面具下沿,是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姿势。
罗殷殷见状忙上前,替他接过一部分,开口道:“说了喊我殷殷就行了,罗姑娘三个字喊起来太拗口了。”
“你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
巽风深受越无钦倚重,各种机密都能过他的手,在魔界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但他却没什么架子,少言寡语,脾气不错。
罗殷殷很欣赏这样的同僚,有十足的职业素养,于是对他也十分恭敬客气。
“多谢殷殷姑娘。尊上今日有事外出,我奉命将这些书晾晒。”
巽风简短回答了罗殷殷的问题。
什么?越无钦不在魔域!
罗殷殷呆立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作,甚至没心思去纠正巽风这四个字的称呼喊起来更加拗口。
“殷殷姑娘?”
巽风顿了顿,开口道,“若有要事可以同尊上传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可以代你通传。”
罗殷殷深呼吸几下,不可置信道:“他真的不在?”
巽风点点头。
罗殷殷咧开嘴笑了,一把将巽风手里的东西又接过一半,表情认真诚恳:“那我来帮你。”
天哪,大魔头出差了!
试问哪个打工人不会因为老板的出差而感到欢呼雀跃?!
她不用早起,也不用晚睡,更不用一站就站一天了。
这和过年了有什么区别?!
*
越无钦与惊云现身在第一剑宗外门,守山门的人见到他们,隐隐只觉得是哪位大能,恭敬上前取名帖。
越无钦目光扫过“第一剑宗”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随后垂眸看一眼上前搭话的年轻人,并未开口。
惊云则上前半步,行了一个江湖礼,笑吟吟道:“这位道友,是贵宗主的故人来访,劳烦通传。”
那人为难地看了看惊云,又看向越无钦,道:“拜会需有名帖,还烦请这位师兄将名帖呈上,不要叫我为难。”
惊云还要再开口,越无钦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转而开口道:“那便去禀明你们宗主。”
“魔域之主拜会,莫叫本座等太久。”
“魔域之主……那个魔头?!”
那人惊得连连后退几步,身边的人已经将剑拔了出来,一副迎敌之态。
越无钦淡淡瞥一眼二人,嗤笑一声。
惊云无奈抱臂:“我说二位兄弟,我尊上如果想要硬闯,你们这两把破剑有什么用?还有——”
他一个闪身上前,不知如何动作的,便已来到一人身前,将那人手里的剑拿到了手上,装若细细端详,道:“我尊上都说了是故人,你们倒真不用这样如临大敌的。”
那人被夺了剑,面露错愕,忙对旁边的人道:“我候在此,你速去通报宗主。”
“是。”
那人看一眼自己师兄,一脸凝重转身离去。
不多时,剑宗宗主并一群长老亲自现身山门处。
只见为首一人白眉银发无须。
除去头发外无任何衰老之像,身长八尺,威风堂堂,此人正是剑宗宗主乔侠。
他身边跟着几位剑宗长老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宗门弟子。越无钦一眼扫过去,没有发现白昭的身影。
乔宗主闪身近前,身后令人无法逼视的强大的剑意也步步紧逼。
这股剑意不仅令守山门的弟子通体震颤,也让惊云见状不得不闪身后退,直至退至越无钦身后三步才堪堪停下。
越无钦偏头看了惊云一眼,面色如常。
乔侠见到越无钦并没有很意外,而是一拱手行了一礼,朗声笑道:“越兄大驾光临,实乃稀客,乔某竟未能提前知晓,还望见谅。”
越无钦淡淡嗯了一声,道:“冒昧来此是有要事相商,我无意兴师动众。”
跟随几位长老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剑宗的弟子,见状不由面面相觑,没想到竟是个和谐友好的场面。
……
越无钦在剑宗宗主和长老之间的陪同下来到了剑宗正殿议事堂外。
他方才漫不经心穿过演武场,似有所觉般,向演武场看去。惊云见状,也扭头看去,就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只看见一群穿的一样的男男女女,正站得十分规矩在受训,连头也没转。
只有零星几个站在队尾的人,向他们投来些许目光。
*
半刻前。
剑宗正殿附近的演武场上,众人正站在一起聆听训话,这批是通过遴选进入内门的剑宗弟子。
今日教导内门规矩与礼节。
白昭站在人群的第一排听得认真。她容色本就过人,内门青白的弟子服更衬得她如雨后青松般清丽。
讲解的人正是他们未来的师兄,听闻也是剑宗天之骄子,时常为宗主在外奔走的——沈寂。
他面上挂着浅淡笑意,目光不自觉扫过白昭,顿了顿,露出一个更为温和的笑来。
本来单单站在台上,便已足够惹眼,可当他一笑展露,更是引得内门师妹一阵轻微的骚乱。
“沈师兄笑了,是在对我们这里笑……”
“天哪,是看我们吗?”
两个女孩的声音传过来,白昭不由顿了顿,垂下眼睫。
她不是没发现沈寂的打量与笑意对着她来的,却不打算给他任何反应。这样的人太过惹眼,偏生不够收敛,似乎志在将所有女子的心搅乱一样。
俊美但恶劣。
突然,众人听见一阵交谈声。
有些好奇的人扭脸看过去,队伍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肃静。”沈寂突然开口,“剑宗有贵客至,师弟师妹们不可高声,自去修炼吧。”
“是,沈师兄。”
众人的声音响起。
贵客?白
昭听闻此话不由扭脸看向剑宗主殿方向,却只看到了长老们的背影随着议事堂关闭,彻底消失。
她收敛心神,向着早课方向而去。
“白师妹留步。”
沈寂的声音突然传来,白昭的脚步跟着一顿,不明所以转身看去。
*
越无钦垂眸看着身旁被奉上的清茶与糕点,状似随意地斜靠在椅背上。
实际,无人知晓下,他抽出一缕神识化入风里缓缓铺开,顺着刚刚那一瞥的方向而去了。
……一棵千年榕树?
越无钦手指微顿。
“魔尊来此,想必不是叙旧这样简单吧?”
炼器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并不算很恭敬,打破了殿内的凝滞。
越无钦抬眸,看向他,扯了扯唇角。
“本座来此,自然不是叙旧。”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手抵着额角,低低笑出声来,“毕竟,乔宗主与我的旧,也没什么好叙的,不是吗?”
乔宗主仿佛没听见一般,端起茶盏啜饮一口,道:“越兄总是这么爱说笑。少时情谊仍在,即便你我道虽不同,却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我想我的态度应已明晰。”
“确实难得。”越无钦轻笑一声,略略直起身,“那若我说,此次是想向乔宗主做笔交易呢?”
交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如临大敌一般。
越无钦略想了想,伸出手点了点桌上的糕点,“我新得一位宠姬,就爱吃这些甜腻之物,但魔域吃食到底寡淡粗粝。”
“这个就很不错。本座之前就尝过,这次想从贵宗定一些回去。”
炼器长老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你——”
简直太荒谬了。
这样上不得台面的理由拿出来做交易,把剑宗当做酒楼,实在离谱。
另一边,那缕神识混着清风对着这千年榕树转了几圈,顿了顿,才一头扑进树身中。
树下,白昭抿唇看向沈寂:“抱歉沈师兄,我最近没有时间,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沈寂手一顿,微微蹙眉道:“你不愿意与我练剑?”
他似是有些不解:“我知你为人要强,天资不错。但你招式有缺,若是有人相帮,会更有进益。”
白昭扭脸看向不远处,那里三三两两聚集着状似随意实则愤恨盯着她的女剑修们。
她收回目光,垂眸道:“敢问沈师兄,是只同我练习,还是……其他师妹也会得师兄教导?”
“自然是只有你。”沈寂上前半步,不解地看向她。
“那不必了,多谢师兄。”白昭迟疑片刻,抱拳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沈寂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白昭离去的背影。
突然,头上一痛,他伸手抚过,摘下一片坠下来的榕树叶。
沈寄捏起叶子攥在手中,再抬眼已寻不到白昭的身影
*
“阿嚏!”
罗殷殷揉揉鼻子,抬手又抱起一摞书。
越无钦今日不在魔域,罗殷殷也终于领到了她的薪水——两颗中品灵石。
双喜临门也不过如此了。
她与巽风一道趁着今日天气阴沉的不太厉害,一起将书抬出来晒了又收回去,很快便迎来了早早的下班时光。
“巽风,魔市在何处你知道吗?”罗殷殷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对着擦拭魔殿宝座的巽风问道。
巽风头也没抬,手上动作没停,随口道:“在魔域最西边。”
“但殷殷姑娘若是想去,须得带些防身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