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踩缝纫机的汉子你威猛雄壮(三)

作品:《我只是想维持原主人设[快穿]》

    刘绣回家时,灯泡已经重新换好了。

    安常还在给董芳芳做着衣裳,若非方才替男人缝补裤子时耽搁些时间,他现在就不会赶工了。

    这裙子颇费功夫,针线错一处,就得拆了重新做,麻烦得很。

    他本就定在明天将裙子送给董芳芳,顺带旁敲侧击出一些线索。

    刘绣转进厨房,把温在锅里的梅干菜扣肉盛出,跟过来的安常伸手接过。刘绣端着米饭跟在孙子后头,两人将饭菜搁桌上坐下就开吃。

    “路上全是泥,还有人挑这时候来缝衣裳呢?”刘绣将肉夹进孙子碗里,摇摇头。

    堂屋里的泥脚印,她可打理了好一会儿才给弄干净。

    “不知道。”安常也摇头,“看起来像脑子有些问题。”

    刘绣咽下一大块扣肉,恍然:“怪不得。”

    吃完饭正好九点整,在乡下这个点已经算晚了,刘绣进屋睡觉时特意叮嘱安常好几遍,让他忙完也赶紧回房睡觉。

    安常嘴上答应,手却仍旧没停。

    等他上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因着任务没什么进展,安常辗转反侧怎么也没睡着,索性闭眼继续琢磨任务。

    “715,你在吗?”

    “我一直都在的。”

    “白天遇到的那个男人,”安常顿了顿,“他与任务之间有关联吗?”

    这个男人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没有的。”

    “好吧。”

    得到确定回答,安常准备入睡,刚有了点睡意,外头便传来公鸡高昂的打鸣声。

    安常翻了个面,用枕头捂住耳朵。

    “715,有任务进度条吗?”声音闷闷的,从枕头底下传出。

    “没有的。”

    安常:“你开了自动回复,还全是否定句?”

    “没有啊。”715澄清。

    安常:……

    怎么都睡不着,安常索性早早起床熬粥。

    是包谷粥。

    包谷是王丰收出远门时特意拿给任飞翔家的,整整一尼龙口袋,是安常喜欢的糯包谷。

    他搓了满满一盘的包谷粒,用来熬粥最是温润糯甜,满口清鲜。

    吃完后安常跟刘绣打了声招呼,穿过芭蕉林就去找王丰收了。

    王丰收前段时间出门挣外快了,前几天刚回家,今天是安常第一次见王丰收。

    他家大门是敞开的,乡下人只要不出远门,向来习惯不关门,也爱串门。

    安常没客气,直接进去了。

    王丰收正将挑好的井水朝缸里倒,见着来人,故意道:“前两天喊你都喊不出来,只顾着给董芳芳做衣裳,这下是做完了就想起我来了?”

    安常一愣,衣裳还真是刚做完。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准备啥时候给她送去啊?”

    王丰收撂下水桶,擦了擦额角的汗,顺手将一旁洗好的黄瓜递给安常。

    安常接过,啃了一大口,清甜可口,汁水充足。

    乡下的菜就是好,嫩得很,清香四溢。

    “今儿下午吧。”安常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喀嚓喀嚓,啃着嫩黄瓜。

    715咽口水。

    “好吃吗宿主?”

    安常点头:“不错。提供点线索,给你尝尝。”

    骗系统呢。它又没法吃。它就是串数字。

    王丰收:“你可抓紧,村里头喜欢董芳芳的人可多。”

    安常胡乱点头,随即直入正题。

    “丰收,你还记得当年我爸妈出事儿那天,我记得你说,你看见村长出了村子,就他一个人啊?”

    王丰收抹了一把嘴:“是啊,那天我刚好从村口回来嘛,尿憋得慌,在林子里放水,恰好撞见村长慌慌张张出去……”

    “我……我不知道村长是赶去看任叔和谢姨,我要是知道,肯定跟着一起去了……”

    安常拍拍他的肩,示意对方别想太多。

    事发突然,那时刚回村没多久的原主正和刘绣在集市赶集。村里只有村长家有电话,医院只能联系到村长。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丰收说他妈给他介绍了个姑娘,过两天要带她去邻村看露天电影,让安常叫上董芳芳一起。

    安常答应下来,提到董芳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又拉扯了几句,安常起身离开,他刚走到门口。

    “对了飞翔,昨晚我看见刘波鬼鬼祟祟跟在你后头。等我从后院绕出去,他又没影儿了。”

    那个时间正值傍晚,王丰收照例吆鸭子回来,正好撞见。

    安常应声,表示自己会注意。

    刘波是村霸,老赖来着,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村长也管不住。

    他向来跟原主他们过不去,问就是看不惯。

    “这刘波真是哪里都有他,不就是带了个兽医回来么?这也要偷鸡摸狗的看个究竟。”

    安常愣住,“什么?”

    “就你昨晚带回来那城里人啊!是咱们村养猪场新请的兽医,你不知道啊?”

    ……

    安常边走边琢磨,如果昨天那人是养猪场兽医的话,原主爸妈之前又在养猪场工作……

    不对,715说那男人与任务并没有关联。

    安常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715,你在吗?”

    “你直接问嘛。”

    “我父母的遗言跟养猪场有关吗?”

    “不否认。”

    安常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这系统他算是琢磨明白了,若直接让它提供线索,它就装傻;若是带着问题问它,它没准还能给个准话。

    安常去周遭转了转,村里有老人聚集的场所本身就是一个小型情报点。他们说话时他就见缝插针地说上几句,倒还真问出点线索。

    侧面得出的结论是:五年前养猪场发生过一场猪瘟。

    再多,他们也都摇头,均表示时间太久具体都忘了。

    人们对于未损害自身利益情况下的既定结果,在时间飞逝中,总会遗忘来时的过程。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有关猪瘟的内容。

    他只听说过另一件事:因养猪场给大憨村人带来额外收入,从而遭隔壁村人妒忌,有人趁着晚上在养猪场大规模投了毒。

    那批猪都死光了,养猪场的员工也因监管不力被上头撤岗。投毒的人至今也没抓到。

    安常不确定这两者间的先后关系,他能确定的只有原主父母离世的时间。

    这几件事发生的时间近乎是同时。而任飞翔与王丰收在那之前都在县城的工厂上班。

    因为假期少,且包吃包住,两人很少回大憨村。

    可经过原主父母这事儿,他俩谁也没有再出村打工,他们害怕重蹈覆辙。

    人死如灯灭,风一吹就熄了,快得很,连最后一面都不一定能见上。

    安常直觉原主父母的遗言或许与这猪瘟有关联。

    他步子加快几许,打算回去问奶奶刘绣。

    “你从哪儿听来的?”

    刘绣正在择今晚上要吃的菜,村里种的空心菜脆嫩爽口,每择一下,都是清脆一声。

    此刻,声音戛然而止。

    “我过路的时候听阿婆们摆龙门阵,顺带听了一耳朵。”安常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你不是还要去给芳芳送裙子么,赶紧去吧。”

    刘绣说完就端着篮子里的菜,转身进了厨房。

    像是在刻意逃避话题。

    有意隐瞒的人,别人再怎么问都是徒劳,安常趁着刘绣去厨房的空档,闪身进了原主父母的房间。

    房间杂乱无章,如今堆的都是舍不得扔的废弃物。

    刘绣从厨房出来时,安常已经在叠送给董芳芳的裙子。

    她手中端着一大盘吃剩下的饭菜朝猪圈走去,今天猪崽子还

    没喂。

    安常慢慢将裙子叠好,从一堆塑料袋中,总算挑了一个没写着化肥料的袋子,尽管它还是个塑料袋。

    安常拎着袋子刚跨出门口,就见刘绣猛地冲了出来。

    “哎呀呀,糟了糟了,猪崽们不好了,大前天还好好的啊!”

    原主家有个后院,一直养着猪。

    家里大半收入都是靠过年那段时间去集市上卖猪得来的,平日吃都靠家里那一亩三分地的菜,尚能自给自足,小开销都靠着原主缝衣服挣的点钱。

    刘绣自己也存了钱,但她那笔钱她不让动,钱是给孙子娶媳妇儿用的。

    “昨天呢?”安常不解。

    “昨天不知道啊!昨天不是你喂的么,你没看么?”刘绣疑惑。

    安常哽住,“奶奶,昨天我去买灯泡,猪崽子你说你去喂。”

    刘绣猛地一拍大腿,她给忘了,她是说昨天去王婆子家串门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欠欠儿的。

    晚上睡觉也是,翻来覆去十来分钟才睡着,平时她都是沾床就睡。

    两人都以为对方去喂了,结果都没去。

    猪崽子们饿了一天也不吭声,跟傻猪似的。原主家的猪崽们本来也不爱叫,只偶尔哼唧几句,除了吃就是睡。

    “赶紧的,你抱着它们去找新来的兽医去看看。”刘绣顿时想到主意。

    安常:“?”

    一定要抱着去吗?

    刘绣看安常神情,以为他不知道村里新来了兽医,他这孙子跟个闷葫芦似的,又不爱主动跟人聊天。

    刘绣又重复一遍,嘴里还念叨着说“村里的人都变着法子想去城里生活,这人怎么还反过来了呢,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安常才不管对方究竟脑子有没有问题,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这猪崽子又脏又重的,好几只呢,根本抱着走不了多远。

    “奶奶,芳芳家离养猪场不算远,我要给芳芳送衣服,不如我顺路去请对方过来瞧瞧?”这是安常所能想到的最为折中的法子。

    刘绣连连点头:“那你得跟人家兽医好好说啊!你是托人办事,要客气点,嘴甜一点。”

    今日天气晴,泥路早就干成了土路。

    安常拎着袋子,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思绪。

    他准备跟那个陈文武套套近乎,如果遗言涉及到养猪场,他能够帮上忙也说不定。

    内部人员总归比外部人员管用,何况兽医在养猪场大小也算个领导。

    大憨村的养猪场非常大,是私人的,猪不仅供给县城,还供给市里及周遭城市。

    这么些年,每当天气炎热时,那味道直冲云天,村长家离养猪场又是最近。

    董村长向上头年年都反映,全被置之不理。问题真正得到解决,算算时间,正好是五年前。

    “715,这些会不会都与原主父母遗言有关联?”

    “我也不知道哇!”

    得,就多余问他。

    在路好走的情况下,原主家步行去董芳芳家大概半个小时。

    村里人起得早,所以晌午吃饭也吃得早,人们大多在十一点到十二点就已经吃完饭了。

    安常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一点半。

    院子门大开着,他刚跨进院子,首先飘来的是饭香味,安常没料到村长家竟然还没吃饭。

    他脚步不自觉顿住,打算先去养猪场,错开他们吃饭的时间。

    饭点上门,总该是不太好。

    大家都尴尬,主人家得装作客气的样子请你进来吃饭,客人又得连连摆手拒绝。饭桌文化在有些时候很烦。

    人还没退出来,就跟院子里的人对视了。

    董芳芳今天也穿着一件白裙子,样式比安常做的那件好看。

    她身旁的男人逆着光站着,白得快跟光融为一体,衬得董芳芳反倒有些黑。

    赶巧,全遇上了。

    逆着光的陈文武丢下一旁的董芳芳,漫不经心地到了安常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