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假千金搞钱日常[八零]》 第二天清晨,宁宝馥睡得正沉,忽然听到几下敲门声入耳。
她揉揉眼睛,下床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宁晓君。
宁晓君有一份文员的工作,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站在门口,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小馥,今天中午爸妈准备做一桌好菜给宝琳接风,我不在,你记得给他们打打下手,勤快一些。”
宁晓君特意拉着她的手嘱咐了这么一句,宁宝馥明白:大姐怕自己不得父母眼色,从此在这个气氛微妙的家里受冷落。
“还有,昨晚我听说他们要给妹妹改名,你千万别和他们起冲突。”
宁宝馥笑着点点头:“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目送宁晓君出了门,转身坐回自己柔软的床上。
看来和前世一样,宁宝琳刚到家便急着改名字了。名字一改,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宁家女儿。
宝馥、宝琳,一字之差,却足以让亲戚邻居们在喊“宝琳”的时候,慢慢忘记还有一个宁宝馥的存在。
客厅传来声音,宁继升刚从市场买了肉回来,董桂云忙着备菜。宁宝馥充耳不闻,锁上卧室门,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快中午。
等到睡醒时,首先闻到的就是门缝里飘进来的食物香气。她闻了闻,应该有炝大虾,酱爆鸡丁,和市场上买的烟熏火腿香味。
路过客厅时,她瞥见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条红塔山香烟,一瓶汾酒,一盒蜂王浆。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她心里估算了一下价格,红塔山一条接近三十块,一瓶汾酒二十,蜂王浆作为浓缩的精华,礼盒里小小几支就要二十多块钱——这是宁继升为了给宁宝琳改名字,准备托关系送的礼。
一共七十块钱,相当于这个年代正式职工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她站起身来:“爸,改名的事,已经确定了吧?”
宁宝琳筷子离立刻顿住了,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她,眼眶泛红:
“琳这个字是我最喜欢的大明星的名字,至于‘宝’字,我真的也想尝尝被视如珍宝的滋味……宝馥,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还没等宁宝馥正主发话,董桂云见亲女儿红了眼眶,连忙放下筷子哄她:“如果当初不是医院抱错,这个‘宝’字本来也是你的。宝琳,这个名字好!我们就要这个名字!”
宁继升也皱起了眉头:“宝馥,你要识大体,毕竟宝琳是宁家的人,姓名迟早要改的。”
“改个名字而已,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宁宝馥摇了摇头,唇边扬起浅笑,话锋一转,“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上个月爸刚为了厂里营业执照去过公安一次,当时还没办下来。如果现在又提着这些东西过去,怕是有人看见了要多想——还以为爸是为了营业执照的事去打点关系呢。不如,我为宝琳走一趟。”
宁宝琳闻言愣了,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宁宝馥,不知道这件事里还有那么多门道。
“哦?”宁继升没想到宁宝馥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脑海中浮现上个月公安不肯通融半点的样子,一股烦闷升上来,对拎着礼品低三下四去求人办事也产生了抵触。
他看着宁宝馥,这个宁家培养了十八年的姑娘,如今出落得如花似玉,脸上的表情坦坦荡荡,笑意如春风拂面,看不出半点不满。
他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宝馥懂事了,你有这个心就很好。”
说完,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壹元钱递到宁宝馥手里:“来回坐个三轮车去,东西别摔坏了。”
感到被忽视的宁宝琳投来警惕的视线,转移到这两张皱巴的纸钞上,宁宝馥只当没看见,把钱收进衣裳口袋,随手夹了一只大虾吃得香。
董桂云的筷子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盘虾——统共不过十只,是她特意去菜市场挑的,花了不少钱。
这年头内陆城市买虾不容易,一斤要好几块。平时她和宁继升在厂里随便对付一口,哪里舍得吃这个,除非小儿子宁海闹着要吃。
今天又买虾,又买鸡,是为了让宁宝琳看看家里的条件,让她知道回了宁家有好日子过,也算是给她补偿的诚意。
可宁宝馥这个死丫头,倒是一点没客气!
她有心敲打宁宝馥,说一句“都是借了宝琳的光,我们才吃这么一顿”。可这话要是真说出来,落在宁宝琳耳朵里,不就成了“宁家平时连虾都吃不起”?
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给宁宝琳也夹了一只大虾,一顿饭吃了一肚子气。
宁宝馥无视其他目光,又夹了一筷鸡肉,吃得专心致志。
等她吃完了,才放下筷子:“爸,妈,那我去公安办事了。”
董桂云想到宁宝馥还得帮他们夫妻俩去跑腿,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
去公安办这种事多难,她的心里门儿清。董桂云嘴角上扬,又给宁宝琳夹了一筷子菜。
宁宝馥转身出了门,走向院子里一辆停着的白色自行车,把满满一大包礼品放到车篓里,抬腿上了车。
车没有沿着大道往公安所的方向走,而是左拐右拐,进来一条僻静的岔路。
她回头看了看,没人跟着,刹住脚下的自行车。墙根下有一棵大槐树,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荫凉。树底下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身旁放着一台沙哑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戏。另一个高个男人坐在矮板凳上,手里拿着几块木板,正在敲敲打打,面前一个木柜已经初具雏形,刨花和木屑落了满地。
见到宁宝馥推着自行车进来,高个男人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找谁?”
“收东西吗?”宁宝馥迎上她的目光,拍了拍车篓里鼓鼓囊囊的包裹。
男人神色认真几分,搓了搓手上的木屑,站起身来:“什么东西?哪来的?”
“走礼的,家里用不上。”
男人拿起几样东西看了看成色,把汾酒举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还挺新的。说吧,多少钱?”
“七十。”
“贵了。”男人又把这几样东西放回宁宝馥车篓里:“四十可以收。”
宁宝馥挑眉——对面这是赌自己是外行。
“东西保真保新,样样都是硬通货,你根本不愁转手卖。五十五,少一分不卖。”
男人沉默了几秒:“你这姑娘,嘴皮子真厉害。五十五就五十五。”他从兜里掏出一卷钞票,数够了钱递过来。
宁宝馥接过票子,飞快点了一遍,放下东西骑着自行车走了。
冷冰冰的礼品变成了带着温度的钞票——这是她重生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抓住机会搞钱,积累离家做买卖的本钱。
她算了一笔账,她的亲生父母攒了一辈子的钱,一部分拿去治病,剩下的钱去世后都到了宁宝琳手里,现在宁宝琳身上的体己钱说不定比她还多。
这百十块钱,远远不够。
自行车骑到公安局门口,她刚转进门就看到一个在工位上写宣传横幅的年轻同志。
她讲明来意,年轻同志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实在抱歉,这位同志,这种情况我们没有受理过,你上二楼找王副局长试试。”
宁宝馥欣然点头:如果能见到副局长级别的领导,事情办起来应当更简单了。
宁宝馥呈上
证据文件,声音不卑不亢:“王副局长您好,我是来反映情况的。”
王副局长的神情严肃了很多,拿起几张文件:“请讲。”
“这是当年三院因管理混乱导致婴儿被抱错的证明,现在我们家终于换亲了,但因为当年的错误,她的姓名户籍都与实际不符。”宁宝馥言辞恳切:“我想请您更正她的身份信息,使她恢复原本的身份。”
“十八岁了,原名李艳。要改名字,改户籍。”王副局长从震惊中恢复了神情,点了点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这种事确实很少见,医院要负重大的责任。你是她的什么亲属?”
“我是被抱错的另一位,但是我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了,现在只有一个亲妹妹。”
王副局长思虑再三,最后拍板决定:“李艳的名字和户籍可以改,至于你的情况,单开一个户口本,你能接受吗?”
宁宝馥点点头:“谢谢局长,我可以接受。”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文件,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又郑重其事盖了个章,交到宁宝馥手中:“这个是宁宝琳的临时身份证明,先拿着用,要走一个审批流程,最早下周一让她本人来取正式证件,还要录个信息。”
“这张表你回去填完,然后带上你亲生父母的死亡证明和街道办的章,来找我就行。手续齐全的话,给你单独开一户没有问题。”
这叫特事特办。
宁宝馥接过两张表格,先把自己的那张拿起来看了一眼,郑重谢过王副局长。
她的本意是把自己和李姗姗改到一张户口本上,可按王副局的意思,改她和宁宝琳的户籍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如果真改到李庄户口,以后进城做生意会受限。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自己一个户口本,保留城市户籍,等有了机会再把李姗姗的迁到本上。小姑娘马上要读书的年纪,一直在李庄也不是办法,而省会羊城有最好的创业机会和教育资源。
回到家,她已经把自己那张文件收了起来,把宁宝琳的临时身份证件交到宁继升手里:“爸,事情办妥了。”
宁继升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笑逐颜开地举到宁宝琳面前:“宝琳,有了这张纸,你就是我们家的亲闺女,谁也说不出二话!”
宁宝琳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宁宝馥身上:“宝馥,你真能干,连这种事情都能办好。不像我,胆子小,连公安的门都不敢进……”
“又没做亏心事,怎么会连公安的门都不敢进呢?”
宁宝馥神色淡淡,宁宝琳却被噎得脸色一白。
“好了,宝琳,以后有不敢亲自去做的事,跟爸说一声,爸保证给你办妥。宝馥,你也别骄傲,你这次能办成,还不是看在那些厚礼的份上?”
宁继升沉声:“明天吴杰和他母亲要来我们家,上次你放了人家鸽子,人家对你不满是难免的。明天你好好道个歉!要是这门亲事黄了,就别在这个家待了!”
宁宝馥知道这些话里有气话的成分,但唇角还是勾起一抹冷笑。
离开这个家?好啊,她求之不得。
道歉?道什么歉。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卧室门被敲响,宁宝馥停下正在算账的笔,打开门心中有些意外,来人竟然是宁宝琳。
“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我想向你了解一些问题,免得明天在外人面前丢了爸妈的脸。毕竟,我和某些人可不一样。”
“好。”宁宝馥依旧坐在书桌前,也没请宁宝琳坐下:“你要问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吴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