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假千金搞钱日常[八零]》

    宁宝馥换了双鞋,走到卧室门口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宁宝馥!”

    这几个字触动了宁宝琳的神经,她猛地站起身来。现在宁宝馥什么都没有了,还做出了那样丢宁家脸的事,怎么还好意思这么对她说话?

    宁宝馥脸上没什么波澜,这一嗓子倒是把宁继升和董桂云从房间里喊出来了。董桂云一脸紧张:“怎么了,宝琳?”

    “妈,你知道宁宝馥做了什么吗?”宁宝琳把吴杰给她讲的经过又讲了一遍,添油加醋地讲了宁宝馥是如何利用“未来嫂子”这个身份欺骗吴梦莲的,让吴家对宁家的印象再次下滑。

    她说完,等着父母像往常一样厉声斥责宁宝馥。

    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发作。

    宁继升皱起眉头,董桂云则飞快地对她使了个眼色,转过身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看向宁宝馥:“没事了,宝馥,这就是个小误会,先回你房间吧。”

    宁继升和董桂云的反应很不对劲。但宁宝馥也不打算拿着好不容易从他们手里收来的工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站着,应了一声便回了卧室。

    “妈!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啊?她干出这样的事,我们一家在吴杰哥家人中的印象都毁了,还有,谁知道她是不是还惦记吴杰哥?”

    看着宁宝馥进了卧室,宁宝琳急得跺脚。

    “宝琳,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现在我们还不能动她,她还有用。”

    董桂云连忙示意她压低声音。

    宁宝琳出乎意料地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解:“她又不是爸妈的亲女儿,现在还处处和我们家对着干,能有什么用?”

    宁继升轻咳了一声,“她当然不是我们的亲女儿,可这些年我们养她毕竟也花了不少钱,做生意的人都要讲究个回本,宝琳说是不是?”

    听了这番话,宁宝琳眼睛转了转,随即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们是不是想让她结婚?”

    “这才是我的亲女儿嘛!宝琳就是聪明。给她找个人家嫁了,我们家就能收彩礼钱了。至于小杰将来给你的彩礼钱,爸妈一分不要,你们小两口留着把日子过好。”

    宁宝琳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就说嘛!爸妈最疼我了!”

    而卧室里的宁宝馥,懒得在他们的密谋上浪费心神,她把那套工具锁进小柜,简单洗漱后直接上床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去裁缝铺找金剪子。

    第二天她天刚亮就出发,一路吹着清凉的晨风驶过老城区,到了裁缝铺门口一看,时间毕竟还早,大门紧闭着。

    她拴好自行车,到隔壁的早点摊买了豆浆和一碗蒸鸡蛋。

    “姑娘,看你面生啊,不是住这一带的人吧。刚才看你从裁缝店出来,是来找金剪子的?”

    豆浆入口香醇,鸡蛋蒸得软嫩香滑,宁宝馥舀起一勺吹了吹才入口,“是啊,阿姨,你知道裁缝店几点开门吗?”

    “还得半个钟头吧,你吃完要是没处去,就在我这坐着等他就行,我不赶客。”早餐摊大姨系着围裙烙韭菜盒子,和善地冲她笑笑。

    刚放下筷子,宁宝馥忽然听见大姨向她身后喊道:“金老爷子,这有个小姑娘找你!”

    她连忙起身回头,金剪子已经打开了大门的挂锁,裁缝铺开张了。

    付了早餐钱,她跟着金剪子走进裁缝铺,手里掂了掂这个四四方方的包裹。

    “老先生,您上次说,只要我能把那套工具找到,就答应我跟您学手艺。”

    金剪子点点头:“这话不假。你找到了么?”

    宁宝馥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包裹放在房间正中的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金剪子亲自打开。

    在掀开外皮,看到里面露出的一块图案熟悉的黄色花纹布时,金剪子那双裁过无数张布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这是……”他屏住呼吸,颤颤巍巍地打开内层布料,几样工具一字排开,原封不动地展开在他面前。剪刀内缘锋利,镇布光滑如玉,连十几根长短不一的绣花针都一点不差。

    半晌,宁宝馥看着他放下包裹,转过身去,抬起手在脸上飞快地擦了一下。紧接着平复了呼吸,拿起桌上那柄折扇,敲了几下才平息了胸腔的起伏。

    “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可你这姑娘,我现在是打心底佩服。”他目光流连在那套他用了半辈子的工具上,“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把手艺,愿意跟着我学,我把我的毕生经验传授给你。”

    宁宝馥脸上扬起一个明媚大方的笑容,“不瞒您说,我什么身外之物都不要,就是想把您的手艺传承下去。”

    “好!”金剪子望着姑娘年轻朝气的脸,“后生可畏,到底是后生可畏啊。”

    他很仔细地把失而复得的工具捧到缝纫机旁,拉过来两张椅子。

    “姑娘,请坐。我先问问你,现在的缝纫水平怎么样?”

    “嗯……大概只会补补开线的衣裳吧。”

    提到这个,宁宝馥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也不知道金剪子这位缝纫界的教授会不会看不起她这个差生。

    其实,对缝补破衣裳,她也只会最简单的,拆线、补个扣子。再复杂些的,她就不会了。

    “只会补衣裳?那确实是门外了。”金剪子神情严肃了几分,像在思考教学对策。

    他想了想,看着宁宝馥的眼睛:“我问你,你学裁缝,是想做给自己穿,还是想做给别人穿?”

    “我想做出自己喜欢的款式,更想做出来卖给别人。”宁宝馥没有犹豫,实话实说。

    “好!我就喜欢有志气的!这样才能成事!”金剪子赞许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摞牛皮纸摊开在桌上,又递给她一支削尖的铅笔。

    “那咱们就从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步开始。打版。”金剪子坐下来,“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教你打版吗?”

    宁宝

    馥思考几秒,慢慢把头左右摇了摇。

    “如果你会打版,随便找个会踩缝纫机的人就能帮你把成品做出来,机器一开,成品更是要多少有多少。可如果你只会缝纫,不会打版,那你就得求人。工厂里的机器代替得了缝纫,却永远代替不了打版。”

    说完,他用折扇一指牛皮纸:“画一条直线。”

    “好。”宁宝馥应了一声,伸手去笔筒里取尺子。

    “不用尺,就凭手感画。”

    “……好。”宁宝馥拿起铅笔,在牛皮纸上缓缓划过一条线。她不会画画,这条线虽然没有歪歪扭扭,但也绝对算不上笔直。

    金剪子低头看了一眼,从旁边又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划了一条线,要长得多,却从头到尾都是笔直的。

    一瞬间,她就在两条平行的线间看到了差距。

    “画直线,是学打版的第一步。线画歪了,整件衣服的版型都是歪的。”他放下铅笔,把一旁的折扇拿起来,“今天先画一百条直线。画完了我看成果,咱们再学下一步。”

    宁宝馥换了好几个握笔姿势,前几条线一条比一条歪斜。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金剪子的握笔姿势,指尖松开铅笔又重新握住,反复几次终于画出一条比较直的线。

    她按照这个标准继续一道道画下去,不知不觉因为专注,手心已经有些潮湿。

    等到第100条线画完,她的视线再次上移到画的第一条线,两条线已经天差地别。

    金剪子摇了摇折扇,“不错,还是很有天赋的。以后每天早上,先来画100条直线。我接下来要给你讲的是第二步,量衣绘图。”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件上衣,“以这件衣服为例,给你演示一遍——一件立体的衣服是怎么变成纸上的一个个几何图形的。”

    ……

    一星期后,在金剪子的经验传授和她绝佳的领悟能力之下,宁宝馥虽然还没完全学会每种版型的画版方法,但已经能用缝纫机将裁好的布片缝成一件完整的上衣了。

    她把缝好的浅绿色小衫翻过来对着光看了又看,针脚细密平整,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毛糙的手工痕迹,和机器生产的成衣放在一起也挑不出毛病。

    转过天,她穿上了自己亲手缝制的浅绿色小衫。

    学到一点手艺后,她才知道会做裁缝活计有多爽。单说她身上这件小衫,布料是从裁缝店堆的布料里找出一张裁好,一片片又用缝纫机缝的。金剪子的铺子里堆着不少布料,老爷子随她拿去练手,从不心疼。而这块料子尤其好,是暗绣着银色竹叶纹的织锦,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波光粼粼的细闪。

    自行车骑到老城区,她的视线左右观察着路上行人,忽然在路边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梦莲坐在食品厂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早餐摊上,面前摆着一碗豆腐脑。

    而她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人,一个脊背有些佝偻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了,不是王玉芬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