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假千金搞钱日常[八零]》 “师傅。”她叹了口气,“那是我家。”
“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当年被抱错,宁宝琳上门,宁家夫妇的态度转变,到自己主动提出半个多月后离开宁家。
金剪子听完,缓缓合上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倒吸了一口气:“小宁,所以你决定跟我学手艺?”
“是啊,师傅。”宁宝馥不好意思地笑笑,抬起清明的眸子:“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别人想的都是成家立业,可我的当务之急——是安身立命。”
金剪子看着她信誓旦旦,沉默了片刻,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当年啊,你师傅我,在上海滩安身立命,靠的就是手里这把剪子!”
紧接着,他又问:“那你考虑过去哪儿发展没有?宁丫头,我教你的这双手艺,不是让你在裁缝铺里给人缝补旧衣服的。这是能自己设计出一套衣裳的本事,你要是只窝在铜城当个裁缝,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宝馥想了想,“我打算自己设计衣服来卖,去省会羊城。”
“哦?羊城?那敢情好。你去过羊城没有?”
宁宝馥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宁宝馥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金都这个名字,重生之后她便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
从铜城坐绿皮火车,晃晃悠悠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可说来也荒唐,前世二十几年,她竟一次也没动过要去看看的念头。
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她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绳子拴在了铜城这片巴掌大的天地里,日复一日地打转,从未想过要走出去。
“没去过也没关系,你还年轻,要经历的、要见的多着呢。”金剪子并不意外,随手拿起茶缸,在桌子对面坐下。
“羊城是省会,那里的人比铜城人更舍得在休闲娱乐上花钱,包括衣服。我回家之后还请我上门做衣服的,都是羊城人。我上门一次,车费雇主给我包,我做一套衣裳这个价起步。”
金剪子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
金剪子点点头,“宁丫头,什么时候你能做到让别人出这个价请你做衣裳,就算成了。”
宁宝馥点点头,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下。
金剪子端起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缓缓喝了一口,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入行,做不到这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羊城那种地方,你做不到让一个人买你一件三百块钱的衣服——但你可以做到让十个人买你一件三十块钱的衣服。”
宁宝馥挑眉,自己规划的这条路线好像真的没出错。
“那边行情这么好?”
金剪子“呵呵”笑了两声,手指在桌面上连线,仿佛再描摹一张羊城地图。
“坐火车到羊城,出了站台就能看见两栋百货大楼。再往城里走几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服装店和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我每次从羊城坐火车回来,都能碰上在那边批发市场进完货的人,肩上的大麻袋里装的都是款式最时兴的衣裳。你说说,羊城的行情要是不好,还去哪找好的地方?”
宁宝馥听着,眼中闪出期待的微光。她脑海中有了一条更清晰的路线:学成手艺,离开宁家,去羊城。
晚上准备回家的时候,刚骑上自行车,金剪子走出店门叫住了她。
“这两本书你拿回去看,现在基础的东西的都掌握了,术语应当看得懂。自己学习学习,有不会的来问我。”
宁宝馥接过两本厚厚的书,陈年的纸页已经泛黄变脆,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封皮上写着书名,一本叫《实用缝纫手册》,一本叫《服装剪裁与设计》。
“谢谢师傅。”她郑重接过两本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里。
在路边一个卖河粉的小摊上吃了顿晚饭,宁宝馥回到家关上房门,把那两本书从包里取出来。
她坐在床上,对着台灯,一页一页翻开,啃下每一行文字,每一张图画。这两本工具书的实用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从腰省、放量的计算公式,到大部分面料的缩水率,再到很多现在市面上还没流行的风格设计,她的视线掠过每一行文字,把内容深深记在心底。
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把页码记在小本子上,等明天去问金剪子。
窗外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渐渐安静下去,她也浑然未觉,直到院子里最后一声犬吠也消失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脑海中一个念头让她兴奋不已——金剪子给了她一双全新的手,这两本书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大脑。从此,她兼备一个经验老道的裁缝所有的经验,和科班出身的学生所有的版型设计思维。
困意终于漫了上来,她熄了台灯,把两本书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便沉入了梦乡。
又过了四天,宁宝馥坐在缝纫机前轻车熟路地控制着机器,算起来,她已经在金剪子这里学了半个月了。半个月以来,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她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
棉纺厂的厂长办公室里,宁宝琳看着坐在对面的宁继升:“爸,那个裁缝真有那么厉害?”
“可不。”宁继升端起茶水,“爸的厂子没做过这种细活,这次好不容易搞到了图纸,试生产了样品,得请裁缝给我们把把关,才能投放生产。到时候我们就能做出一套上百块的龙凤刺绣婚被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师傅人快到了,我们下楼看看。”
当宁宝琳走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宁宝馥站在几个女工中间,正在煞有介事地听她们介绍面前那套挂在架子上的大红婚被。
她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宁宝馥,你在这摆什么谱?看清楚,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宁宝馥的手刚触及那块布料,闻言转回身看向宁宝琳。后者怒气冲冲,眼中好像能喷出火来。
宁宝馥不仅没有愠意,相反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我
为什么不能来呢?”
宁宝琳斜着眼睛打量她,一脸不屑:“这里是宁记棉纺厂,厂长是我爸,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来,难道不该跟我,或者跟爸妈提前汇报吗?”
呵。这番话在宁宝馥听来十分可笑,她刚要开口,宁继升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此情景,宁继升很快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走到女儿宁宝琳身边,皱起眉头:“宝馥,你也太不懂事了!不根我们说一声就跑过来还不算,一会厂里要来客人,你这不是胡闹吗!”
“听说您厂里要做一批高级婚被,所以我来看看。”宁宝馥的语气风轻云淡,看向房间中央挂着的大红婚被。
“这床婚被有两个问题。”她指向被面中央的大片龙凤呈祥刺绣,将全车间工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种大面积的密集平绣,绣线绷得很紧,洗过一两次之后,绣花周围的布料会因为拉力不均而起皱变形,图案边缘也会脱线。普通人又无法靠自己修补刺绣,到那时这床婚被的价值还不如一条普通的棉被。”
她说完,又伸手捻了捻被面的布料,秀眉微挑:“这个布料硬挺,光泽度也很好,果然,涤纶含量至少在六成以上。缺点也很明显,贴身并不舒服。”
懂行的人看到面料就觉得品质不高,不如换成高支棉布。但是这话她放在心里,没有指点宁继升。
话音落下,车间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便响起窃窃私语。有几个老裁缝,对宁宝馥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但宁继升却没有理会,他沉下脸,不耐烦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东西了?你在家的时候连针线活都没做过几回,跑到厂里来对老师傅的样品指手画脚,像什么话?”
董桂云也皱了皱眉,走上前来拉了拉宁宝馥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宝馥,你别在这儿添乱了。这些样品是请金师傅来看的,你懂什么?快回家去。”
宁宝馥站在房间中央,不为所动,指着那床婚被:“你们懂行,懂行还能做出这种东西?你们要是这么有本事,何必找师傅来把关,直接投放生产不就行了吗?说白了,你们知道自己有问题,被我拆穿又过不了面子这一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的脸,“我现在学了裁缝活,你别管我学的怎么样,反正指出你的问题是足够了。”
宁宝琳听到最后一句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可这裁缝活儿,哪是你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呀。还是说,你是觉得自己做不成宁家的大小姐了,所以才不得不去学裁缝谋生?你要学手艺,也不学个好听点的,学裁缝……说出去也不好听呀,这不是丢爸妈的脸吗?”
宁继升听了,脸上怒气更甚,指着宁宝馥骂道:“学了又怎么样?你才学了几天,就跑到这些老师傅跟前卖弄!还有,谁让你去学裁缝了?让你跟张新相亲,将来捧个铁饭碗,你不去,现在学什么裁缝来丢我宁家的脸!”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苍劲有力:“跟我学裁缝,怎么就丢宁家的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