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假千金搞钱日常[八零]》 老城区的黑市比起城东倒卖二手货的倒市,更加鱼龙混杂。
这条街在老城区一溜拆建了半年的瓦棚下头,棚顶的油毡布破了好几处,露出灰扑扑的天光。
两边摊子密密地挤着,卖什么的都有。一个男人坐在马扎上,跟前有一张破桌子,上面的纸板写了几个字:办1证、刻章、配钥匙。
这个年代的民间“办1证”,其实就是仿制的。防伪技术有限,查不出来,会办1证的人也把这当了一门手艺,能把那枚章、那张纸,和排版的白纸黑字都仿得有模有样。
“师傅。”宁宝馥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我要办个证明。”
“什么证明?”中年男人今天还一单都没开张,闻言将宁宝馥打量了一遍。
“一张新行的临时工工作申请证明。空白的,不要填名字。”
“新行?你看看这个是不是?”男人从脚下的大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快速翻找之后抽出一张用透明塑料皮保护着的纸,最上方写着“铜城新业银行临时工作人员申请表”。
他们这种“行走江湖”的,随身都带着个“百宝箱”,没有他们拿不出来的东西。
宁宝馥视线扫了一遍,和前世看过的那张证明并无差别:“是这张,没错。”
“空白的?不填东西?”
“不填。”
就是空白的才有用处——她并不打算真拿这张表去搞一个银行的工作。
“二十块,明天来取。”
宁宝馥没说什么,从包里取出两张十块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黑市。
天有些擦黑了,她的肚子突然咕咕作响。这一天是累坏了:在裁缝铺练了一天,中午跟着金剪子往棉纺厂跑,晚上又来了黑市,她决定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拐过巷尾,她挑了一家灯光昏黄的小馆子,门脸不大,门口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站在路边就能闻到和面的麦香和肉香混合的味道。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门口坐着的人不多。她也在门外坐下,对正在灶间忙碌的老板喊:“老板,来两个叉烧包,一碗猪肉丁粥,一个咸鸡蛋。”
叉烧包是油皮儿的,一口下去酱香四溢,酥甜的叉烧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白粥熬得浓稠香甜,猪肉丁的鲜味和米香融在一起,再扔进一个流金沙的咸鸡蛋,好吃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吃完这顿饭,她骑上自行车,准备明天这个时间再来黑市取证件。
……
“师傅,还要多久才能做完啊?”
第二天傍晚,宁宝馥刚从裁缝铺出来就直奔黑市,到了地方一看,她要的那张纸还在油印机下运作着。
“你等会儿,马上就好了。”男子手上的说得很含糊:“你这个字多,需要的时间也长。”
“看到没有?”他说着,侧过身子给宁宝馥展示了一下手旁的机器:“做这个啊,要我一个个找铅字的板块,光是字体、字号就有好几种,拼好了才能上油墨用机器压。”
宁宝馥皱了皱眉,裁缝铺离黑市也不近,每天来往也不是个办法,既然男人说马上好了,她只得在这等一会。这个时间反而是黑市最热闹的时间,买主和卖主都来了不少,耳边议价声不断。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从橘红变成了灰蓝,眼看就要黑下来了。宁宝馥忍不住问道:“还要多久啊,师傅?”
“再等等,半个小时肯定给你搞定。”男人一边往机器里加油墨一边抱怨:“这种老机器就是麻烦,但只有这种做的才真。”
宁宝馥无语:我是嫌你慢吗?我是嫌你明明没做完,却一遍遍跟我说“马上好了”,让我在这干等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张纸终于从机器里提出来,到了宁宝馥手里。
她借着黑市一溜摊位上的路灯照着,低头检查了一遍。表格的排版、字体的粗细、边框线的位置,确实和原件一模一样,油墨也没有过重的痕迹。
都是灰色地带,她也懒得与男人计较了,把纸收好放进包里。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铜城。老城区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影。
她跨上自行车,为了抄近路,拐进了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她自重生之后就没有走过,她骑着骑着,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一天。她在路边捡到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后来她才在报纸上知道缘故——
顾晨烨是刚执行任务回本省总部的。
恰逢此时,一个警方追捕多日无果的逃犯,带着一把自装枪,逃到了铜城城郊一个黑势力团伙的中心。
此事非同小可,顾晨烨立即与公安联合,带头执行了此次的抓捕任务。
顾晨烨的枪法,一直是军营上下的不二标杆。
第一颗子弹贯穿了逃犯持枪的手,那把自装枪瞬间掉在地上被公安人员缴械;第二枚子弹穿透了逃犯的双腿,逃犯被活捉,黑势力团伙被一手剿灭。
但他也为了疏散受害者与部下走散,因为一处过深的刀口,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宁宝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加快速度往前骑了一段路,目光在道路两侧的草丛中仔细搜寻。
夜色昏暗,杂草很高,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记错了。
忽然左侧的草丛边,映入眼帘一团黑色的模糊轮廓。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穿着藏青色军装的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腰腹以下的草已经被鲜血浸染得湿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如铁的光泽。
她放下自行车跑了过去,和前世中的记忆一样。
顾晨烨双眼紧闭,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腰腹间的军装已被刀刃划破,鲜血洇湿了一大片。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他被血浸透的衣摆,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伤口不算深,并未伤及要害,但一直在往外渗血。
她没有犹豫,从包里取出那块绣着自己名字的白手帕,又用随身携带的裁缝剪在自己的上衣下摆裁下一长条布条。
她把白绢手帕叠成方块,用力按压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地缠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固定住。
眼看着血被止住了,她试探性的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必须及时进行人工呼吸。
她俯下身去,覆上他的唇,缓缓渡着气息。
不过多时,男人的胸膛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宁宝馥手臂撑得有些发酸,直起身来,正要检查男人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顾团长——!顾团长——!你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