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初次(2)

作品:《窃姝》

    浑身颤得厉害,她却不明白是因何而颤,是惧怕,是欣喜,还是更复杂的心绪?

    “举止这般生疏……”吻到她耳廓时,谢九阑作势撤离,侧目低笑,“当真是头一次。”

    瞧她不解地愣了神,他嗓音低哑着又说了话,惹她羞赧不堪:“女子在这时,是该解男子腰带的。”

    解……解腰带?

    商琼两手一僵,赶忙解起身前人的腰带来。

    可未曾一晌贪欢,她哪里解过男子的腰带?摸索了好久也不知暗扣所在,商琼没去看他,似逐渐着了急,直至听到一声轻笑,才羞愧地停下。

    早知会这么丢人,她就该先去找人学一学,也好过让谢大人哭笑不得。

    “我……我不太会……”良晌悄声呢喃,商琼束手无策,从不知男子的腰带竟如此难解,泄气似的低下头。

    “不太会……”他低声重复她所言,眸色微沉,佯装肃穆地问,“是想让我来伺候?”

    听罢,商琼颇为慌乱。

    她不住地轻晃脑袋,秋眸似有潋滟轻漾,涨红的娇靥无端诱引着男人,勾诱着他犯下罪过。

    “我未有此意,我可以学的,大人,我……”话至一半,她忽觉樱唇被堵了上,睁了睁眼,再是说不出下文,“唔……”

    一双杏眸诧异地睁大,商琼思绪混沌一片。

    她眼望大人俯身,覆上她的丹唇,才知自己是真得了谢太师的青睐。

    太师谢大人贪她的美色。

    这无疑是她离开东宫的契机。

    如是想着,她柔缓回应,虽回得生涩,但也是竭尽了所能。

    被吻得深了,她情不自禁地轻哼,瞧望谢大人眼底像是布满了情愫。

    他好像真的对她有情。

    可他们才初相识,哪有什么情意可言?无非和别处的男子一样,皆是被色心驱使罢了。

    谢九阑趁着间隙低沉地开口,眼眸被遮了一层氤氲:“无碍,我会慢慢教你。”

    之后,她便感到双手又被大人握于掌中,他当真耐着性子,悄无声息地在教她解衣扣。

    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几瞬过后,她羞红着脸,再触向他锦衫上的袍扣,一点一点地褪下谢大人身上庄肃的锦袍。

    跟前的男子示意她继续,过后又再度吻上她的唇。

    灼息扑面而来,她顿时意乱,只得在寂静中边回着吻。

    谢九阑兴致四起,流淌出的妄欲止歇不下,不多时,便想求得更多。

    忽然察觉怀内的人儿半晌未解,他哑着嗓问,每一字都像在循循善诱:“怎么停下了?不用怕,解去便是。”

    谢大人只剩了件中衣,商琼举着手停在了他的衣带处,如何也不敢再解了。

    当下却不是因害怕谢太师的威势,而是对于越过男女大防,她终究遏抑不住羞臊。

    然而谢大人似是已等不及,忽地将她打横抱起,拥入帐中,随后抵她在床榻上。

    一双深邃的眼眸盯住了她。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谢九阑似笑非笑,像在问着她最后一遍,想再听听她的心意,“娘娘若想悔,微臣就当今日没见过娘娘。”

    “不悔,”她笃定地答着,抬手搭上大人清瘦的后背,话语直勾着男子心魂,“我早就想做谢大人的枕边人了,今日得愿,有什么可悔的……”

    他闻语很是惬心,喉结微动:“遂娘娘之愿。”

    风卷珠帘,冬风掠过窗旁的桃枝,分明是寒冬,却像有桃花飘落在春水之上,层层涟漪不断轻漾。

    她看着映出的璧影十指相缠,看着他们如同夫妻一般恩爱,等余温散尽,商琼才回过神来。

    才知自己是真成了谢太师的人。

    她成了他的人,至少在私下里是的。

    若能有这座靠山,她就不愁将来的处境,不愁被太子日日刁难。

    商琼明事理地咬牙起了身,深知不得久留,也不可给他添乱。

    这交易达成,她该走了。

    枕旁的男子一语不发,心火似已纾解,眸光又回于原先的阴冷,和那让人难以揣度的深幽。

    “简单吗?”他语调微低,问她。

    商琼恍惚着点了点头,轻声应着:“嗯……”

    简单,是挺简单的。能用这简单的法子出困局,她自然愿意去做。

    门扇蓦然被打开,屋外的几缕寒气霎时窜入,她见状慌忙裹被,接着瞧见一名侍女端着一碗药走进。

    那侍女好奇地望了她两眼,像是想瞧清,是何等姿色的女子可得谢大人宠幸。

    可还未看清,或是已看清了她,那丫头惊讶,那手中的瓷碗一晃,汤药险些要洒出。

    这一幕恰好映入谢九阑的眼帘。

    他半坐着身,轻拉着床幔,将身旁的美色挡了挡,忽而开口:“连一碗汤药都端不好,在这个府邸,你可知要受何等刑罚?”

    侍女一听,惶恐地睁着眼,颤抖地跪地磕起响头,再不敢望太子妃一眼。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知晓谢大人罚起下人来有多可怖,侍女慌了神,惊慌失措地连声哀求,“奴婢知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

    他只冰冷地说了句。

    话音一落,便有几名府卫从命地进了书房,将那仍在啜泣的侍女拖了出去。

    拖下去要受什么惩处,会有什么下场,他始终未说,她只模糊地记得,被带走的那名侍女她是再没有见过。

    只因没端稳药碗,谢大人就能生这么大的怒气。

    凉意渗透入髓,蔓延到心底,商琼跟随着颤了几颤,引得谢大人疑惑地望来。

    “冷?”他回头看她,从容地穿回锦袍,再捡起地上的衣裙放于她身侧。

    商琼安静地理好衣裳,更衣时,无意望见榻上的殷红,桃颊更羞了些,小声答话:“不……不冷。”

    “我会唤人来处理,”谢九阑道得若无其事,目光轻掠案上的药碗,淡然道,“将这药喝了,你走吧。”

    大人要她饮的这碗汤药,她无需深想,就知此药是那避子汤。

    本就是来攀高枝的,也无心惹这位大人不悦,商琼平静地饮下,与来时一样恭顺行拜,转身便要出府去。

    她原想洒脱地离开,可刚

    踏出两步,又被身后的人唤住。

    那语声很冷,却又似有若无地掺杂着柔意。

    她很乖巧,像是一点也不想给他添扰,正是这样的乖巧,让他有些心疼。

    谢九阑瞧着她青丝凌乱,戴于发髻的玉簪似要掉下来,便道:“慢着,头发乱了,我替你梳一梳。”

    谢大人……要为她梳发吗?

    商琼只觉得自己许是听错了,可她迟疑地回眸,真见他执了把木梳,示意她坐到书案旁的椅凳上。

    那是谢太师批阅奏本时坐的红木椅。

    商琼悄然走近,心下仍有顾虑,但见他执意如此,就端坐了下去。

    “梳发这种事,我可以自己来的……”她微低着眉,向他柔声低语,边想着,边伸手想接过木梳。

    “别动。”谢九阑微蹙起眉来,又瞧她怯怯地坐好了,才称意地梳起墨发。

    她原以为,达官显宦都是由贴身丫鬟服侍,应是极少会自己梳发的,更别提要为别家的女子盘发。

    可这谢太师梳得有模有样,虽不比小鸾那般手巧,却是令她惊讶。

    此处未放铜镜,商琼不照镜子也知,大人是尽心为她梳着发,适才冒出的恐惧淡了些许。

    沉默了一阵,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问:“我唤你琼儿,你可还会害怕?”

    这称呼好是亲昵。

    她一想几刻前油然而生的惧意,忙解释道:“我只是不知大人的喜好,生怕惹怒了大人……”

    “我不对琼儿生怒。”谢九阑只手放落木梳,提点着她发髻已梳理完。

    书房外站有一名随侍,谢大人用余光一瞧,缓声说道:“快些回去吧,线人来禀,太子已经回宫了。”

    她揣测,门旁站着的,便是谢大人安插在东宫的耳目。他能知太子的动向,便能知更多人的行踪。

    谢太师的势力遍布皇城,想知些风吹草动,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就凭他拥有着此等势力,她便不能轻易断了这层干系。

    商琼再泛羞意,柔声细语道:“我还能……再见到大人吗?”

    “我不想和大人……只有一面之缘。”

    她微垂着眼,娇羞着再作恳求,眸前起了点雾气,旁人见了都要疼惜几分。

    与谢大人有这种干系,她知晓是见不得光的,然她已无法顾及。这若是她的出路,这条路她必需走到底。

    谢九阑沉默了会儿,忽又说:“三日后,我去东宫找你。”

    去东宫。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点。

    谢大人敢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寻欢作乐,她确是没想到的……

    “不愿恭迎?”未听得答话,他面容严肃起来。

    商琼见势一愣,顶着通红的脸,故作镇定地离去:“那我便在宫里等着大人,商琼拜退。”

    走出府宅之际,白皑的清雪再入眼中,此前昏沉的天色已然明朗。

    初春似要来了。

    怕主子找不见,小鸾一直等在太师府外,都快冻僵了,也等不来主子。

    丫头心急,想着主子莫不是因为闯了太师府,被谢大人降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