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河灯之祸(一)

作品:《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随即,报测师兄上了台,他疑惑地望向眼前的小姑娘,走上前来,又在仔细确认,姜鹤是否真的触碰到了测灵玉。

    姜鹤与报测弟子对视一眼之后,抬起手来,重新放在测灵玉之上。

    那玉温润光滑,却依旧无半分光芒。

    报测弟子满是震惊之色,才缓缓报出:“无灵根,凡根。”

    姜鹤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果然!没有灵根!

    周围更是一片哗然。

    “凡根如何能过青云剑阵?!”

    “这初试竟然漏进来一个凡根?!”

    “若说天灵根百年难遇,这凡根更是百万年难遇啊!”

    姜鹤眼眸低垂,与报测师兄擦肩而过,从另一侧走下了拜仙台。

    也就是回头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一道耀眼的水蓝色光芒冲天而起。

    “云昭,水系,极品天灵根!”

    果然,若非有这般天赋,她如何能轻松过阵,再看看自己,姜鹤低下头,用右手握住了左手冰凉的指尖。

    与场上的哗然不同,拜仙台上的云昭,始终云淡风轻,彷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高台之上,她水青色的衣衫飞舞,少了初见时的一些稚气,多了几分出尘的仙女模样。

    云昭微笑着走下了拜仙台,重新站在了姜鹤的身后。

    返回弟子室的路上格外地漫长。

    “真不知天启国怎会如此倒霉,我们总共六个人,一个杂灵根还不算,还有个凡根废物在!真是丢尽了脸面!”

    姜鹤和另一个四灵根男孩都低头不言,云昭一个眼神杀过去,那裴枯忌惮地眨了眨眼睛,倒是闭上了嘴。

    “其实这也很正常,若人人天赋极强,这世上就不会有凡人了。”领队师兄难得开了口。

    他和善地看了看沉默着的姜鹤两人,“你们两个,后面应该就归属于外门杂役弟子了,相比于生活在凡世,留在青云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里灵气充裕,即使是凡人,也能有延年益寿之效。”

    此事最大的受害者当是入门考核时接引众人的老者,当时的一丝恻隐之心,竟然放了一个凡根入宗,希望日后宗主出关,不要怪罪才好。

    以往,百余人中能出一个天灵根已十分罕见,此次门中一次出了三个天灵根,也幸好如此,这等宗门大喜事,足以让很多人忽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凡根。

    拜仙台观众席位之上,一位老者捋着胡子,摇着头离开了。

    此次测灵根结果,姜鹤心中早有最坏打算,对于身边人迥然不同的反应,或嘲讽,或怜悯,她并不在意,也未作任何回应。

    她的心中盘算只剩,没有灵根,一个凡人,如何在这修真门派中生存下去,如何在找到仇人后,杀之而后快。

    测灵大典结束后,一道水幕悬浮在拜仙台之上,基本宗旨是,天灵根收入内门弟子,双灵根三灵根收入外门弟子,四灵根、五灵根,包括这个莫名其妙的凡根皆充为外门杂役。

    初入青云宗的弟子们,自此,便向着各自的命运奔赴了。

    云昭进入内门,祝亦之、雷厚城、裴枯进入外门,王吴之和姜鹤充入外门杂役弟子。

    回弟子室的路上,众人不似刚出门时那般乖巧,大都是热闹兴奋。

    “云昭,你如此根骨,假以时日,整个宗门都要仰仗你光耀门楣。”

    “云昭,咱们都来自天启国,以后拜托你多多照拂。”

    对于众人的恭维,云昭似是司空见惯,只是轻声应下,微微点头,也没有狂妄自大,做下任何承诺,反而贴近领队师兄,两人一路在低声聊着什么。

    姜鹤就扎在人群后面,默默不出声,一直熬到进了弟子室的院子。

    “姜鹤!”

    走回房间门口,姜鹤正要推门而入,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姜鹤循声望去,正是云昭笑意盈盈望着她。

    “云师姐,何事?”

    “此去一别,可能终身不见。”

    “即便如此,姜鹤的承诺,依旧作数。”

    云昭沉默片刻,便开口道:“若真想报答我,可愿割爱你的灵宠?”

    对于云昭的提议姜鹤先是一愣,“团子并非我的灵宠,她于我如家人……”

    “好啦好啦——”对面传来少女的明媚的笑声,“呆阿鹤,此后,多多珍重。”

    这是众人留在弟子室的最后一个夜晚。

    明日,大家就各奔前程了。

    姜鹤手里捧着那本启灵论,跨坐在窗台边,失神地盯着天边的月。

    团子落在姜鹤的脚边,啄着细小的灰尘玩,姜鹤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她的羽毛,团子歪着头看她,像是思考了一下,又跳上了她的手上。

    姜鹤摸了摸团子的头,回忆又将她拉回进门之前的那个场景。

    少女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笑容明媚,而自己站在木门投下的阴影中,身后是无尽的苦涩与黯然。

    “我开玩笑的,我马上就是内门弟子了,自然什么都不会缺的,只是...阿鹤...凡人寿命有限,此去一别,希望还有一日能再见到你……和你的小灵宠。”

    屋内烛火摇曳,团团叫了一声,后面又是无尽的沉默。

    “不好了——有人跳河了——”

    院子里一个人大声呼叫,姜鹤从窗边眺望,便看见其他屋子的灯一盏盏点亮了。

    “怎么了?在哪里?”院子里传来了小胖雷厚城的声音。

    “就在崖壁下面的西凉河中。”

    院子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姜鹤穿好衣服也出了门,草草一看,五人皆齐,只少了那个四灵根的王吴之。

    云昭披着外衣懒懒得倚靠在门边,姜鹤站在人群的后面不经意的回头,恰与她对视住,看她的眼中神情,想必也是猜到了。

    “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吧,云昭,我们几人中,你最厉害,我们一起去吧。”裴枯的话语引得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云昭。

    云昭慵懒地抬眼,死死地盯着那发言的裴枯,嘴角自然得弯起些许弧度。“好啊。”

    见她答应,那裴枯倒似松了一口气,姜鹤看他转身之后偷偷用衣袖擦了一把汗,她右眼皮突然砰砰直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雷厚城身形结实,且胆子最大,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裴枯紧跟其后,后面是三个女生结伴而行。

    众人走到河边,第一眼看

    见的就是那崖壁上令人发毛的山洞,在浓黑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从里面猛扑出来。

    水流声哗啦啦作响,雷厚城举着火把沿着岸边踱步寻了寻,也未看见半分人影。

    “裴枯!哪里有人?你莫不是骗我们的吧!”

    裴枯紧跟在后,身子瑟瑟发抖,“我骗你们作甚,我就在这里看见一个黑影,我怕得紧,就赶紧往回跑,谁知扑通一声,我转头看去,那黑影直接就跳进河里去了。”

    “你大半夜的,自己跑来这边做什么?”姜鹤开口问道。

    “我......”裴枯神色迟疑,讲话吞吞吐吐,“我来这里采些草药,明日就要离开弟子室了......”

    听到裴枯说采草药,姜鹤才心中一动,今日受到的打击很大,她光顾着伤春悲秋了,倒是忘了这青云宗的弟子室,灵气浓郁,位于人迹罕至的高山,其中必然能寻到很多珍贵的草药,有机会巡视一番,可以回九曲村带给崔先生。

    “哼,你倒是闲!”云昭冷哼一声,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了雷厚城的位置。

    她俯身蹲下,手指指尖轻触河水,后又以掌没入水中。

    “水听万息,流引其踪,现!”

    云昭声音刚结束,就看见河流上游亮起了一盏青白色的小灯,小灯顺流而来,几人的目光皆被那小灯引了去。

    那灯的光芒很弱,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忽明忽暗。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密密麻麻的浮灯,将河水映得幽绿而诡异。

    “过来——”

    “过来——”

    “过来——”

    姜鹤的耳边传来细碎又沙哑的呼唤声,混在水声里,钻进脑海里,她不知不觉就跟着声音的引导,向着河边走去。

    云昭感觉到姜鹤走到了身边,她下意识抬头,便看见姜鹤面带微笑,直接一步就淌进了河中。

    “你怎么了?”云昭一把就抓住了姜鹤的手臂,谁知姜鹤却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挣脱了云昭。

    云昭疑惑回头,却发现身后几人,都着了魔似的,微笑着向着河边走来。

    “不好!”云昭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她使劲摇了摇头,还是缓缓站起了身子。

    “啾啾——啾啾——”团子从姜鹤的口袋里钻出来,焦急地在姜鹤的面前扑腾翅膀,翅膀中飘出一些绿色的浮点,缓缓渗透钻进了姜鹤的皮肤里。

    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扑腾,这个意识瞬间惊醒了姜鹤,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已经小半个身子站在河水里,身边是那密密麻麻的青白色小灯,姜鹤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

    她不敢再看,转身往岸上冲,却见岸上几人都已经走进河中,看见云昭也面容木讷地在走,姜鹤心底更是凉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就扣住了云昭的手腕,拦腰将人举了起来。

    待她爬上岸,再回头看时,已经有两人在河中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河幽冷的浮灯。

    “云昭!云昭!你醒醒!”姜鹤摇晃着云昭的身体。

    “啪——”姜鹤一掌就扇在了云昭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