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河灯之祸(二)

作品:《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云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密密麻麻的热意粘在脸上,她的眸子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云昭!”姜鹤看她像是恢复了清醒,“云昭!大家都掉下去了,怎么办?”

    云昭轻抚自己的脸颊,缓了一下,与姜鹤对视:“这个麻烦,我们解决不了,快走!”

    “那他们?”姜鹤指了指河中,河中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姜鹤身形一顿,不知该如何答。

    云昭抓着姜鹤的手臂就往弟子室的方向往回赶。

    “从现在开始,不要回头看,也不要听,快走!”

    云昭是几人中资质最好的,甚至已经会一些法术了,在这浮灯的引诱下尚且无法控制心神,更何况她姜鹤,小小凡人。

    如何能拯救,他人?

    弟子室依旧灯火通明,可原本六人直接消失四人,姜鹤的心中始终不安。

    待两人行至院中,却见那消失的王吴之正站在院中心。

    他似是听到了两人走路的响动,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手上,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布满了青色的纹路,与中了幻术的那种痴痴的眼神不同,他的双眼,是难得清明之色,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云昭面色一凛,立刻右手掐诀。

    “流水为索,困!”

    云昭出手果断,但局势并没有姜鹤想象中的乐观,那王吴之的身体冒出来绿色的幽火,水索一接触就化为水汽,消失不见。

    他轻易穿破云昭的法术护盾,直奔云昭而去,右手直接就掐上了云昭的脖子。

    “哼!天才。”王吴之歪头端详着被压制的云昭,忽然扯了扯嘴角,他的笑容里裹着些戾气,还弥漫着浓稠的自嘲。

    “咱们云昭公主从小就在国师的教导下修行,自然是不懂我们普通人的挣扎......”

    王吴之话未说完,便停了下来,他震惊地回头。

    身后的姜鹤眼神冷漠,嘴唇紧抿,她手握短刀直接插在他的心脏。

    姜鹤知道她只有一击之机,并未留情。

    然受伤后的王吴之,身上气息更加强盛。他直接将云昭甩在地面上,云昭几个翻滚,撞在台阶上。

    姜鹤则被他一掌拍开,短刀从他的腰间拔出,鲜血喷涌。

    姜鹤摔倒在地,双手被那火焰烫伤,后背猛烈撞击在石墩上,随之而来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她被强力弹落在地面上,口吐鲜血,趴在那里,无法动弹。

    王吴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用右手按住伤口,火焰蜂拥而至,在他的胸口更加猛烈地燃烧着。

    他徐徐走向姜鹤,声音阴冷,“我是在匡扶公正,你为何伤我?你更应该理解我的,姜鹤。”

    “公正?!”姜鹤冷笑一声。

    “你为何发笑?”

    “我笑你,一身强大的力量,却依旧走不出世俗的评价,真是可怜。”

    王吴之蹲在姜鹤身边,看着她弱得像个小鸡仔一样,表情竟生出些怜悯来。

    “我自是比不过你这个凡根的领悟力。”一边说着,王吴之缓缓抬起手来,火焰在他手上爆燃,噼啪作响。

    火苗在姜鹤的瞳孔中咆哮着,跳动着,她知道,此时的她根本无力挣扎。

    马上,她也会像崔先生一样,她的皮肉会被这邪火,烧得吱吱作响。

    变成黑炭,烧成黑灰。

    王吴之的嘴角咧着残忍的笑,他看着眼前的人浑身颤抖着,他的血液便沸腾着。

    他在等,姜鹤跪地求饶,求他放他一马。

    毕竟,任何人遇到这种生死选择的时候都会这样,没有尊严、泣不成声、软弱可欺。

    就连他的能力,也是自己苦苦哀求而来。

    可是为何,眼前人明明怕得要死,却缓缓闭上了眼睛,作出一副任人宰割得模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王吴之忽然暴怒,一掌直拍姜鹤面门。

    姜鹤紧闭双眼,她能感受到对方凌厉的掌风劈了下来,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世界忽然安静。

    而王吴之凌空劈下的那一掌,在空中一滞。

    不是风停,是剑意先至。

    “嗤——”

    血线从王吴之的头部直至脚底一寸寸绽裂,滚烫的血溅落在姜鹤的脸上,她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

    那王吴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饮恨西北了。

    剑光敛去。

    云昭和姜鹤齐齐向出剑处望去。

    只见山崖边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剑意在他的周身流转,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起舞,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若出鞘的剑一般锋利,锋芒摄人。

    姜鹤看不清人脸,只是默默注视着。

    而云昭眼睛里闪动着的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云川哥哥,是你吗?!”她冲着那人影喊,许是隔着太远,那人甚至都未近前,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悬崖边上。

    姜鹤看到了云昭眼睛里的失落。“离得太远,或许是没有听到你的声音。”

    云昭回头看了姜鹤一眼,眼含泪水,楚楚动人。

    她头发凌乱,艰难地从地面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朝着姜鹤走来,“你还好吗,还能动吗?”

    “我不太好,但还活着。”

    云昭嫌弃地踢了一脚那王吴之的尸体,扶着地上的姜鹤起了身。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

    姜鹤听到门外发出些许响动,便猜测是内门接引师兄来接云昭。

    嘈嚷声消失之后,院子里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昨日的撞击导致姜鹤已经无法自主活动,她躺在床上,如废人一般,动弹不得。

    这院子里除她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活物了。

    姜鹤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王吴之得第一掌几乎要了她半条性命,本来以凡根入青云宗就很勉强,此时已经变成一个不能动弹的废人,这次连最基本的杂役弟子恐怕也做不了了。

    雾气不知觉地迷了眼睛,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点点滴落,她慢慢哽咽起来,忽然泣不成声。

    团团安静地站在床边,望着姜鹤,她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哭,只是啾啾地叫着,用喙坠着她的衣领,爬上了她的胸口,呆呆地望着她。

    “咯吱——”

    门被推开,姜鹤看到了门口一个眉目清秀的陌生面孔。

    “你是姜鹤吧。”

    “嗯。”

    “你被分到了文嵩长老门下

    ,我来接你前往青芜峰。”

    姜鹤原本以为这位师兄是来赶她走的,这个消息却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实则青芜峰的差事,是杂役弟子中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地处偏远,荒凉无人,跟把妃子打入冷宫没有区别,但对于此时姜鹤而言,全是被接纳和收留的喜悦。

    “是真的吗?”

    “是的。”那师兄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行云流水般直接塞进了姜鹤的嘴里,随后又去取姜鹤的行李。

    忽被陌生人喂药,姜鹤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这药该不该吞。

    “你莫怕,这是石宗主赏赐的续骨丹,有助于你恢复伤势,你昨日救内门弟子云昭有功。”

    心思被识破,姜鹤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说了一声,“麻烦师兄了。”

    “我叫昌凯,亦是文嵩长老门下的弟子杂役,你以后就叫我昌师兄吧。”

    “好,昌师兄。”

    昌凯憨笑着摸了摸头,又拉着姜鹤起身,背在了身上。

    “咱们做弟子杂役的,在宗中最是不能浪费时间,姜师妹,别怪我冒犯,目前这情况,我只能先背着你回去了。”

    “无事,姜鹤还要多谢师兄照拂,给您添麻烦了。”

    昌凯背着姜鹤,很快就走到了昨日战况惨烈的西凉河边,从河的这边很清晰地能望到崖壁处的山洞。

    昌凯似是有些迷路了,他停在河边思考着,有淌水过河的意图。

    “昌师兄,想必您也挺听说了昨夜第十弟子室的事情,此处便是其余弟子消失的地方,不可冒险。”

    昌凯一时踟蹰,“姜师妹,我不知,这种宗门秘辛,我们这种杂役弟子不会晓得其中内幕,只是,这第十弟子室的地形结构确实有所不同,我竟迷路了。”

    “昌师兄,您去过其他弟子室吗?”

    “并未去过很多,我来自第五十五弟子室,那里沿着路走便可直接走出去,其他弟子室应是大差不差的。”

    “那...师兄,您知道这青云宗究竟有多少弟子室吗?”

    “我哪知,我们杂役弟子,能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就不错了,哪里有时间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呢。”

    这庞大的宗门,其中多少秘辛,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更是让人难以想象吧,包括那修士将她一个凡根丢进入门考核中,又安的什么心,又能有多少人知道呢?

    大风在耳边呼呼低啸,姜鹤捂紧了领口,身体忍不住打了个颤。

    “姜师妹,是不是有点冷了?”

    “是的,这六月的风竟这样冷。”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昌凯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只振翅蜜蜂。“有阿寻带着我们,就不会迷路了。”

    那只蜜蜂通体暖玉鎏金,胸腹环着半透明奶白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淡金色的灵气,从昌凯的手中飞起,阿寻就沿着河边向着下游飞去,昌凯见状,忙赶着引路蜂而去。

    “师兄,我们做杂役弟子的,还有机会修仙吗?”

    “应是有的,我听过段长老的宣讲,他说,人生来是要分灵根资质的,但入道是不分的,顿悟只在一瞬间,或许,我们也能有那么一天的。”

    太阳从东山攀至中天,一个背着小孩的身影,在庞大的山峰群中,不知疲倦地,不断穿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