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罪人入狱(二)

作品:《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石壁内嵌符文清晰可见,每下一个台阶,姜鹤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沉重,尤其是右手上的铁环,像是随时将她拖进无边的地狱之中。

    重狱层的牢房与浅狱有所不同,高高的石壁不仅阻挡着视线,其上附着的阵法更是隔绝着一切气息,除了黑暗、安静之外,姜鹤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上阵阵泛冷。

    而关押黄海俊的牢房,几人一踏入就仿佛踏进了雪地之中,寒气逼人更甚。

    沿着石壁隔断的路几个转弯,姜鹤才在那个空旷的黑暗空间里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黄海俊。

    他被架在一个独立的玄铁牢笼之中,巨大的锁链从牢笼顶部延伸至黄海俊的四肢,还有颈部。他浑身血迹斑斑,蜷缩在一处,头发散乱,看不清脸上模样。

    但是那瘦弱的身形,苍白的肌肤颜色,她几乎百分之八十能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嘴巴里吐出来的热气迅速攀上了姜鹤的睫毛,又凝结成冰,她有些艰难地眨着眼睛。

    双手也不自觉握拳,冰凉的手指贴着温热的掌心,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

    执事侧头看了姜鹤一眼,轻蔑地冷哼一声。

    又对着执法者说,“请叫醒这位重犯。”

    一位执法者取出一壶断灵水,沿着锁灵镣铐浇下,锁链上的符文爆出耀眼的光芒,霎时间,锁链便颤动起来,一连串的铁环相互撞击着,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蜷缩着的人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惨烈的叫声。

    “黄师兄——”姜鹤重重地跪倒在地。

    黄海俊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眼中的泪水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黄师兄...对不起...”

    执事对着姜鹤上下打量着,后又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吧。”

    “是。”

    随着四位执法者的离开,这牢笼间只剩下了黄海俊、执事和姜鹤三人。

    那位执事抿着嘴轻笑了一声,便迎着黄海俊的目光走上前去,他轻轻抚摸着牢笼,又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条锁灵链原本是锁那深渊里的魔物的,你只是呆在重狱而已,就享受到如此级别的待遇,当真是三生有幸呐。”

    “而你。”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姜鹤,开口道。“你来这里,是想要救他吗?”

    姜鹤紧咬嘴唇,没有回话,只是望着说话的人,有些泪眼婆娑。

    “哟,这女子果然比男子要更楚楚可怜呢。”

    只听“啪!!”一声脆响炸开。

    姜鹤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已经被一鞭抽出血痕,她闷哼一声,死死盯着执事。

    而对方嘴角上的笑意还未消散,就冲着姜鹤俏皮地晃了晃手中的长鞭。

    “焰窟一事,是我一人所为,黄师兄是无辜的......”她一张嘴,便感觉到嘴里的血气翻涌着。

    “噢,是吗?”

    他打断了姜鹤的话,大步走上前来,用鞭托狠狠抵住姜鹤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焰窟已经毁了。”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姜鹤的脸颊,“那你觉得,是谁,重要吗?”

    姜鹤从对方的眼睛里看着自己弱小的模样,是无助、是迷茫、是呆滞,只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脸上拍打着。

    “呵——”她忽然咧起嘴角笑了一下。

    “怎么?执事想要保下我吗?”

    “嘘——”他死死盯着姜鹤的眼睛,把食指放到唇边,“这里可是重狱,重狱是不会有人活着出去的。”

    “只是,我看你已炼气三层,虽修为不高,可也不该浪费。”

    他上前提住姜鹤的颈领,向着后面的墙壁角落拖去,另一边还在扯着自己腰间的绑带。

    “你想怎么样?!”姜鹤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挣扎着,却无法挣脱。“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只是不舍浪费,浪费可是可耻的。”

    执事一步一步向着姜鹤走来,荧光将他的影子在墙面上无限放大,把姜鹤笼罩其中。

    若猛兽扑食前的前奏,下一秒就张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

    哧啦——

    姜鹤的衣服从领口到肩膀的位置被斜着被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刺骨的阴寒之气立刻冲上前,撕扯着她裸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

    她浑身颤抖着,手脚上的锁链劈里啪啦地响着,谁也未曾察觉,姜鹤肩膀上,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

    “尔敢!”一道怒喝自虚空飘来。

    比执事来得更快的是一道金色的剑气。

    紧接着,陆衍便自虚空踏来。

    金光直击执事后脑,那人跪跌在姜鹤面前,头颅瞬间四分五裂,直接饮恨西北,温热的鲜血顺着泥土漫到她的靴下。

    那人倒下后,露出来的是姜鹤被鲜血染花的脸庞,和惊惧的神情。

    姜鹤抱紧双肩,睫毛簌簌地抖个不停,她死死盯着地上的尸身。

    一会儿,似又反应过来,原本涣散慌乱的眸子,一点点收拢焦点,与虚空中的陆衍遥遥对视。

    她蜷缩在那里,眸光软而发颤。

    陆衍自虚空徐徐降落,他走上前,轻抚了两下姜鹤的头发。

    “不怕,师尊来了。

    ”

    他大袖一挥,一个除尘诀迅速清理了姜鹤身上的血渍。

    随后,又从空间取了一件披风出来,盖在了姜鹤的身体,又沉默着俯下身子,一手托住膝盖,一手环住后背,轻而稳地将人横抱而起,周身凛冽寒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师尊...”姜鹤的眼神一直盯着牢笼中的黄海俊,但在轻声唤他的名字。

    陆衍停下了脚步,顺着姜鹤的目光看去,沉思片刻,便回应道:“好,你放心吧。”

    黄海俊目睹了牢笼外发生的一切,看到姜鹤被威胁的时候,他心底泛起的无力感,比六日的囚禁折磨更甚。

    陆衍凭空出现之时,黄海俊的双眸也一直在与姜鹤对视,直到两人消失在他的面前后,他才冷笑一声,重新闭上了双眼。

    姜鹤被陆衍带回青云峰时,便听到九声洪钟自自主峰之巅轰然荡开,宗主的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青云宗的千山万壑:

    今日昭告全宗!吾座下收徒姜鹤,入我门墙,承我道法。自此刻起,姜鹤为吾亲传弟子,领门下诸事。愿其坚守道心,护我宗门!

    “九声洪钟?宗主竟然敲起九声来宣告收徒一事,这位亲传弟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有如此待遇?”

    “姜鹤?不会是测灵大典上的那个废物凡根吧?”

    “怎么可能?应该是同名的吧。”

    青芜峰众人日夜跪在执法台上,当看到黄海俊,被执法者拖出来时的模样,还正处于震惊害怕的同时,就被主峰的这九道洪钟又惊得慌了一遍神。

    “姜鹤?宗主亲传弟子?”一人开口道,“这是真的吗?”

    喻天荔的双腿有些发软,“她......她不是被送入重狱之中,换黄师兄了吗?”

    董紫帆立刻上前扶住喻师姐的手臂,“师姐,不必担心,或许只是同名罢了,咱们送进去的可是个凡人!”

    “嗯。”喻天荔回应了董紫帆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宗主不可能收一个凡人做亲传弟子的。”

    “好了,我们先带黄师兄回青芜峰去。”

    “是,喻师姐。”

    同一天,宗主首徒,云川,青云宗年轻一代的天才领袖,高高悬在天边的月,却在青云宗的山门长跪不起。

    原因是...轻慢同门,擅下定论。

    云峰之巅,陆衍紧闭双眼,在泉边打坐,一位长胡子长老,站在他的身后,身形俯首行礼,但语气中全是气势汹汹。

    “陆宗主,这偏爱是否太过?云川可是太上长老钦点的人......”

    “莫长老。”陆衍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我教育我的弟子,需要向您请示,是吗?”

    “一瀚不敢,只是......宗主......”

    “不必多言,退下!”

    “唉!”长胡子老头甩了袖子,跺了脚,还是气呼呼地离开了。

    姜鹤被送回青云峰后,便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陆衍帮她上了药,叮嘱她好好休息,然而在陆衍走后,姜鹤便爬起了身子,进入了修炼状态。

    执法台一遭,姜鹤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恐慌、落泪、绝望这些都是真的,看到陆衍出现在重狱的震惊和感动的情绪也是真的。

    她心有余悸之后,更坚定地是要抓住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她不知道的是,还未正式进入内门弟子修行行列之中,满宗的苛责谩骂之言已经传遍玄剑宗的每一个角落。

    内门弟子集中修炼的场地大都聚集在青灵峰之中,此峰满山满山葱郁,云雾缭绕,是青云宗内,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只有内门弟子带着令牌,方可进入的绝对领域。

    外门弟子以及杂役弟子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进谷入峰了。

    因此姜鹤第一次进入青灵峰,是由云川接引而去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远远的,就瞭望到一座比较大的亭榭,里面坐着、站着的均是与姜鹤同龄的少年。

    是云昭,姜鹤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敛眸端坐,身姿挺拔不倚,在人群中很是特别。

    然而刚刚扬起的喜悦迅速被你一言我一语淹没。

    “这是那位新来的火灵根吧...”

    “好大的排场,还要云川师兄亲自带过来。”

    “后面还跟着宗主的灵鹤,你没看到吗?”

    “嘘——”

    亭子里的议论不绝于耳,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盯着姜鹤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