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深夜剔骨

作品:《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她摸了摸白虎头上的毛发,又将绳圈套在了白虎的脖子上。

    “你就是姜鹤?”

    姜鹤正看得津津有味,却被背后传来的声音惊起了一身冷汗,身后这人,竟然走路没有半点声音,她虽只有炼气三层,但对于周围的感知本不该如此迟钝的。

    这一趟进入兽谷,姜鹤属实是开了眼界了,对于力量和修为的认知,生生提了好几个档次,果然,能入兽谷之人,绝无等闲之辈。

    “是的,泰奢长老。”

    姜鹤回头,面前是一位白眉毛白胡子老头儿,眼神颇为坚定,嘴角挂着似笑非笑之意,慈眉善目,是姜鹤想象中得道高人的样子。

    “你是什么灵兽受伤了?”老头没有闲聊什么家长里短,而是直奔主题。

    “回长老,是一只鸟。”姜鹤小心翼翼从袖子中取出了沉睡的团子。

    老头看见团子,眉头一蹙,姜鹤心中凉了半截,连忙追问道:“泰长老,怎么样?它还有救吗?”

    老头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桌面,“先把它放到这里吧。”

    团子的头埋在背后的羽毛中,因着身体被挪动,还恹恹地睁了一下眼睛。

    老头伸手贴了贴团子的嘴巴,又拽了拽团子的翅膀,翅膀被外力扯动后,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团子的眼睛努力地睁,却没有一丝力气。

    看到它这副样子,姜鹤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伤看起来已经有些时日了,这鸟外伤可见羽翼灵骨受损,实则羽脉又牵连神魂,它的神魂已经破碎,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孩子,节哀阿——”

    姜鹤脑海中嗡地一声。

    “孩子,节哀阿——”

    姜鹤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崔先生那痛心不忍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姜鹤软软地跪在地面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砸落进地面。

    “唉,别别——”老头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唉呀!最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人,你有这功夫,还不如换个人问问,有没有别的法子。”门外打虎的少女走了进来,上来就拖着姜鹤的手臂,就向上扯。

    姜鹤跟着这股力量站直了身子,泪眼里倒映着女孩的身影。

    “它...它还有救吗?”

    “它喘着气,还能睁眼,为什么不能救?!泰长老,你快说,到底还有什么法子嘛!”

    老头捋了捋白胡子,才缓缓开口道:“这世间哪有什么能拯救神魂的东西?真有那东西,给人用都得抢,更何况是个灵宠呢?”

    姜鹤下意识地握住了老头的手腕,热量自老头得手上传递过来,盖过了她手心的冰凉,姜鹤一时间,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十分冒昧。

    她连忙松开,眼中急切,“真的没有吗?”

    “你可听说过青莲冥灯?”少女此话一出口,便与泰奢双双对视,氛围诡异地沉默。

    “你若是说那传说之物,那你可曾听过轮回宝镜?”老头开口说。

    少女尴尬地摸了摸头,又撇了撇嘴说道:“哼,一个灵宠而已,再抓一只就是了。”

    姜鹤把团子捧回手心,又问:“长老可有续命之法?即使它难以苏醒,能否保它性命?”

    泰奢叹息一声,又摇了摇头。

    “取青雾果、凝灵竹籽,灵油融入温灵泉,熏蒸一刻钟,三日熏蒸一次,夜间适度承接月华,罗盘要始终运转不灭。即便如此温养着,与尸体又有何两样,小小女娃,此等代价,值得吗?”

    姜鹤没有回答泰奢得问题,而是将团子放回袖内,行了礼。

    “多谢泰奢长老,多谢大家。”

    姜鹤朝门外走去,听到老头浅浅叹息,“修行之人,最忌执念,如此心性,难成大器。”

    姜鹤的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向前,大步向前。

    何为执念?姜鹤不懂,她只想竭尽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此,她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温灵泉,她知道,陆衍师尊的青云殿后山就有一汪,青雾果和凝灵竹籽,她曾在器阁的库房见到过,没有灵石去买,没有批准去领,那她只能去偷了。

    这青芜峰就在青元峰的旁边,一边走路,姜鹤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入夜,姜鹤一袭黑衣,从云筑小院探出头来。

    她取出一张符咒捏在掌心,注入灵力后,符咒立刻在空中燃烧,紧接着,一股气流带动着姜鹤的身体缓慢上升。

    这是一张低阶飞行符,她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趁着夜色,姜鹤一股脑儿地提速,向青芜峰而去。

    月升半空,夏气微凉,虫鸣阵阵。

    云川独自坐在院中饮茶,一杯接着一杯,他尝试放空自己,但思绪仍旧一团乱麻。

    他的道心,不稳了。

    云川是先天剑骨,十二岁踏入仙门,十三岁完成筑基,十五岁剑意通身,十六岁宗门大比一战封神,成为宗主首徒,成为年轻一代公认的大师兄。

    入陆衍师尊门下已经十年有余,这些岁月里,师尊一直在闭关,他与师尊之间的交流甚少。

    那时他也并不在意,不争机缘,不结道友,只是十年如一日地守在青云峰练剑。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师妹,处处得到师尊的爱护,从前没有对比不觉得如何,如今,他根本无法平静内心,这样的想法像一个结紧紧锁住了他的心,也锁住了他的修行。

    他似乎…被天才一词捆绑了太久。

    今夜凉风习习,蝉叫都变得温柔,而他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嗯?有灵气波动。”云川抬起头,看见有一黑点自青云峰极速离开了。

    云川眯着眼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位师妹,真是不令人省心呐!”

    云川指尖一缕真气渡向无妄剑中,剑身横向悬空,他轻跃而上,朝着那人直追而去。

    云川并不想惊动那人,而是始终保持距离,远远地跟着。

    姜鹤却是不知,自己的鬼鬼祟祟,在境界压制之下,不过是掩耳盗铃。

    青云峰距青芜峰二三十里,按照姜鹤的计算,应是能在飞行符失效之前抵达,但是路过一处山峰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山谷处朝她冲来。

    姜鹤本就

    刚学会飞行符,操控不算熟练,再加上对这股力量毫无防备,直接就从天空下坠。

    姜鹤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念动咒语,在快要触地之时,周身瞬间铺开一层厚实的火灵力护罩。

    身体被护罩包裹,姜鹤在山谷中站稳,才看到眼前惊悚的一幕。

    那是一条极度狭窄的山谷,一条细细的溪流沿着山谷向下而去,溪流旁是一具腐烂的尸体,露出森森白骨,那白骨的头顶散发着一阵阵的黑气,正是那吸力的源头。

    与此同时,姜鹤的储物袋中异动频频,她打开储物袋,一柄黑色的短刀缓缓悬浮了起来,月光之下,短刀泛着白色的微光,黑气森然缠绕着它。

    姜鹤握住刀柄,冷意从刀柄传进姜鹤的手心。

    “这是...?”姜鹤看看短刀,又看看尸体,微风拂面而过,而姜鹤霎时间汗毛直竖。

    她朝着尸体大步上前,那衣服确是执事的服饰,她又用脚踢了一下,尸体受力翻平,其胸前肋骨断裂,赫然露着一个大洞。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为了找这个修士,姜鹤以修炼之名几乎走遍了青云宗,如何呢?他竟然就这样挺尸在荒野里,无人问津。

    但是,此刻,看见这个恶人的尸体,姜鹤的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和释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血液在凝固,在变冷。

    她明白,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姜鹤手握短刀,想要将尸体的骨头与肉分割干净,一刀一刀划下去,才忽然意识到,人的身体,犹如巨大的野兽,他的拆解难度要远远高于在荒漠里杀掉的那只兔。

    浅浅的溪水覆在石头上,向下游流淌,时不时传来水流击打石头的声音。

    月光照在溪水上,发出粼粼波光,云川立于树冠之上,静静地望着山谷中发生的一切。

    一个少女,一手提衣裙,一手握短刀,恶心的血肉被短刀一一剔除,又丢进溪水中,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姜鹤做完一切之后,将这具死人骨头收进储物袋中,便站起了身。

    今日因这个意外耽搁太久,姜鹤前进的步伐忽然有些迟缓。

    布谷——布谷——

    鸟叫声在林中回荡着,姜鹤转头看了看那一地狼藉。

    她先是取了一包引灵砂,洒在了尸体周围,后又取了一张雷火焚邪符,以指尖一滴精血驱符,符咒一落地,雷火瞬间蔓延。

    一地疮痍恢复了大自然本来的面目,姜鹤转头离开之时,云川看到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来冷漠的光。

    她的小师妹,究竟在做什么?

    姜鹤自山谷离开后,并未按照原计划去青芜峰窃物,而是重新回到了青云峰。

    一进屋子,便将那具尸骨,摆在了屋子中央。

    姜鹤在集市中搜罗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典籍,其中一本写了一种搜魂之术,只要材料齐全,术法运用得当,即使是死人,也是能做到搜魂的。

    姜鹤一夜未眠,在屋中忙忙碌碌,倒腾来去。

    而峰顶的陆衍师尊,在感应到尸体进入青云峰之时,亦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