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尸体之秘
作品:《结丹后我杀穿世界》 这具尸体是陆衍在一座古战场的废墟中寻得的,应是因探宝不幸殒命的某位倒霉修士,其境界在筑基后期,正好符合傀儡的制作条件。
陆衍强行堪破天机,受伤极重,在寻到投生的姜鹤后就立即返回宗门,准备闭关修复身体并冲击化神期,一具傀儡方便他在闭关之时行事,这才收了尸体开始炼制。
炼制尸身傀儡,最是耗费神魂,在炼制期间,尸身中竟还藏着修士的元神,若不是陆衍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后期,实力碾压,差点遭这老家伙得手,陆衍对这具傀儡是没有半分疼惜的。
毕竟,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接姜鹤回宗门的。
在寻隐山,他本想毁灭一切,抹杀掉姜鹤的来处,却半路遇见个修仙者,傀儡的身体被打成重伤,就连陆衍的神魂也受到了损伤,他只能燃烧一部分神魂,匆匆带着姜鹤逃回宗门。
把姜鹤丢在试炼山后,他已经无法驾驭傀儡飞行,好在已经回到宗门,他沿着溪流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分散的一缕神魂也在渐渐消亡,情急之下,设了一个小的隐藏阵法,他便弃了尸身,回神蕴养。
直到姜鹤吸了那烈炎巨蟒,巨大的震动甚至惊动了老祖,他才被迫出关,以收徒之名接姜鹤回到青云峰。
在此期间,他的伤势一直未愈。
如今,姜鹤竟然寻到了傀儡尸身。
陆衍这才知道,他的这位小徒弟,果然一直没有放弃寻仇。
天刚蒙蒙亮,峰顶就传来师尊的召唤。
姜鹤收起手中的搜魂术典籍,简单清洗一番后便朝青云殿而去。
“姜师妹——”
姜鹤行至云川的屋前,被一声短促的声音叫停。
她蓦然回首,山间的微风吹拂她的发丝,一袭青蓝色的弟子服,给翠绿的山林间增添了一点清冷。
姜鹤转头后,第一时间便看见了院中的云川。
一身月白窄袖道袍,广袖收至小臂,长发高束,周身剑气隐隐流转。
在弟子院,若不是云川及时出手,她恐怕已经成为吴道之的刀下亡魂了,再加上前几日,云川因自己受罚,每次见他,姜鹤的心中总是带着几分愧疚。
“云川师兄。”姜鹤乖巧地行礼,开口道。
云川轻轻点头,双目望着姜鹤,推开院门,缓缓走来。
姜鹤站在原地不动,远远地,望见云川的手中握着一串铜钱做的挂坠。
“姜师妹,你有东西掉了。”
姜鹤疑惑地端详着云川手心之物。
五枚铜钱以暗纹天青丝绦穿系,层层打结,尾端垂一枚小巧白玉平安扣,形制简约,却能看出绝非凡品。
姜鹤伸手去接那枚铜钱串,“师兄恐是弄错了,阿鹤并无如此贵重之物。”
云川眉眼轻笑,“那就送与姜师妹了。”
“多谢师兄,师尊召我,阿鹤先行告退了。”
姜鹤将这枚铜钱串收入囊中,与云川作别,便继续朝着峰顶走去。
身后的云川望着姜鹤离去的背影,神情莫测。
晨起正是雾浓时,姜鹤登上峰顶时,青云殿被雾气遮掩,若隐若现,姜鹤跪在大殿中间,静静等待着陆衍。
大殿中一片寂静,姜鹤一边等待,一夜未眠的困意忽然席卷而来,姜鹤的眼皮子不知不觉已经耷拉下来。
水?这是一片湖泊?
青云殿殿门大合,殿中光线暗了下来,姜鹤就跪坐在殿中,一盏盏烛火围着姜鹤的身体摆了三圈。
烛火中心的她,双目紧闭,神志不清,但小脸红润,不停呓语,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美梦。
姜鹤苏醒在湖泊的中心,她的四周全部是水,周围荒无人烟。
姜鹤有些心慌,她不会凫水,但是这水一直托扶着她,倒也不至于淹没她。
姜鹤的四肢在努力地游动,但自己的位置确是一动不动。
江面雾霭轻笼,远处一艘小船浮在碧波之上,晃晃悠悠而来。
一盏渔灯,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亮。
渔船越来越近,一个男子从小船内钻出来,立于船头,一身月白道袍被江风掀得微微展动,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过下颌,他眉眼清冷,连江雾都不敢沾染分毫。
“师尊!”姜鹤朝着小船上的人儿大声叫着。
陆衍似是被这叫声吸引,视线自然地落过来,双目炯炯有神。
姜鹤心中一喜,继续在水中扑腾,试图弄出更大的动静,吸引来人的注意。
“师尊!救我。”
大声呼喊让她吃了几口水,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恐慌淹没了她的声音。
曾经她也想过一了百了,如今,拥有身边的一切,她却只想活着。
人,果然不能拥有太多。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孩,她只想活下去。
小船越靠越近,姜鹤与陆衍的眼神相接,她在同时也看到了陆衍向她伸出来的手。
他的手指指节修长清隽,莹白如玉,指尖带着淡淡凉意。
于姜鹤而言,却是此境中唯一的救赎。
姜鹤的视线紧紧锁定着那只手,双手用力向前伸,击打的水花溅起,落在了那只手上,姜鹤怎么也抓不到。
“师尊——”姜鹤惊慌失措地喊着。
那手却突然又向前伸了一段,一把就裹住姜鹤的手臂,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上而下,拖着她向船上而去。
姜鹤的目标是小船,已经准备好摔上去了,师尊的两只大手却裹着她的腰,稳稳接住了她。
两人的身体挨得很紧,一股清冽的松香瞬间包裹住了姜鹤,四目相对之际,姜鹤看到陆衍双目顾盼,里面倒映着的是她浑身湿透了的模样,一股奇怪的氛围,在二人周身流转。
姜鹤的脸微微红润,腰间的铜串叮当作响,姜鹤一时间回神,她努力地摇了摇头,暗骂了一声。
陆衍却微微一笑,轻轻拨开了姜鹤额间凌乱的发丝。
忽然,画面一转,二人正对立而坐,中间摆放的是一张破旧的课桌,桌面上满是被人刻刻画画的痕迹。
姜鹤的手中握着一本书籍,而陆衍,正在桌面的纸张上一笔一笔地写着字,他偶尔抬头看姜鹤一眼,眼中满是善意和慈爱。
先生曾经说过,她心思聪慧,记性好
,识字速度极快,若是男子,定是能够光耀家族门楣的。
父亲听了,却是一声嗤笑,先生却总是礼貌地笑一笑,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写。
屋门大敞,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小雨珠密集地砸在小水洼里,圈起一阵阵波纹,耳边全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姜鹤再一次看向先生,眼神细细地描摹着他的眉、他的眼,是先生的肯定和鼓励给了她勇气,先生教了她许多做人的道理,授了她生存下去的技能。
可惜,在父亲一次酒醉之后,他被赶出了门,自那以后,姜鹤再也没有见到他,每个睡不着的夜晚,早醒的清晨,她都会抱着先生留下来的书读了一遍又一遍。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该离开的日子也不远了。
姜鹤放下手中的书,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陆衍的手背。
“先生,您回来了?”
陆衍盯着两人肌肤相接的地方,微微一笑,他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了姜鹤额间的碎发。
画面又是一转,山风穿过林间的树,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陆衍盘腿坐在大石上,双目紧闭,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姜鹤从背篓里拿出临出门时婆婆塞进来的饼子,放在陆衍的面前,那人忽然睁开眼睛,双眸中灰白色的气旋在翻涌,长发被风吹起,有一些诡异,也有一些美丽。
姜鹤拿着背篓急冲冲地向山下跑去。
大殿内灯火通明,烛火在不安地摇曳着,姜鹤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的眉头紧皱,双手颤抖,在艰难地忍受着。
而陆衍,已经不知何时,盘膝坐在大殿中间,姜鹤的对面。
他的发无风自动,远远望去,两人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笼罩着,雾气中还有翻腾着的人脸,他们在哭泣、在大笑、在嚎叫。
忽然,陆衍睁开双眸,右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一股黑色的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他的眼中有瞬间的错愕一闪而过,紧接着,便站起了身,独自向着大殿后面走去。
姜鹤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消失了,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师尊——师尊!”姜鹤抚着胸口剧烈的跳动,大叫着清醒过来,还是这个空旷的大殿,她的师尊并未出现,但她的梦境里却全是师尊的身影。
姜鹤的小腿有些发麻,她扶着桌椅站了起来,心中空空荡荡的,像是风穿过了这座空房,穿进了她的脑海。
她的记忆有些混乱了。
“师尊?!”姜鹤尝试地叫了几声,又朝着后殿走去。
而陆衍,双目紧闭,躺在后殿的床上。
姜鹤轻声轻脚地走上前去,却看见了他嘴角未干的血迹。
“师尊?”她轻声唤。
可面前的人却一动不动,姜鹤低眸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上陆衍颈间的脉搏,稳健有力,身体应该是无大碍的。
姜鹤从泉中打了一盆水来,顺手还用存丹药瓶舀了几瓶,藏进了储物袋中。
她将绢巾沾湿,轻轻地擦洗了陆衍的脸颊和双手,姜鹤抚上他的额头,微微发烫,但应无大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