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我要找的人,竟然一直在给我供货

作品:《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世界有时候小得荒唐。

    林知微查了几个月的人,最后竟然在自己的货单上。

    乔安。

    江南老炮制师。

    负责三味药材的初制。

    每月供货不算最大,却很稳定。

    临仓第一月就收过他的货。

    第二月也有。

    也就是说,她可能已经隔着账本见过这个名字两次,却不知道他是谁。

    “直接叫来?”赵有德问。

    “不。”

    “为什么?”

    “如果他真是乔四海,藏了二十一年。”

    “你突然派人说林家东家要见,他第一反应不是来,是跑。”

    林知微不想再把一个活证人吓没。

    她先按正常生意流程做。

    下一批药材到仓,需要供应端复验。

    原本就该有人来。

    让药商照旧通知。

    不点名。

    三日后,来了两个人。

    年轻掌柜。

    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左耳缺一角。

    林知微没有露面。

    站在二楼窗后看。

    男人验药时动作很快。

    闻。

    掰。

    看断面。

    其中一袋赤藤,他只捏了一点粉就皱眉。

    “这袋受过潮。”

    仓管查记录。

    果然运输途中遇雨,外袋换过。

    他不是装出来的手艺。

    林知微让人拿出一小块黑色矿样。

    不是黑石岭的玄料。

    只是普通黑铁矿。

    混在仓库修缮材料样品里。

    年轻掌柜没反应。

    乔安却在看见的一瞬间,手指僵住。

    很快移开。

    够了。

    林知微下楼。

    “乔师傅。”

    男人抬头。

    看见她的脸,脸色一点点变白。

    “林……”

    只一个字。

    他就停了。

    “我姓林。”

    林知微没有堵门。

    “您若现在想走,可以走。”

    乔安看向门口。

    真的没人拦。

    他站了很久。

    “周槐还活着?”

    “活着。”

    “他说了多少?”

    “该说的。”

    乔安苦笑。

    “他还是管不住嘴。”

    “二十一年才说,已经很能管了。”

    乔安竟然也笑了一下。

    他们没有在仓里谈。

    换到一间普通茶楼。

    乔安第一件事不是说玄料。

    而是问:

    “林老爷呢?”

    林知微心里一沉。

    “我来问您。”

    乔安的表情告诉她——

    他也不知道。

    最后一次见林岳山,比周槐还晚十一天。

    地点江南渡口。

    林父交给他一只油布包。

    让他若三个月内收不到消息,就烧掉。

    乔安没烧。

    “为什么?”

    “舍不得。”

    “里面是什么?”

    “矿样。”

    林知微呼吸一顿。

    真正的玄料样品。

    乔安藏了二十一年。

    不是在家。

    是在一座废药窖的夹墙里。

    “还在?”

    “我每年去看一次。”

    “为什么?”

    “怕它害人,也怕它没了。”

    这句话很矛盾。

    却真实。

    乔安终于解释玄料。

    它不是金银。

    也不是普通铁矿。

    黑石岭挖出的是一种伴生矿料。

    经过处理后,可用于特殊火器和高温熔炼配方。

    真正值钱的不是矿本身。

    是处理方法。

    朝廷内部有人秘密开采,却把大量成品通过海盛行卖出境。

    所以才需要军粮掩护。

    所以才需要林家商路。

    所以四百多人死后不能留下正式名册。

    因为一旦公开矿井用途,就会牵出私卖禁料。

    林知微没有问具体配方。

    “我不需要知道怎么做。”

    乔安看她一眼。

    “你比你爹聪明。”

    “他当年什么都想查明白。”

    “所以差点把命全搭进去。”

    她没有觉得这是夸奖。

    父亲那一代已经付够了代价。

    她只需要证据证明:黑石岭存在、有人非法开采、有人借林家商路外运、林家后来试图揭发。

    够了。

    乔安愿意把矿样交出来。

    条件只有一个。

    不能放在林记。

    不能放在林宅。

    更不能让沈家知道。

    林知微同意。

    由三方见证封存。

    严家一份记录。

    韩敬之一份封条。

    她自己一份编号。

    实物放在与三方都无直接利益的寺库。

    谁也不能单独取。

    谈完旧案,她没有忘记生意。

    乔安本来就是药材炮制师。

    她把那袋受潮的赤藤退回。

    “这笔照合同扣损耗。”

    乔安愣了。

    “你还跟我算这个?”

    “当然。”

    “旧案是旧案。”

    “货是货。”

    “你救过我父亲,不代表受潮的药材可以按好货收。”

    乔安看着她,忽然大笑。

    “像。”

    “哪里像?”

    “你爹也这样讨人嫌。”

    这一批货最终扣了四十七两。

    药商认。

    乔安也认。

    <

    p>但他主动提出,以后给林记的三味药材全部增加出窖湿度记录。

    林知微接受。

    不是因为情分。

    是这个办法确实能减少争议。

    生意因此反而更稳。

    临走前,乔安忽然说:

    “林老爷最后让我留意一个人。”

    “谁?”

    “不是官。”

    “不是海盛行。”

    “是个女人。”

    林知微一怔。

    乔安报出名字。

    柳月娘。

    她从没听过。

    可严从简脸色瞬间变了。

    “柳月娘?”

    “我父亲笔记里有。”

    “她是黑石岭负责给死者家属发抚银的人。”

    乔安摇头。

    “不。”

    “她不是发抚银的。”

    “她是——”

    矿样封存前,乔安坚持亲自做最后一次检查。他戴上厚布手套,只取米粒大小的一角,用水、火和磁石分别试过,随后把所有废料一并收走。“别让任何人拿它回去琢磨。”他说,“知道它能做什么就够了。”

    林知微点头。她甚至让记录里删掉所有可能指向处理方法的描述,只留下“特殊禁料、可用于军械高温工艺、曾被私运出境”三项。她要翻案,不是再造一条黑市。

    韩敬之派来的见证官对此明显意外。“林东家不想知道配方?”“知道了能让我多赚银子?”“若真是军用秘料,价值不可估量。”“那就更不该在我手里。”她答得干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把一件可能极值钱的东西推出自己的生意边界。

    同一天,临仓收到一批价值近万两的药材。因为乔安新增湿度记录,仓管在入库前发现两车药材数值异常,当场开包复验,避免整批混仓。药商原本还觉得多一道记录麻烦,这次直接闭嘴。

    赵有德算完:“至少避了三百两损耗。”“所以规矩值钱。”林知微说。

    她给乔安的炮制工序加了一笔记录补贴,每批二两,不让供应商白做新增工作。乔安听完骂她:“算得真细。”“不细以后就没人愿意长期做。”

    旧案和生意第一次在同一条线上真正帮到了彼此。不是拿秘密发财,而是一个活了二十一年的老炮制师,把经验变成了更好的货。

    矿样封存前,乔安坚持做最后一次检查。他只取米粒大小的一角试验,随后把废料全部收走。“知道它能做什么就够了,别让任何人再研究怎么做。”林知微让记录里删掉可能指向处理方法的描述,只留下“特殊禁料、可用于军械工艺、曾被私运出境”三项。她要翻案,不是再造一条黑市。

    同一天,临仓因为乔安新增的湿度记录,在入库前发现两车药材异常,避免整批混仓。赵有德算下来,至少避了三百两损耗。林知微给新增记录按批支付补贴,不让供应商白做额外工序。旧案第一次没有只带来危险,也真正改善了她的新生意。

    “把没死的人,从死人名单里划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