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六年前还有人用我父亲的旧字寄银子
作品:《穿成弃妇后,我把夫家搬空了》 岳木。
林樾山。
只差把两个字合起来。
青黛已经激动得眼睛发红。
“小姐,会不会真是老爷?”
林知微盯着捐款簿。
“可能。”
“也可能是知道他字的人。”
她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希望太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十三个化名的捐款渠道不一样。
“岳木”最稳定。
前六年通过京城票号。
后四年换成西南商队带银。
最后一笔六年前,从边城靖州寄出。
靖州离京很远。
再往南,就是山地和边境商路。
父亲如果真在那里——
为什么停了六年?
林知微先查寄银人。
票号记录已经没了。
商队却还在。
老领队退休,儿子接手。
记得一个每年托五两银的人。
“姓什么?”
“不知道。”
“长什么样?”
“年纪大,左手不太灵。”
林知微心口猛地一跳。
父亲左腕旧伤。
“脸呢?”
“戴帽子,胡子很多。”
“最后一次什么时候?”
“六年前。”
“为什么后来不寄?”
“听说那年靖州有疫病。”
又是一刀。
希望刚起来。
就撞上疫病。
林知微没有当场派人奔靖州。
先查六年前靖州疫病死亡名册。
没有“岳木”。
当然也没有林岳山。
但边城流动人口很多,死亡未必全记。
裴景和问她:“要去吗?”
“会去。”
“什么时候?”
“等第二仓开起来。”
他看她。
“你不用拿生意当借口。”
林知微沉默。
确实有一点。
她怕。
怕走到靖州,得到一个墓。
也怕真的看到父亲。
二十一年。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女儿。
他也不可能还是记忆里的父亲。
“我给自己十天。”
她说。
“第二仓试运行完成,我去。”
不是拖。
是给自己准备。
裴景和点头。
“我陪你。”
“这次可以。”
她没有逞强。
十天里,第二仓完成试运行。
第一批货由三个股东客户各出一批。
故意选不同类型。
药材。
布匹。
干果。
测试排仓、转陆、短驳和夜间交接。
第一日就出问题。
布匹车晚到两个时辰。
按原流程,会堵住药材出仓。
仓管没有等林知微。
按预案启用第二装卸口。
药材准时出。
布匹晚入。
只多出十二两夜工。
林知微看到报告,第一反应不是骂。
是高兴。
因为她不在场,问题也解决了。
这比“零问题”更值钱。
三日试运行结束。
损耗率低于预设。
三个客户确认正式入仓。
第二仓开。
林记的南北中转终于从一个点变成两个点。
她个人投入只有两千两。
第一年保守分红预计七百到九百两。
不算暴利。
但它会把客户和线路绑得更稳。
春和女塾外协也跑完第二批。
合格率升到九成八。
秦掌柜主动提议给负责教其他人的两个女学生加带教钱。
林知微批准。
她越来越少亲自想出每一条规则。
下面的人开始会自己发现问题、提出办法。
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第十日。
她把京城事务分好。
账房权限。
临仓紧急支出上限。
春和退货处理。
第二仓股东争议处理顺序。
全部写清。
然后出发靖州。
走前,沈砚舟来送她。
“娘。”
“嗯?”
“如果外祖父真的还活着。”
他停了一下。
“你会怪他吗?”
林知微想了很久。
“会。”
沈砚舟愣了
。
“但我也会听他解释。”
“怪和爱,不冲突。”
她终于能承认这一点。
去靖州的第三日,前方快马送来一封信。
不是京城。
是靖州当地查访的人提前送的。
只有一句:
“六年前疫病后,城南义庄收过一名无籍老者,左腕旧伤,姓林。”
下面还有一句。
出发前,林知微又收到靖州商路的一份旧货记录。六年前疫病最严重的那个月,有个左手不便的老人曾一次买走大量石灰、药材和粗布,却不是给自己。他把东西送到城南义庄。
如果那人真是父亲,他六年前还在帮疫病中的人。
这让她心里更乱。一个能给陌生人买药的人,为什么二十一年不往京城递一句平安?
她强迫自己不替他回答。
第二仓正式运行后的第一笔月度预估也在这时出来。因为三家股东客户提前锁货,仓位一开就达到六成四;陆路转运效率比第一仓平均快半日。顾家提出要把自己的另一条布匹线也接进来。
林知微没因为要出远门就全批给赵有德。她留下明确价格底线和容量上限:“超过七成五仓位的新长期客户,等我回来再签。短单你们自己定。”
赵有德问:“若您一个月不回来?”
“那你们开会,三人里两人同意就能签。”
这是她第一次在离京前真正放掉一部分决策权。
以前她总觉得钱是自己一点点挣回来的,任何一笔都要亲眼看。现在她终于敢承认:一个只能靠她本人转动的生意,永远做不大。
她去靖州找父亲,不需要让林记跟着停一个月。
这也是她能出发的底气。
出发前,靖州商路又送来一份旧记录。六年前疫病最重时,有个左手不便的老人一次买走大量石灰、药材和粗布,全部送去城南义庄。若那人真是父亲,他六年前还在帮别人。林知微心里更乱,却强迫自己不替他解释。
第二仓同时完成正式运行。三家股东客户锁货后,开仓占用率就到六成四。顾家想追加一条布匹线,她没有因为远行把所有决定都抓在手里,而是留下价格底线和容量上限:超过上限的新长期客户,由三名负责人投票决定。一个只能靠她本人转动的生意,永远做不大。她终于敢离开一个月,而不让林记跟着停。
“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