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借寿灯3
作品:《阳光重男他爱意深沉》 岑安楹身体不可控地握住灯笼,寿伯眼见计谋得逞,却见岑安楹身体忽然泄了气般,变成一张扁平纸片。
二楼一道身影握刀劈向最顶上的红灯笼,墙上借力,灵活避开黑雾落在院子里,正是岑安楹本人。
红灯笼被劈开处冒出滋滋黑气,寿伯忙跑去抱起灯笼:“你,你怎么会?”
左手握着的灰蓝色羽毛画笔划过,纸片岑安楹如水墨消散,岑安楹挥刀甩走刀身上沾染的黑气,眉目淡然:“我前职业养成的习惯,说话做事要再三斟酌小心谨慎,免得挨投诉。”
“而每次投诉都非常难缠,堪称波折折折,折上折让人焦头烂额,你引导给的线索让事情太顺利,我不习惯。”岑安楹扶着额头,很是无奈,“所以画了个纸片分身来试试你。”
她左手画笔又一挥,泼墨笔痕迹覆在供台的尸香上,将其泼灭。
唇角勾起,岑安楹往刀身上快速绘制符文,烈火自刀身燃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聊聊?”
“聊聊?年轻人太狂妄。”寿伯抱住灯笼的手微微颤抖,左手尾指消融,面容快速衰老干枯,脸皮像是没了血肉支撑不停下垂,皮贴着骨,他脚下的影子越来越淡,而他手中的灯笼缺口在快速愈合。
身后的木门忽然大开,街道亮起一片红灯笼,岑安楹定睛一看,石安村的村民双眼无神麻木走出,脚步一卡一顿,他们的脑袋上都悬挂着一顶红灯笼,灯笼控制着人往寿伯家聚集。
年轻人头上的灯笼亮光更甚,年老者的灯笼却偏暗淡,就像以人为烛芯,人在烧,灯在亮。
寿伯骨头发出一阵诡异喀嚓声,方才佝偻的背突兀直起,阴恻恻的眼神垂涎看着岑安楹:“村子里的人早已被我悄无声息控制,双拳难敌四手,你一个人能对付这么多人吗?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岑安楹双眼凝神,发现灯笼和人之间有根极细的白色丝线连接,而这些丝线最终汇聚在寿伯身上,白色丝线散发出蓬勃生命力。
寿伯不知用了何种秘法通过灯笼汲取他人的生命。
岑安楹挥笔具象,一群白鸟纷纷扬扬扑向村民,锋利鸟喙啄过白色丝线,一触即断,紧接着丝线又重新长在一起。
切不断,那就要找出秘法的连接。
趁着白鸟拖住村民,岑安楹手中烈焰刀身砍向寿伯,躁动的黑雾暴起一把卷住刀身,浓郁的阴寒气息顺着就要爬向岑安楹,她手腕一翻,振刀震碎黑雾。
一脚踩在院中,溅起巨大水渍,红色黏稠液体伸出大小不一的手掌咕噜咕噜往她脚边爬,似求救,又似要将人一起拖入其中。
雨水模糊了岑安楹的视线,她索性闭上眼,精神力全面铺开,每一根触丝延展,灰白的感知视线世界里,寿伯心脏里丝丝缕缕白色包裹着一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具象·冰封】
空气温度骤然变冷,雨水悬停,根根冰棱突刺将黑雾和红色液体封在内里,寿伯手中灯笼光芒大亮,红光屏障拦在身前,岑安楹凝出凛冽刀罡破空而去,毫不费力击碎屏障。
锋芒一闪,刀身刺入寿伯心脏处,一股阻力推着刀身外移,岑安楹双手握刀往下压,刀尖刺穿身体。
“不,不。”寿伯惊恐不安抓向向外四溢的白色丝线,眼珠一转看向岑安楹,眼底的怨恨如同淬了毒,十指死死抓住她双臂,“你年轻懂什么?!”
伴随着越来越大的年纪,曾经轻松完成的动作变得艰难,手抖打翻茶盏,腿脚如同生锈的铁钉,弯了想直起起身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皮肉松弛无力还伴随疼痛,目光浑浊,鬓角斑白。
他听不懂年轻人的话,村里的决策插不上嘴,被边缘化,和世界脱离,生命一点一点流逝,无力感漫上心头。
不同于一瞬间的死亡,衰老是一种残忍的凌迟。
贪恋越来越重。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我要继续活下去。”寿伯的影子逐渐变长,攀至堂屋里的供桌,无名黑木牌逐渐渗出四个大字。
有求必应。
掉落在旁边的红灯笼飘起落在他的脑袋上,滴滴蜡泪从灯身上融化,寿伯丝毫不在意蜡泪落到身上的疼痛,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对,就这样,把他们的命都换给我,我要永生,我会永远活着。”
外头传来痛嚎,连接的白色丝线交织在一起变厚,编织成一股绳,岑安楹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村民的性命会被抽干,她挣开寿伯的手抽出长刀,用力劈向他脖颈。
但横刀遇上红烛如同陷入无限吸力的沼泽,越用力陷得越深,刀身上火焰也尽数熄灭。
寿伯狂声大笑,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红蜡将他淹没后,他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扭曲声响,他的身体被扭曲折叠,上下交错拧成一团麻花,五脏六腑从破口处哗啦掉落一地。
岑安楹捂住嘴,后退远离那滩肉块。
寿伯整个人被咕噜咕噜吞进红灯笼,灯笼纸皮上缓缓浮现出寿伯的脸,只是有口有鼻无眼,邪风大作,风雨扑打在岑安楹脸上。
有求必应,向诡怪许愿,它必然回应你的愿望,但如何实现,就不是人说了算。
红灯笼身上属于诡怪的气息暴涨,人脸缓缓转向岑安楹,神色挣扎又不甘,与诡怪共生何尝不是另一种“永远活着”。
岑安楹耳机传来李长玉的声音:“常队,根据你们反馈回的信息,我在网络接触了那些发帖人,他们说生病前都接触过灯笼,可以确认红灯笼是关键所在,另外卫星监测图显示屋内还有一个能量点,要小心。”
一直作壁上观的常君奕现身,看到岑安楹双臂被十指抠出的伤痕,目光闪过一瞬心疼,他问:“继续?”
“当然,这是我的实战训练。”岑安楹重新握住刀,刀尖对准红灯笼,它仍控制着村子里所有人的生命。
刀身重新绘制了纹样,烈火再燃,岑安楹精神力全然集中面前的红灯笼,先前的白鸟消散,被阻挠的村民奔向此处。
察觉到威胁,灯穗骤然伸长,闪电般袭向岑安楹,岑安楹横刀一挡,弹开灯穗。
灯穗不死心重来,这次一把缠住刀身,将岑安楹拉过去,灯笼
下方张开布满森然利齿的大口,四面八方围上村民意图困住她手脚。
岑安楹兀然松开手,红灯笼诡怪卷着刀身翻滚撞上砖墙,岑安楹翻身右脚踢开扑上来的村民,破出间隙追上去夺回横刀。
刀乃破甲利器,她一把刺破灯笼皮,握刀砍断竹枝条,碎屑四散。
灯上人脸发出尖锐叫声,离它最近的岑安楹首当其害,耳膜撕裂般疼痛,捂住耳朵忍痛。
堂屋黑木牌趁机吐出一道阴邪黑气,常君奕挡在她背后,剑指凝意,虚化长剑直插入黑木牌,刹时四分五裂。
常君奕说:“你做得很好,教你最后一样事情,也是必须要记住的事情。”
“特事局从不孤军奋战,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相信自己的队友。”
雨幕中忽然出现一架直升机,轰鸣作响,四道人影直接从机上跳下,胡霁月率先着地,双拳一握,周身火环炸开,村民纷纷倒地。
灯笼四散想逃跑,下一秒风箭紧随其后,射落钉在地面。
随墨松手移动的方向,地面不断有轰隆声,石块拱起束缚人群。
岑安楹都愣在了原地:“霁月姐的圣火不是治疗方向吗?”
常君奕拍拍她的肩膀:“她也有个别称——狂暴治疗师,声称保护队友的最佳方法是杀光敌人。”
任秋阳见他不出手也没事,从空间掏出几把雨伞,移到大家头顶上挡雨。
“还没结束,灯笼破了,但控制没消失。”常君奕提醒,“安楹,还差哪一步?”
岑安楹看向倒地灯笼中的蜡烛,大雨不曾浇灭烛火分毫,她右手换成画笔,笔尖触及蜡烛,人脸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被岑安楹一脚踩在脚底捂住。
墨痕覆在烛火上,精神力渗入诡怪身体寻找链接的核心,黑雾中沿着相连的白色丝线往下寻,在最深处的尽头寻到一点不祥的红光,岑安楹画出最简单的一笔。
一条直线,一处缝隙,一道裂口。
然后景象万千破碎,蜡烛碎开,露出里头一节人的指骨,村民失去了意识,灯笼的人脸哀嚎一声便永久凝固在上面。
常君奕捡起指骨,说:“寿伯恐惧死亡,对生命的贪恋诱惑他以自身骨血为祭,引动交易窃取别人的寿命以换取自己苟活,他以为自己控制着灯笼,最后被灯笼吃入腹中也算是自作孽。”
“但石安村一年前才忽然发生变故,这灯笼诡怪会出现在石安村一事,后续还要调查。”常君奕看向堂屋内的黑木牌,敲了敲耳机,“13小队已完清除诡怪,事件涉及多名村民,请后勤部援助处理。”
常君奕从口袋掏出纸巾擦去岑安楹脸上雨水痕迹:“现在先回特事局,霁月,来给安楹治疗。”
“好嘞,队长。”胡霁月松开拽住村民衣领的手,跑到岑安楹身边,圣火融入她体内,温暖的感觉就像冬日喝下杯热饮。
丝丝黑气被逼出,伤口快速愈合,六人登上直升机。
远处一男子撑着伞,放下望远镜,饶有趣味道:“特事局这新人能力有点意思,精神系,有点像概念性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