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心里还是堵得慌

作品:《招惹[南洋大佬]》

    这个新年亦喜亦忧。

    喜的是年终奖发得相当丰厚,是日常收入的两倍,一下子拿到三倍的工资,回家的腰杆子也硬了。

    解铃兰给父母买了不少东西,衣服鞋子保健品。

    本来解铃兰更想给父母装台新电脑,父母都说很少玩电脑,眼睛不舒服,不让她花这个钱,就换了一套新风空调。

    仍是不可避免被提到终生大事,何慕远跟她是老乡,父母分属一条马路上的两个数字单位。去年就见过面,一起吃了顿饭。

    今年一回来,母亲就问为啥没见何慕远,又指着卧室五斗柜上一堆红闪闪的礼包,说替她把拜年的礼都准备好了,就等她安排时间,两家该坐一起商量婚期,要办几场,老家这边的场子他们四个老人也可以帮忙操持,不耽搁他们两年轻人工作云云。

    看着父母喜气洋洋的模样,解铃兰只能在心里叹气。

    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何慕远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铃兰,我们见个面吧!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在初三的时候,何慕远上门拜访解家父母,送了两提年礼,就带着解铃兰回家探望父母,准确来说其实是何父。

    何父一个劲儿道歉,认为两人分手是自己害的,他打从骨子里觉得儿子跟解铃兰更配,并不怎么喜欢陆雪芙这个千金儿媳。即使在蓉城的一切治疗安排,都有陆雪芙的照应。

    解铃兰心情复杂,没有接话头,安抚了老人一会儿就称事告辞。

    下楼时就碰上买菜回来的何阿姨,这不在何慕远计划之内,何慕远忙打了个幌子,只把解铃兰送到小区门口就匆匆往回赶。

    解铃兰知道何慕远是怕父母为她吵,今天见面也是故意支开何母才得行的。

    答应了是帮忙,何慕远也帮她应付了父母,但心里总归是不痛快的。

    回头又发现何父硬塞的红包,想了又想,她还是打算送回何家的小邮箱,却不意在楼梯口听到何母的埋怨,“我在外面抛头露面丢了你们老何家的脸面,是不是?你就是喜欢像小解那种待在家里给你儿子洗衣做饭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我告诉你啊老何,我就是看上雪芙人家会交际,能来事儿。要不是靠雪芙,远远几时才能转正。这不,两孩子才交往三个月,远远就转正了,现在是经理了,不再是什么副经理了!老何,你知道一个称职差异是多少吗?一个月1千块岗位津帖!一千块!”

    “当年我们下岗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拿全乎了也才七百块。厂里也拿不出来,只能发百分之65给咱们勉强续个命,那时吃个肉都要想三想,远远当时还要考大学,家里多紧张!”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社会早变了,光埋头苦干有什么用,人家根本看不到你辛苦,要不是人家雪芙……”

    听不下去,解铃兰放下两个红包就跑了。

    一个是何父给她的,另一个是何慕远之前给她父母的。

    三百块钱,是她每天至少要工作8到10个小时,连续打满四周卡才能拿的全勤奖,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谁都不容易!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

    收拾完心情,解铃兰在茶馆里见了闺蜜。

    张露哀叹自己又失恋又被催婚,还不敢跟家里人说男朋友又崩了的事,“翻年俺们就要奔三了,要进入中年状态了。”

    解铃兰受不了,“四十才开始算中年,你别乱拉进度表啊!”

    张露咯咯直笑,她生了一双很有味道的猫儿眼,看人总自带一种天真媚气,她的白是水红的白,嫣然艳丽,是她们高中那届的小校花了。

    “还是羡慕你,有个稳稳定定的男朋友。为啥我就这么背,老是被背刺呢?”她还自嘲,“是不是花心遭报应了?”

    解铃兰不赞同,“不是说那个老几跟老乡勾缠不清,怎么成你花心了?”

    张露叹气,“这事是我发现的,但他说我跟朱哥搞暧昧。朱哥女朋友也不只一次吃我们的醋,闹崩的也有好几个。”

    解铃兰忠诚建议,“那就跟朱哥划清界限吧!”她骨子里是有点保守的,觉得男女之间不存在单纯友谊。

    张露又尖叫,“凭什么?!论先来后到,我才是他的初恋。”又瞬间气弱,“这么想是不是很无耻啊?”

    解铃兰笑得前仰后合,“如果他女朋友是我闺蜜,我会觉得你无耻。可我是你的闺蜜,我觉得你可爱!”笑完了,她轻叹,“露露你自己也说过,羞耻感是治富绊脚石,而且大多数时候也没人真的在意。”

    不然何慕远干嘛一边惭愧,一边又坚持要分手,转头就跟白富美订婚,收获正职称和一辆能顶家乡两套房子的豪华小轿车。

    人啊,再刚正不阿,也是要吃饭的;再羞耻讲德行,也免不了要为世俗黄白之物低头。

    唉,看到何慕远为了自己跟陆雪芙闹矛盾,明明暗爽,又不想承认。怕父母担忧闹三高,不敢提分手的事,自己就是胆小。其实她很羡慕闺蜜,对自己的欲望和理想这么诚实,这也需要勇气啊!

    姐妹两俩分手时,互相抱抱。

    解铃兰送上祝福,“露儿,今年你一定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在三十岁前嫁进豪门哒!加油,我把我的幸运欧气传给你,28888,要幸福哦!”

    张露笑得更爽朗,“我要10000就够了。剩下的18888给你留着,你要是发达了也要带姐妹一场哦!”

    “没问题!”

    两只细手牵在一起,朋友才能一生一起走,这样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要珍惜。

    -

    港城,澳岛。

    男人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照看后背的烫伤,早就不疼了,也开始结痂了。

    说是要涂到换新肤为止,配合芦荟,效果更好,能恢复得一点看不出来。

    拿起药膏,旋开盖子。

    男人手又顿住,盖上盖子,“啪”地一声将药豪扔回抽屉里。

    插着腰在偌大卫生间里来回踱步,那个靠窗的大浴缸呈大扇形,落地窗是开着的,远望一片绿树丛荫,自不必担心有偷窥视野。比起锦城的要大上好几倍,而锦城那个洗面台上,他给女子备了一套高档洗漱用品和化妆品,她那天离开时也一动不动。

    有股无名火,燎得心烦。

    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这样。

    出了卫生间,换了一身衣去一楼的健身房。

    健身教练很快就顶不住男人的拳头,被打倒。

    “抱歉!”

    但男人还没结束,又上了单人划艇,在巨大的人工湖中畅扬。

    天色见暗,老管家看着人远远地还不愿靠岸,着急地让人遥控了一个传声小船,要叫“少爷上岸”,以策安全。

    等男人上岸,管家身边还多了个青年,正是梁安哲。

    梁安哲上前帮忙将划艇拉上岸,男人终于有了些兴致,聊了聊。

    梁安哲自是带着梁太的指示而来,“阿姐说,初四备了您和大小姐都

    喜欢的娘惹糕,还有新鲜的炸菱角,用的……”

    絮絮地说了一堆,其实重点只有一个,“阿姐问过大小姐,说会带巴隆部长一起回港城。若你们不喜欢浅水湾太吵,就带着厨师和材料来澳岛,自家人总是要团个年才像样子。”

    最后一句,是梁安哲自己添上的私心话。

    今年因为少爷小昴的父亲卸任财政部长之职,身体有恙,大小姐带着小昴去曼谷过年,就没顾上港城这边。梁盛宸今年是孤家寡人般,在偌大的澳岛别墅过了节,也没去浅水湾参加盛况空前的梁家聚会。

    之后,他姐,即是被梁盛宸亲口正名的“梁太”,跟大小姐商量好了一家三口回港岛陪梁盛宸团年。

    梁盛宸没有应,回头就去浅水湾陪梁太吃了顿团年饭,直接飞去新加坡的祖宅见巴隆,前菲国财政部长,侄儿小昴的生父,但并不是姐姐的丈夫。这位部长,比他姐姐年长20岁,与他们母亲家族是世交,曾在最混乱的大屠杀时期庇护过他们一家。

    马隆见到梁盛宸,便问,“听说你在锦城有了一个小情人,都不回港城了。既然那么舍不得,就带出来玩玩。”

    梁盛宸冷冷拒绝,“你都卸任了,就少操些不该操的心。”

    巴隆苦笑,“这也是你姐姐昨晚要求我必须完成的任务,话带到,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不过小昴是我的仔,我不可能让他去继承别的男人的衣钵。你要继承人,就自己生!我在你这年纪,都有三个孩子了。”

    没人知道,在菲国叱咤风云的财政部长,退休在小情人家养老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给小舅子催生。

    梁盛宸看着这个父辈的男人顶着一张优越的帅脸,在那里显摆自己传宗接代的能力的无耻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蹭蹭地冒起来。

    回到房后,他开电脑看了一眼,突然就扬起眉毛。

    很果断地又将某姑娘的榴莲、火龙果都收了一轮,连人家的小麦都没放过。

    因为,农场女主人在说说里激烈吐槽:五点偷菜的那谁,别太过份。大过年的,还能不能有点良心了,官方放种子不会自己去抢嘛,整天蹲人家菜园算什么好汉!

    骂得没错,他不是什么好汉,他就是个黑心肝的商人。

    给出一片诚意,却收获一盆冷水,没有商人会做无本买卖。

    明明她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还是对旧爱余情未了?

    男人拿起手机,拔了出去。

    他是个以目标为导向的人,既然放不下,那就弄到手。

    电话响了好几声,也没人接。那丫头该不会还没存他的号码,他用的也是大陆内的号,她不可能还没认出来。

    “喂?”

    响到第五声,终于传来女子熟悉的温柔嗓音。

    “哪位?”

    梁盛宸刚刚提起的劲气,就破了功。

    这个小没良心的,果然没录他的号码。

    正要开口道明正身时,那头声音突然嘈杂,之后就变得闷沉沉的,听得不太清楚了。

    但却能听到女子正跟一个男人说话,双方情绪有些激动,声量不小。

    “何慕远,你又来干嘛?”

    “兰兰,这红包是我爸给你的,你怎么能退回来。幸好我爸没看到,不然……”

    梁盛宸眉头一蹙,看看手机,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窜得老高。

    原来还真是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挡路。

    区区部门小经理,都有正主儿了,还贼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