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明叹息道：“华耀要是有的选，能做这样的选择吗？”

    “你们投的钱，还能有华耀投得多吗？不客气地说，整个产业链七成以上的资金都是华耀出的。”

    “而且我们是产销一体，断掉国内产能，就意味着销售缺货。”

    “山川电器方面三天卖一点八亿美金，我们将产能迁到海外，设备调试落地最少半个月。”

    “损失多少，您算的出来的！要不是真没法子，华耀能这么干吗？”

    “所以，您也别为难我了，这局面不是华耀想要的，也不是华耀促成的，你们那边真有困难，试试找上面想法子吧。”

    “华耀现在只能及时止损。对不住周厂长，你的货华耀不能收，欠款也没法结，抱歉！”

    电话挂断。周厂长在办公室大发雷霆，气得直骂娘。

    “马德！当初是谁拍板让干的？劳资不愿意还不行，下文件逼着干。”

    “好不容易干出点名堂，就派人下来搞事儿？这不是特娘的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屮！不让咱们厂好过是吧？行，那大家都别过了！”

    周厂长直接拨通了部里王主任的电话，一顿疾风骤雨的输出。

    “老王！改革开放还搞不搞了？经济发展还要不要了？上面要是这么折腾，下面的厂子以后谁敢接任务？”

    “多好的项目啊，让对外经济安全审查办那帮混账给搅成什么样子了！”

    “我不管你们上面怎么协调，这件事是你们经手督办的，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要么你们上面拨专款把我们厂的窟窿补上，要么，月底工资发不下来，我直接拉着全厂工人去你们门口静坐！”

    “看谁脸上挂不住！”

    王主任也是在电话那头气得胃疼，只能劝道：“老周，你冷静点，部里正在协调，审查办那边……”

    “少跟我扯淡！”周厂长根本不听：“我丑话说在前头，尽快给我合理的说法，否则，我不仅带着厂里工人闹，我还要举报！”

    “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周厂长说完，气愤地一把挂断了电话。

    王主任握着听筒，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红。他憋着火，冲进了部门负责人的办公室。门都没敲，推门就闯了进去。

    “领导！改革开放还搞不搞了？下面厂子的死活还管不管了？”

    王主任也顾不上上下级客套了，张口就喷：“与华耀的合作才落地几天就反复啊？”

    “今天说大力支持，明天就派人查！咱们这是开展工作吗？是过家家吧！”

    “老周那边好话我说尽了都压不住他的火。”

    “他可是撂下话了，审查办要是卡着华耀，影响到他们厂里资金回笼月底发不出工资，他就带厂里八千人到咱们部门门口静坐！”

    “当初投资是咱们批的，对接是咱们牵头的，什么情况咱们还不清楚吗？”

    “而且参与的部委不止咱们一家！华耀要是有问题，还能有那么多家部委跟华耀合作？”

    “凭什么审查办那帮孙子找个莫须有的名头，说查就查？”

    “还扬言，华耀想上项目得经过他们批准？这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是不是他们怀疑咱们部门，也能随时来咱们这里停掉咱们的工作想查就查？”

    “这还是对外经济安全审查办吗？我看是特么锦衣卫吧？”

    “咱们要是再不硬气起来，人家就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拉尿了！”

    部门负责人脸色也是难看至极：“行了，说事就说事，你喊什么喊？”

    他掏出根烟抛给王主任，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后，眯着眼道：“你说的没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同样的戏码，数天内，接连在相关部委先后上演。

    脾气火爆的领导甚至直接登门，堵着对外经济安全审查办的大门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一时间，对外经济安全审查办千夫所指。

    可他们却并不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

    港岛，中银分行。

    副行长刘进的办公室里。

    刘进微笑迎着进门的郎显：“郎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电话里也不把话说清楚。”

    郎显叹了口气，把国内审查办怎么插手、怎么定性、陈平怎么震怒，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刘进越听脸色越难看，暗骂，对外经济安全审查办是脑子进水了吗？

    查谁不好，偏偏查华耀？

    华耀在外面替国家挣了多少脸面？创汇多少米金，他们心里没数吗？

    “郎总，这事儿我不知情。”

    刘进神色郑重道：“但你放心，待会儿我就给总行汇报。”

    “简直胡闹嘛！华夏好不容易冒出个华耀争脸面，结果成了调查对象？这是谁在背后泼脏水搞事呢？”

    “我们中银绝对是站华耀这边的。无论是华耀要我们出面作证、澄清资金流还是其他，中银都责无旁贷。”

    郎显苦笑：“刘行长，我也不瞒你。陈总已经下了死命令，国内所有跟国企的合作全部暂停。”

    “海外代工厂的产线正在紧急寻找，最晚半个月就能顶上空缺。”

    刘进脸色瞬间变了：“何至于此啊？郎总，你们是不是反应太过激了！有我们作证，事情能说清楚的。”

    郎显叹气：“已经迟了！”

    “不止产能，华耀在中银的账户资金，也要全部抽离。华耀已经另选了一家合作银行。”

    刘进瞬间就不淡定了。

    “郎总，别啊！咱们合作这一年，中银对华耀有求必应，你还信不过我们吗？而且中银背后是国……”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反应了过来：“陈总这是……在向某些人示威的同时防患于未然？”

    郎显点点头：“没错，必须得让某些人看清华耀不是软柿子。不动真格，今天查完明天再来。根子上的麻烦根本杜绝不了。”

    “刘行长，对于合作，我只能说对不住了。”

    郎显歉意的拍了拍刘进：“等局势明朗，我们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刘进心里直发苦。他来港岛分行这些年，从来没像今年业绩这么漂亮过。

    港币、美元、英镑、日元，账面满满当当。

    这些钱哪来的？华耀带来的。

    谁特么这么缺德，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跟华耀过不去，脑子进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