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身份

作品:《废太子嫁我为妻后》

    安……

    云算山卦门的首席大师兄、神算天师尘道子的亲传弟子。

    谢枕安。

    安愉闲,安。

    他早该发现的。

    曾经午夜梦回时的妄念此刻竟然成了真,那位记忆中触不可及,频频跳出的年轻公子,此刻却跪在他面前,向他祈求。

    他是怀疑过。

    但萧驰不敢继续想下去,不敢继续追下去,因为他害怕探寻到真相时只是空欢喜一场。

    但眼前人却是真真切切、在呼吸着的鲜活生命。

    谢枕安得不到回复,心跳如擂鼓地抬起头,还想再为自己争取几句:“枕安知晓殿下不信鬼神,但——”

    “???”

    谢枕安看着面前换了一身黑衣劲装的冷面杀神,熟悉的面容、熟悉的鞋子……但这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为什么文宁之穿着萧驰的鞋?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谢枕安整个人呆住了,就这么傻傻地看着文宁之——或者说,萧驰。

    年轻公子脸颊绯红,整个人白里透着微粉,就这么无助无措地仰头看着他,似是不理解自己准备效忠的未来主公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前几日还在一起喝酒聊未来的兄弟。

    萧驰可耻地滚了滚喉结。

    他知道自己龌龊下流,他也知道此刻应该按照计划继续执行,但……二皇子殿下有些狼狈地错开眼神。

    然而震惊还没消化完,本就被破开大洞、在墙面上摇摇欲坠的窗框彻底被人从外撞飞,三位蒙面持刀的好汉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剑指谢枕安,声音沙哑难听:“你就是萧驰的新婚丈夫?!萧驰杀了我们的兄弟,今日我们就要替兄弟复仇,受死吧!”

    “等等!”谢枕安扶着床艰难地站了起来,跪了太久让他甚至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只见他冷静地盯着杀手们,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在刺杀之前,能不能让我先问清楚死个明白。”

    杀手也有些懵,下意识看向萧驰,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一愣,恰好就给了谢枕安发问的机会。

    他紧盯萧驰:“文公子,你……到底是谁?”

    这一句发问宛若利刃刺进萧驰的心中,他知道自己一定让对方失望了。

    萧驰敛眸,对着谢枕安露出一抹堪称恶劣的笑,破罐子破摔地揭穿:“我是谁?”

    “自然是那位通敌叛国、害死无数将士还舔着脸苟且偷生,靠嫁给男人才活下来的废太子——”

    “萧驰。”

    萧驰扯了扯嘴角,用冷意和嘲讽压过自己眼底汹涌的情愫:“没想到你就是那位卦门首徒,安公子,真是好本事啊。”

    安愉闲不能留在盛京。

    谢枕安亦然。

    这三人是他安排的假杀手,但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可不是。

    不过是大婚当晚,就已经有人忍不住动手了,因此他必须按照原计划,用一场假刺杀在今夜把人彻底送出这座魔窟。

    哪怕对方会对他失望至极,左右他也不怕再多一个仇人。

    杀手忍无可忍:“什么情况,杀不杀了到底!”

    钱难挣屎难吃,他就知道给这么多酬金却不让他真的杀人,肯定有猫腻!下次再也不接急单了。

    “要杀要剐随你们,替我除掉一桩麻烦,反倒正合我意。”萧驰攥紧刀柄却侧身让出,竟真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

    杀手接到暗示,顿时重整旗鼓冲向目标。

    谢枕安瞳孔微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文宁之就是萧驰的这件事冲击力太大,导致他现在甚至分不了心去思考到底是哪里古怪。

    只是直觉告诉他,不管是文宁之还是萧驰,都不可能如此草菅人命。

    但刀锋已至身前,谢枕安咬牙侧身避开,在三人地攻击下不断退至院中,而自始至终,萧驰都靠在屋内墙边无动无衷地看着他。

    这一眼给谢枕安看得脾气上来了,他边狼狈躲开边低骂道:“萧驰,你给我等着!等我弄清楚真相我非得讹你一大笔医费不可!”

    又一击未中,谢枕安翻滚站稳,身上精美的喜服已经沾染上了尘土,正红色都变成了灰扑扑的暗色。

    不远处,躲开萧府众人好不容易潜至主院的萧承泽眯眼观察小院动向,看来他请的杀手已经动手了,只要他待会儿如同神兵降世般救下谢枕安,对方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进而答应辅佐他成就大业的……

    等等,怎么是三名杀手?!

    他不是只雇了两位吗,这算什么,买二送三?

    眼看年轻公子已经被步步逼退,萧承泽皱眉,犹豫片刻还是赶了过去。

    谢枕安猛喘着气,这三人跟逗猫儿一样,每次杀招将至却又临时收手,似是恰好赶在他能躲开的时机动手,但解酒药即将散尽,他能感知到混沌醉意正在不断涌上头,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一双手却忽然从旁伸出,用力把谢枕安拉至假山后。

    来人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拉着他一路在假山中绕来绕去,随后从一处小门中冲出萧府,关门落锁一气呵成,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甩开了追兵。

    谢枕安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弯腰缓口气,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幽幽的招呼声——

    “大师兄。”

    谢枕安:“…………”

    坏了。

    他心虚地抬起头,就见面前的少年正绷着脸直勾勾地盯住他,似是在等一个回答。

    但谢枕安在卦门纵横逍遥了这么多年,轮糊弄没人能排在他之前。

    于是大师兄先发制人,“小师弟今夜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朝云把你送出盛京了吗,莫非是他办事不力,让小师弟这么晚了却无处可居,只能来投奔我。”

    谢枕安痛心:“是大师兄的错,我回去一定好好训这个朝云!”

    “谢枕安!”程凌叶气急,直呼大师兄全名逼问:“今夜萧府大婚,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两位公子。”文管家从马车旁走出,谢枕安这才发现几步之外竟然还有人。

    文叔看向谢枕安:“谢公子,殿下今夜要清理府中的老鼠,为了公子的安全,老奴先送公子去城郊的别院歇一宿。”

    闻言,程凌叶也道:“我已和文管家说明身份,你不必担心。杀手很快就会追来,师兄,我们先走。”

    说完,他似气不过,低声嘟囔了一句:“待会儿再与你算账。”

    马车哒哒上路,在深夜中行驶在无人的长街上。

    有铁骑军令牌开路,一路上都十分顺畅。

    即将行至城门,马车内的谢枕安却忽然猛地一拍桌,就连独自在生闷气的程凌叶都被忘了冷战,紧紧盯着谢枕安,生怕一个没看住大师兄又不翼而飞了。

    谢枕安咬牙切齿:“我彻底想明白了。”

    “停车,掉头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