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偷吻

作品:《重生后被捡来的权臣缠上》

    脚步声越发靠近,只要有人推门,便能察觉屋内上了闩,然而就在关键之事,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道声音对搜寻之人说,“这屋里早没人了,如今是我们这些小乞丐的窝,大爷要进去看吗?”

    孟莹虽看不见乞丐口中的大爷作何表情,但他知道他一定是嫌恶的,否则,不会在乞丐说出这番话后,他的脚步声便折返了回去,而后他对那乞丐啐了口:“去,去,离爷远些,别脏了爷的衣服。”

    搜寻的人走了,但屋内的人依然不敢掉以轻心,眼下青天白日的,知县的人找不到赵环,一定还会派人在附近寻人,说不定还会……

    还会去罗山村寻他家人的麻烦。

    最先想到这件事的,是赵环,被关起来的这半月,知县不止一次用罗山村的家人威胁过他,但因他手中握有知县的把柄,知县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他逃出来,知县为防他出孟镇,城门处一定安排人严加把守,而赵环几年前和赵家村断了关系,赵家村人是不会管他死活的,所以知县定会罗山村寻他。

    担心父母兄弟遭到不利,赵环起身要开门出去,崔植忙把人叫住:“再等等,外面的人还未完全离开。”

    “可我父母怎么办?”

    赵环焦急不已,他死活不要紧,他不能连累父母兄弟,更不能连累了屋中其余几人。

    话落不久,屋外响起敲门声,这一声游荡在静悄悄的屋中,格外渗人,让人头皮发麻,呼气都小心翼翼,孟莹和罗玉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几息,又传来一声敲门声,但这次和上次的不一样,那人敲门的同时,说了话,是那小乞丐,他对赵环说:“恩公,外面没人了,你可以出来了。”

    赵环起身,正欲开门,崔植对他道:“你不能出去。”

    赵环只当是崔植谨慎,担心小乞丐在骗他们,于是对崔植解释:“小宝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会骗我的。”

    崔植明白赵环误会自己的意思,他对他道:“我是让你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你回罗山村,只会给你家人带来危险。”

    知县在罗山村寻不到人,自然会离开,可若赵环回去,他的父母便会成为知县手中的人质,到时赵环必死无疑,而他的父母也会被斩草除根。

    一席话让赵环如被醍醐灌顶,他也觉察出,眼前轮车上的男子不简单,无论是上次孟莹拿给他描的玉佩,还是男子沉冷的气度,绝不是等闲之人该有的。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停下开门的动作,问崔植:“那以阁下之言,我该怎么办?”

    既可以不连累父母遭罪,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闻言,崔植没有即刻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那就要看赵大哥的诚意了,愿不愿意和我说实话。”

    轮车上的男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赵环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却也知自己瞒不过他,是以,他把这些时日,所做之事,一字不落告诉给崔植。

    末了,他对崔植道:“账本虽然被我烧了,但我可以默出来,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定要去圣人跟前告御状,治这知县的罪,同时也要让世人看看,所谓的名士,也不过是伪善之人。”

    孟莹听完赵环的话,为他捏了把冷汗,心想,若他知道眼前之人,也是他口中的名士,还是大雍数一数二的名士,该作何感想。

    思及此,她把视线转向崔植,见他神色如常,似乎不把赵环对名士的谩骂放在心上,她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正要抬手轻抚心口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和崔植交握着,不想打扰到他和赵环,孟莹只能抬另一只手。

    望着义愤填膺的赵环,崔植轻笑起来:“赵大哥难道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要想治知县的罪,用不着去面圣告御状,你若信我,此事便交由我,听我安排。”

    “好。”

    赵环干脆利落应下,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如今多一个帮手,何乐不为,他对崔植道:“想必阁下也是苦名士压迫久已,他们口里句句不离圣贤,却在背地里做着阳奉阴违之事,欺君欺民,将百姓玩弄鼓掌,还要美其名曰,平易近人,体恤百姓,都是狗……”

    此时此刻,赵环眼中的崔植是他同道中人,既是同道中人,心中积压的满腹不公,自然有了宣泄的出口,只是他这一说不要紧。

    心才放松下来的孟莹,心又跟这紧张起来,旁人不知崔植身份尚可,她却一清二楚,崔植此人,正如赵环说的名士,面上平易近人,克己复礼,可无人知道,他或许已把谩骂他的话记在心里,只等时机常成熟,伺机报复。

    孟莹担心赵环再说下去,自己这一月多来悉心照料的努力就白费了,于是想要出言阻止他继续说,不过正当她要开口时,门外的小宝先她一步打断了赵环的话,他低声道:“恩公,怎么还不出来?”

    宣泄着不满的赵环,这才想起自己此时正在躲难,就是满腹牢骚,也得等出去了再说。

    于是他收了话头,对门外的小宝道:“你还帮我望望风,我等会儿出来。”

    门外小宝答应,他又等了一盏茶,门终于被打开了,屋中几人也商定了计策。

    罗玉和赵环留在铺子里,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赵环,会躲在最危险的地方。

    孟莹和崔植则回罗山村打探情况,看知县会作何行动,若一切安好,明日四人,再到孟镇汇合,一起去孟镇的衙堂,状告知县。

    天色渐晚,无人看见孟莹和崔植是从香膏铺子出来的,走出巷子,孟莹又顾了一辆牛车,一来,今日提心吊胆了一日,她的确累了,二来,知县找不到赵环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眼下定然已经去了罗山村,他们得早些回去,看是何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知县在孟镇上找不到人,立刻派人来了罗山村,把罗翁家团团围起来。

    罗翁家在村口,官兵去他家的事,闹出不小动静,人口不多的罗山村人,几乎都去了他们家。

    但他们不是去看热闹的,而是去给罗翁夫妇撑腰的。罗山村的百姓便是如此,无事时,会互相说说旁人家里的闲话,有事时,全村人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见大批官兵到自己家,罗翁以为自己惹上官司,忙好言好语上前问官兵:“官爷,是不是弄错了,我可是良民,我们罗山村的百姓都是良民,从不拖缴赋税,徭役也未有偷懒耍滑,我作为里正,也从不拿旁人……”

    罗翁年近花甲,虽读书不多,但一直以圣贤之言,警醒自身,对师从名士的知县,也很敬重,认为他不会无缘无故,派官兵上门,可思量一圈下来,无论是村民还是自身,实在找不到错处。

    然而,他的明志之言还没说完,便被人一把推到在地:“废什么话,我问你这些了吗,快说你那儿子赵环在何处?”

    原本站在罗翁家院外的村民,见知县派下来的官兵这般无礼,也顾不上旁的了,一哄而入,把那推人的官兵,狠狠打了一顿,其余官兵见此,也不敢帮忙,他们只有数十人,村民却有上百人,手上还都拿着农具,他们哪里是村民的对手。

    待孟莹和崔植回罗山村时,看到的就是这场乱斗。

    毋庸置疑,村民赢了,搜寻

    赵环下落的官兵被赶跑。等人群都散了,孟莹才去的罗翁家,罗翁家中一片狼藉,罗大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垂泪。

    那推人官兵的话,她是听见了,官府的人此来不是为了找罗翁,而是找她的大儿子。

    又联想到大儿子半月未归家的事,罗大娘心中生出不好的念想,明白大儿子是出事了。

    正想着,见孟莹推着一个陌生男子来家中,罗大娘抹了抹眼泪,强撑着对孟莹道:“莹莹来啦。”

    孟莹看出罗大娘的难过,知道她已经知晓赵环出事了,于是她上前蹲下,安慰罗大娘:“大娘,别难过,赵大哥没事,过两日便回来了。”

    话落,罗大娘浑浊的眼眸,亮起来,她抬袖抹了眼泪,问孟莹:“环儿眼下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闻言,孟莹面露难色,看向身后的崔植,崔植对她轻摇了摇头,这便是让她别说,见此,孟莹只能对罗大娘道:“大娘,我现在不能把赵大哥的下落告诉你,否则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罗大娘没读过书,一辈子在农田里莫怕滚打,亦不懂什么大道理,可看到孟莹一脸认真的样子,她察觉出事情的严重,顿了顿,点头道:“好,我不问,只要环儿还活着就好。”

    这时,罗翁扶着腰走了过来,方才那一推,他着实摔得不轻,半晌站不起来。

    他问孟莹:“环儿的事,是不是和知县有关?”

    罗翁的话,让孟莹诧异,好奇他是如何得知的,罗翁坐在椅上轻叹,“从前环儿说那知县和他背后的名士不是好人,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昂天轻笑起来:“亏我这几十年来,把这些人所言所行,奉做圭臬,原来他们并未践行圣贤之言,不过是用来笼络民心,图钱图物罢了。”

    “名士?笑话,许是连畜生都不如的玩意。”

    孟莹没想到,赵环和罗翁没有血缘关系,说话骂人的方式却如出一辙,同样的,两人运气似乎都不怎么好,好不容易骂一次人,还都遇着正主。

    她侧首瞟了眼崔植,想看他有没有生气,毕竟谁能忍受被人当面骂,而且还是两次。

    不过,出乎她意料,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愠怒。

    见此,孟莹忙扯开话题,对罗翁道:“罗翁,你家中有笔墨纸砚吗?”

    孟莹的话,把罗翁从沉思中唤醒,他手托着受伤的腰,往后挺着脊背,连声道:“有,有,老婆子,把环儿屋里的钥匙拿来。”

    从赵环屋里拿出所需之物,孟莹和崔植就离开了,他们不仅要写明日状告知县的状纸,还要去罗玉家中,告诉她祖母,她今日不回家的事。

    事情很顺利,罗玉祖母没有起疑。

    回到小院已是酉时末,孟莹坐在崔植身侧,崔植写状纸,孟莹则替他磨墨。

    夜很静,烛火轻晃,倒映在墙上的两道身影挨在一处,突然端坐的纤细身影,再也支撑不住,靠在男子宽阔的肩上,沉沉睡去。

    崔植停笔,看向身侧呼吸清浅的女郎,杏眸紧闭,鼻翼翕动,似一只熟睡的乖巧小猫,他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小小的,像枝头红艳艳的野果,很是诱人,想让人尝尝滋味。

    这般想着,他侧首朝她靠近,终于在几息犹豫后,他闭眼吻了上去。

    软软的,甜甜的。

    不满足蜻蜓点水的轻触,他甚至咬了咬,睡梦中的女郎眉心微蹙,担心她醒,崔植不舍松开她的唇瓣。

    而后抬手去抚她的眉心。

    心道,这农女也太小气了些,她今日偷看了他几次,眼下他不过是偷吻她一下,她倒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