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他好像真不坏
作品:《重生后被捡来的权臣缠上》 不大的罗山村好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全村人都来了罗翁家,一来是感谢崔植救了赵环,二来也是为赵环践行。
酒过三巡,赵环搁下手中的杯盏,给父母磕了头,便背着包袱出发了。
罗玉拉上孟莹一起去送他。
到了村口大路,孟莹停下脚步在树下等罗玉,不远处罗玉和赵环说着离别之言,因隔着一段距离,她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但从罗玉强颜欢笑的模样,不难看出,她很不舍,可赵环去意已决,她留不下他,也没有资格去留他。
宽阔的大道,是通往蔡州的官道,赵环有自己的抱负,他不会把自己困在罗山村这种小地方,在和罗玉攀谈片刻后,他拦下路过的牛车,离开了。
待赵环走后,孟莹走到她身边,问她:“你把你的心意告诉赵大哥了吗?”
罗玉有多喜欢赵环,孟莹看在眼里,当初他们以为赵环是那种寻花问柳的男子,甚至真的以为他和别的女子跑了,就是这般罗玉也未说过,放弃寻他,救他。后面随着王如安身死,赵环被抓的前因后果,才浮出水面。
原来,一年前,赵环在孟镇衙堂当差时,便看清了王如安的伪善,他不仅对下人和内侍非打即骂,还贪污税银,多收百姓的赋税不说,送往蔡州朝廷的他也多有克扣。所有的罪证王如安都写在账本上,在衙堂当差的赵环拿不到,所以他便辞去了差职,、赁了一间铺子卖香膏。
王如安是好|色|贪财之徒,常有花楼女子去往他家中,赵环就是利用卖香膏的生意,和花楼的婉儿牵上线,他假扮婉儿的侍从,去了王如安的家,不想,关键时刻,被人发现,婉儿为求自保,这才和赵环撇清关系。
是以,赵环和婉儿之间清清白白,并无旁的关系。
孟莹以为,既然赵环心中没有别的女子,罗玉应是会对他表明心迹,然而罗玉听她问起,摇了摇头:“没有,我并未告诉赵大哥,他是大义之人,不会困在儿女之情里面,我不想让他困惑。”
罗玉说完,漾起笑意,“无妨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们回去吧,村民还等着我呢。”
孟莹了解罗玉,明白她这般是真的放下了,于是颔首笑道:“好,我不担心你。”
两人手挽手回村。
罗翁家在村口的下坡路上,老远便可看见他家中热闹的景象,村民都是好客之人,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递到坐在轮车上的清俊男子手中,那男子也不推拒,接过一饮而尽,白净的面庞上也因酒气染上绯色,当真和前世冷傲孤高的他判若两人。
孟莹不觉看出神,一旁的孟莹打趣她:“看来我们莹莹也动了春心,对那郎君生出爱慕。”
闻言,孟莹睨她一眼:“胡说什么,我不过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帮赵大哥。”
崔植只是暂时在罗山村养伤,他和这里的人事皆不甚相熟,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帮赵环。
这一点罗玉也不清楚,她思量半晌,回道:“许是这郎君心肠好吧。”
心肠好?
罗玉的话,让孟莹想起了前世的崔植,那时的他无论在罗山村还是崔府,端得都是一副淡漠疏离,孤高冷傲的模样,她见过伺候他的小厮小心翼翼,也见过崔家长辈不想碰到他,绕道而行,亦看过得罪他的人,匍匐在他脚边,痛哭流涕,叩首求饶。
所以,要孟莹认同崔植是好人的话,她说不出口。
但不远处的罗翁家,那个和村民推杯换盏,交谈甚欢的崔家家主是真的,他也的确救了赵环。
若说他是坏人,似乎不妥,最后,孟莹在心中寻到一个答案,“嗯,他好像不坏。”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带来花香,是少有的丹桂花香。
孟莹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颗手腕粗的桂花树上,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走近,芬芳扑鼻,空气似乎都变甜了。
望着满树,秋分左右才会开的桂花,孟莹问罗玉现在是什么节气了。
罗玉掰着指头算了算,“白露刚过,这倒是奇了,桂花怎么现在就开了?”
孟玉倒不觉得多稀奇,山里气候低,有的花开得比山下的早,凋零得也早一些。她好奇的是,崔家人为何到如今还没来。
细细算下来,距离信物送出一月有余,若说钱文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也应该早到蔡州了,以崔家在蔡州一手遮天的权势,那张玉佩的图样,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拿到图样后,他们也一定会快马加鞭赶来罗山村。
可事情并不如孟莹所想,罗山村,以及整个孟镇,风平浪静的,除了前几日,朝廷新派来的知县外,再无大人物来。
罗玉见孟莹发呆,用手推了推她:“你在想什么?”
回过神的孟莹轻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在想,山中哪里可以采到蜂蜜,我想做一些桂花蜜糖。”
听了孟莹的话,罗玉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看向她:“莹莹不是不吃甜食的吗,怎么就想起来做桂花蜜糖了?”
在罗玉的印象中,孟莹几乎不吃甜食,至于缘由,她曾问过,孟莹只含糊回答,说自己吃糖会想起难过的事,所以就不吃了。
不吃甜食的人,陡然说要做蜜糖,罗玉当然很诧异。
见孟莹笑而不答,她伸手挠痒孟莹的腰肢:“莹莹还不说吗,是不是给你屋中郎君做的,你喜欢他对不对?”
孟莹被罗玉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如实回答:“我没有喜欢他,我做这蜜,不过是为感谢他救赵大哥。”
罗山村的人对她有恩,崔植救了赵环,她也该对崔植有所表示。
方才孟莹想过了,前世来罗山村接崔植的除了有他的下属外,还有他祖父祖母,两位都是年过七十的老人,来孟镇的路上耽搁脚程也是有的,说不得过几日便来了,她要趁着这几日,把蜜糖做好送给崔植,他喜甜,应是不会推拒。
罗玉不信孟莹的话:“你连那郎君的喜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真对他无意?”
“当真无
意。”孟莹一脸认真道。
见此,罗玉明白孟莹没有在说笑,不免有些惋惜:“你和那郎君从容貌性情上,甚是相配,他待你似乎也有意,你怎么就不……”
作为孟莹多年的好友,罗玉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虽然两人曾经说过,日后都不成亲,去庙里当尼姑的话,不过那只是孩童时的玩笑,不能当真,女郎年岁大了,还是要成家的。
“可我不想离开罗山村,不想离开玉儿……”
不待罗玉反应,孟莹轻摇枝头,红艳艳的丹桂扑簌簌落下,洒落满头。
罗玉跺脚:“你个促狭的,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你和人家闹着玩,看我不教训你。”
孟莹笑中含泪:“我也是说正经的,郎君再好,哪有玉儿你好,我不离开。”
再也不会离开。
“你还说。”罗玉去追孟莹,孟莹便围着树跑,就像幼时,两个人可以在树下玩闹一整天,无忧无虑,不知愁是何物。
花香盖过酒香萦绕鼻息,崔植一边喝着杯中的果酒,一边靠着轮车,往山坡上的女郎看去。
她一如既往的朴素,褐衣草鞋,布巾束发,周身打扮比崔府中,最为低等的丫鬟都不如,可这般的她,落在他眼中就是赏心悦目,丹桂似雨滴落下,她站在树下,笑得欢心,杏眼弯弯,仿佛游离尘世的仙子,崔植不敢错眼,担心一旦错过,那仙子就会消失不见。
崔植从未想过,自己会像如今这般,坐在破落的院中,和一群乡野村民在一处饮酒,他是权势滔天的崔家家主,这些人在他眼中同蝼蚁无甚差别,若是往日,莫说和他们喝酒,就是看他们一眼,他也觉有辱自己的身份。
可这一切的转变因何而来呢?
或许和那农女有关吧。
起先,他只当那农女厌他,从未被人轻视过的他,自然忍受不了,想要离开这里,却在要走之时,被农女扯住衣袖,让他不要走。
他当她是旁人派来他身边的奸细,救他性命,悉心照料他,是为得到他手中的信物,是以他故意诱她上钩,后面她果真迷晕他,偷走了玉,这般更坐实,她是奸细之事,然而她又回来了,甚至趁他“昏迷”之时,把东西放回他荷包,这让他不解,不知她意欲何为,所以他掐着她的脖颈质问她,是谁派来的人。
面对他的逼问,女郎情急之下,打了他一耳光,将他打醒。
让他明白,这世间除了尔虞我诈,还有别的。
比如,这农女待他的心。
在不知他身份的情况下,请医问药救治他,悉心处理他的伤口,送他轮车,在遇到危险时,她会挡在他身前护他,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看他。
饶是他不屑于男女之情,也有所感动。
虽然以她的身份,做他府中的下人也不够资格,但看在她一心爱慕他的份上,他也不是不可以,给她给名分。
正想着,一声熟悉的哨声传来,崔植听清后,立时敛了面上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