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施舍
作品:《重生后被捡来的权臣缠上》 罗翁家的热闹事过后的第二天,罗山村又出了件大事,乡间不宽的道路上,来了一辆接一辆的牛车,车上装的不是平日里的干草,而是粮食,布帛,其中还有一车银钱,这些东西都运去了村边的一户小院。
那院子平日里只住了一个孤女,还有她捡来的清俊男子。孤女是十多年前来孟镇的,幼时靠乡里接济长大,后面采茶为生,村民对她知根知底,自然知牛车上的东西不可能是她的。
所以,东西是她捡来的清俊男子的。
村民被这个认识吓到,他们和男子接触过,从他的谈吐,气度,还有那双光洁的手,不难看出,他绝不是乡野农人,而是出自富户人家。
应是商贾,或是哪个小官家的子弟,村民间都是这般猜测的。
可陡然出现在田间小道上的钱物,到底突破了他们的认知。
哪个商贾小官,可以拿出这么多东西,单那一牛车的银钱,少说有三千两,还有二十多车粮食和布帛,按市价算,加在一起至少有一万两。
如此大的手笔,那男子到底是何人?
面对几乎把家门堵起来的钱物,孟莹同样震惊,她倒不是因为崔植的身份,毕竟有了前世的事,她很清楚所救之人是谁,她诧异的是,崔植弄这些东西来她家作何?
清晨的阳光照入屋中,孟莹推开门,便看到门口黑压压站了不少身穿剑袖的男子,其中为首的男子见她出来,忙迎上来,对她略颔首,唤她:“孟娘子,早。”
为首的男子高出她一头,身穿天青色滚金线莲纹长衫,头发用一个木簪半束,掌心的胡桃串相互碰撞,发出闷闷的声音,除此之外,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檀香气扑面而来,若不是孟莹认识他,只当他是下山的道士,化布施而来。
见到裴明一的刹那,孟莹陷入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还活在前世,虽然这世崔府的人早来了一月,但和前世一样,裴明一和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早。
失神一瞬,孟莹清醒过来,这和前世不一样,前世没有门口的东西。
同时孟莹还不忘,假装不认识裴明一,她迎上他含笑的目光:“郎君是?”
望着孟莹茫然无措的眼神,裴明一直起身,垂眼看她,轻笑道:“我们是你屋中郎君的家人,听说你救了他,特来接他。”
说着,他拿出信物递给孟莹:“这东西是孟娘子托人送去蔡州的吧,多亏了有这物,我们才能找到家主。”
孟莹闻言,觑了眼裴明一手中的图纸。不是那玉的图纸又是什么?
若不是昨日听见崔植和裴明一在竹林中的谈话,她当真会以为钱文的信物送到了蔡州,而崔家人之所以找来,也是因为信物。
但现在的她不会相信,崔植从始至终都在骗她,就连送出信物这件事,她也被他愚弄掌中。
一面让她送出信物,一面又把东西截下,只有她在其中空欢喜。
虽是不满崔植所为,但孟莹很清楚,此时此刻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面对崔府的人。
大雍朝,只有权势很大的家族里才会有家主一称,裴明一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孟莹,崔植的身份有多贵重。
孟莹见此,也极力配合,她故作惊讶道:“家主,你是说我屋中的郎君是贵府的家主?”
裴明一:“正是。”
孟莹略做思忖:“这么说,你们今日就要带郎君回蔡州了?”
她巴不得人越早走,越好。
然而,裴明一却是回她:“府中老爷老夫人要亲来谢孟娘子和罗山村的村民,他们五日后才会来。”
话落,崔植推着轮车从屋中出来,他来到孟莹身侧,面对着裴明一,问他:“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都按家主的吩咐送来了。”裴明一道。
“那就好。”崔植说着,侧首看向孟莹:“待会儿便有劳孟娘子,把这些东西分给村民了。”
农女说过,当初救人的除他外,还有罗山村别的村民,他不喜欠人情,今日便一并都还了。
崔植看着孟莹的侧颜,等她回答,然而过了许久,女郎才缓缓移过视线朝他看来,尽管她面上带着笑意,崔植却莫名觉得疏冷。
见此,崔植想要开口问她是不是不愿。
然而话还未出口,院外传来响动。
“莹莹,是我,玉儿,你让这些人让开。”
听是罗玉的声音,孟莹忙出去,她跑到裴明一带来的黑衣人跟前,让他们放开罗玉,他们这才让罗玉进孟莹的小院。
“莹莹这是怎么回事?”
罗玉和孟莹约好今日出门去采茶,因赵环的事,两人有些日子没上山了,再不去的话,过了采茶的季节,她们就少了一份收入了,所以她们要趁着这段时日,多采些。
然而老远她就看出不对劲,莹莹家门前站了不少人,罗玉担心孟莹出事,立刻跑来孟莹家。
随孟莹进院的罗玉,首先看到的是崔植,昨日还和村民一处喝酒的人,今日在旁人毕恭毕敬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冷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后,她又看到了裴明一,把孟莹对他的第一印象说了出来,她在孟莹耳边小声道:“莹莹,你院里怎么来了道士,难不成你捡回来的郎君他也是……”
话未说完,裴明一笑道:“小友我并非道士,我前来是为接家主的。”
这人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似上了年纪的老人,很是老成,罗玉听了裴明一的话后,吐了吐舌。
“嗯,他们不是道士,是来接郎君回蔡州的。”
方才听裴明一说他们还有五日才走时,孟莹有些不愿,但转念一想,五日过得很快,她再忍忍也就过去了,不必和崔植撕破脸。
孟莹回答罗玉时,已经从院门走到茶棚,她背起两个竹篓,经过崔植身前,她停下脚步,朝他笑了笑,对他道:“郎君,我今日还要去采茶,恐怕无法帮你把这些东西分给村民了。”
女郎笑得很好看,乌黑的瞳仁里也染着笑意,没有方才半点冷淡,见此,崔植推着轮车,朝她靠近,而后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问她:“那你晚上何时回来,我等你回来做晚饭。”
因坐在轮车上,他需要昂首看她,眼里的温柔,期盼的语气,以及让人容
易误会的话,无一不似勾人的丝线,惹人沉沦。
孟莹感受着崔植指腹的摩挲,里面是不言而喻的兴味,她不明白,为何都这时候了,他还要这般对她。
前世她对他有情,他便引着她往深渊去,这世她冷待他,他就频频用小动作诱惑,诱惑她对他心动,然后重蹈覆侧前世之事?
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孟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甚至隐隐的,她心中生出几分报复之感。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崔植的手背,笑意缱绻对他道:“郎君好生在家中将养着,我今日会早些回来。”
说到这里,她转身去看裴明一,问她:“这位郎君,敢问你们家主平日里都喜欢吃些什么,我顺道去镇上买回来。”
裴明一本想说,崔植的吃食他来安排,但听崔植轻咳了声后,他转了话头对孟莹道:“在下姓裴,孟娘子日后唤我裴郎君便是,我们家主喜甜,最爱一道糖醋鱼,莲子羹罢了。”
孟莹闻言颔首,重新看向崔植:“郎君我记住了,我回来便给你做。”
女郎的手指因常年采茶,起了薄茧,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他感受,她的指轻划过他的手背时,暗含的不舍。
果然,在得知他家中长辈快要来罗山村后,她对他的喜欢也不藏着掖着了,竟这般明晃晃对他表达爱意。
女郎随好友出了门,崔植一直目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裴明一问他:“家主就这般喜欢她?”
崔植闻言收回视线,挑眉问他:“何以见得?”
裴明一:“何以见得?家主该拿个镜子照照自己。”
从前不苟言笑之人,如今只看着那农女的背影,唇角便压不下去,家主是否喜欢农女不用问,只用看。
裴明一和崔植一起长大,他知道他的性子,自来高傲,更是极重门第,让他承认喜欢门当户对的女子都难,更遑论一个农女。
果然,他的话问出后,家主敛了面上的笑意,变得冷肃漠然,他道:“你也看到了,是这农女对我有情,我不过是陪她做做戏而已。”
崔植说着,轻捻指腹,上面还有女郎手心的温度。
裴明一听后,未做多言,只是顺着他的话问:“过几日我们要回蔡州了,家主对她作何打算?”
是给她留下大笔银钱,还是带回蔡州伺候家主?
面对裴明一的询问,崔植摇头:“她自会同祖父祖母说亲,我也打算纳她为妾。”
农女对他早有心思,甚至以命护他,他不能辜负她。
见崔植一脸笃定,裴明一不疑孟莹喜欢崔植之事,毕竟在蔡州喜欢家主的女子,能排满整个街道,农女会喜欢上家主也不足为奇。
“只是……”裴明一默了默道:“家主就这么肯定她愿意为妾?”
孟娘子虽是孤女,但也是清白出生,会心甘情愿做妾?
闻言,崔植眼眸淡下去,从一开始得知这女郎喜欢他时,他想到的便是施舍她一个妾的名分,若她不知好歹,偏要肖想不属于她的,他也只能将人娶回去,然后束之高阁,送去外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