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准备嫁衣

作品:《重生后被捡来的权臣缠上》

    罗山村的孤女,救了贵人的事,很快传遍了罗山村以及孟镇,前来攀附孟莹的人不少,其中便包括她二伯一家。

    裴明一等人来后的第三天,孟莹如往常把炒好的茶叶送去集镇茶坊去卖,只是今日陪她的不是罗玉,而是隔壁秦婶子,罗玉的祖母染了风寒,要在家照顾祖母,秦婶子正好要去镇上买东西,便和孟莹同行来了镇上。

    路上二人难免会聊起崔植的事,崔植是蔡州大家族中家主这件事着实让人震惊,这都三天过去了,秦婶子还没有回过神。

    但震惊归震惊,孟丫头的事才是大事,秦婶子问孟莹:“待你屋中的郎君走了,你该怎么办?”

    孟莹明白秦婶子的意思,从前得知孟莹屋中有男子的事,只有罗山村的人,只要他们不往外说,便于孟莹清名无碍,日后她还是能正常嫁人的。

    如今,裴明一把那么多东西送去罗山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罗山村的人,想要对外瞒住孟莹屋中藏男子的事也难,以后她要嫁人生子,只怕得离开罗山村才行。

    否则谁会娶一个,曾和旁的男子不清不楚的女子呢?

    对于秦婶子担心的事,孟莹倒是不在乎,她笑挽着秦婶子的胳膊,亲昵道:“那我不嫁人便是,我要一辈子留在罗山村,和婶子做邻居。”

    若是旁的人,哪里会替她考虑这么多,只有罗山村的村民,是真的待她好,特别是秦婶子,把她当亲闺女一般疼,无论何时都以她为要,甚至昨日崔植给她分送银钱布帛,她都没要,她觉得是崔植命人大张旗鼓往罗山村送来这么些东西,毁了孟莹的名声,她不喜欢崔植。

    想到这些,孟莹便觉心暖。

    “走,婶子我去给你买甜糕吃。”

    秦婶子闻言,忙推辞,婶子有钱:“可以自己买。”

    “可我就想买给婶子吃。”孟莹对秦婶子撒娇。

    秦婶子轻笑地抚了抚她的发,轻叹一声:“我要真有个你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那您就当我是您的孩子。”孟莹笑着和秦婶子往甜糕铺子去。

    然而,快要到甜糕铺子时,几个人拦住他们的去路,孟莹正要问他们是谁,一对穿着似山中野雉的中年夫妻走到她和秦婶子跟前。

    秦婶子见是孟莹二伯一家,下意识伸手把孟莹护在身后,问孟莹二婶陈氏:“你想作何?”

    陈氏不屑看向秦婶子:“怎的,我和我孟家人说话,需要一个外人插嘴?”

    孟莹见陈氏呛白秦婶子,冷声对陈氏道:“外人?对我来说,你们一家人才是外人,走开,别挡我的路。”

    孟莹不想看到二伯一家,拉着秦婶子绕道,不想,却叫陈氏扯住了衣袖,孟莹见此,回身看她,不耐道:“你若再不放手,我便报官。”

    要是往日孟莹言语这般不敬,陈氏早已发怒,不过如今得知她家中有贵人,陈氏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她松开扯孟莹的手,赔笑道:“莹莹何故生气,二婶子这不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孟莹冷嗤道:“既是为了我,便让开,别碍我的眼。”

    孟莹厌恶二伯一家,从不给他们好脸,就算被他们打,被他们骂,她对他们也不会软下半分。

    陈氏闻言,强忍心中怒火,继续笑道:“莹莹和贵人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孟镇,我做为你的婶婶,自然知道你是清白的,可旁人不知,我担心你日后不好找人家,所以托娘家说了邻镇上的人,他不介意你和贵人的事,嫁过去后,你用嫁妆买处宅子,安心相夫教子便可。”

    孟莹听后,心中冷笑,原来他们是打钱的主意来的。

    是以她故意问陈氏:“若我不出钱,不买宅子呢?”

    陈氏只当孟莹是同意了这桩婚事,于是循循善诱道:“那贵人应该给了你不少银钱吧,你若不想买宅子也行,我在那镇上也有一处宅子,原本卖的话要两千两,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我一千两卖给你便是。”

    孟莹闻言道:“那既然如此,婶娘给我一千两作为嫁妆带过去不更好?”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孟莹二伯,一听孟莹要钱,立刻变了脸色:“我哪里有钱给你添嫁妆,你父母死的时候,一分钱没留下,你休想从我们这里……”

    陈氏担心自家不知变通的男人说漏嘴,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讪笑对孟莹道:“你别听你二伯胡说,我们倒想给你添嫁妆,实是手头紧拿不出来,若后我们手上有了,再给你补上……”

    秦婶子是直爽人,实是看不下去这对夫妻的无耻行径,她朝陈氏面上啐了口,“不要脸的老东西,要想骗钱,也把口供对好了再骗,莫要叫人在这里打嘴。”

    往日陈氏去罗山村找孟莹麻烦时,没少被秦婶子骂,如今又被骂,陈氏一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救贵人的是孟莹,不是这秦妇人,她可不怕她。

    想到这里,陈氏叉起腰和秦婶子对骂:“我骗不骗钱,同你有何关系,孟丫头姓孟,不姓秦。”

    “那又如何,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她看做自己的孩子,你们别想欺负她。”秦婶子也不甘示弱。

    “笑话?你当她是自己的孩子,我看你是下不出蛋,抢别人的孩子才是。”

    陈氏也不是吃素的,从前和秦婶子的骂战,总以她落败告终,这次她终于想到了中伤秦婶子的话。

    这秦氏和夫君成婚十多年,一直未有孩子,不是下不出蛋的鸡又是什么?

    眼见秦氏红了眼眶,陈氏极为得意,甚至想要拉着自己相公一起骂她,不想,话还未说出口,一记响亮的耳光,先一步掌掴到她脸上。

    若不是有她相公扶着,她只怕已经跌倒在地。

    陈氏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孟莹的鼻子,“好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你现在有贵人护着,我不敢打你,但这秦氏,我绝不放过她。”

    说着,陈氏指使护院对秦婶子动手,正这时,不远处路过的陈庆听到动静赶过来,他手里拿着铁棍护在孟莹和秦婶子跟前,对陈氏的人道:“我看你们谁敢动她们?”

    陈庆身量虽不高,但胜在魁梧,加上手里拿着铁器,护院不敢上前。

    同时看热闹的百姓不少,孟莹二伯担心闹出大动静,忙拉着陈氏走。

    挨了耳光的陈氏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也不管孟莹背后有没有贵人,对她破口大骂。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和你二伯见你坏了名声,担心你日后没人要,想尽办法替你寻婆家,你却打我,怎的,你还做梦以为那贵人会要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陈氏就是要骂的这般难听,让孟莹无地自容,但下刻陈庆打断了她的话,他道:“谁说莹莹没人要的,我要,她在我心里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心善的姑娘,你们谁敢欺负她,得先问过我手里的东西。”

    陈庆作势打人,陈氏的嘴就是再硬也硬不过铁,忙不迭逃了。

    见人走了,陈庆走到孟莹身前,关切问她:“莹莹可有受伤?”

    孟莹摇头:“没有。”

    说着,她倏然抬头看他,问道:“陈大哥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明白孟莹问得是什么,陈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嗯,说的是真的,不过莹莹若是中意你捡回来的郎君,我也就不打扰你们。”

    自那日送轮车去孟莹家中,陈庆便看出来,孟莹对他无男女之情,所以这段时日,他没有再去罗山村找她,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和她捡回来的郎君没法比,近日更是听说,那郎君出生不凡,是蔡州来的贵人,他就彻底歇了对孟莹的心思,打算把对孟莹的感情放在心底。

    不想今日遇到孟莹二伯寻她麻烦,情急之下,把话说了出来。

    陈庆说完,正准备走,孟莹叫住他,问他:“若我说,我和那郎君没什么,陈大哥愿意娶我吗?”

    孟莹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惊得陈庆目瞪口呆,他以为自己听错,“莹莹在说什么?”

    “我在说,陈大哥愿意娶我吗?”

    孟莹想得很清楚,她对陈庆虽然没有男女之情,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而他又是个难得的好人,不嫌弃她和别的男子住过一个屋檐下,只要他愿意娶她,她便嫁。

    这一次,陈庆听清了,他忙道:“愿……我愿意。”

    “那陈大哥可否和我尽早完婚?”孟莹问。

    陈庆没想到孟莹会这般急,不过倒也合了他的心意,他喜欢孟莹多年,日思夜想便是她嫁给自己,如今她同意了,莫说她想尽早完婚,就是她说明日,他也会一口应下。

    “可……可以的。”

    陈庆已经喜得不能自己,“那……那我回家

    准备亲事去了。”

    陈庆父母也很喜欢孟莹,当年两家仅一墙之隔,若不是那件事,只怕两家早已结成亲家。

    看着陈庆小跑回家的背影,秦婶子侧首看孟莹:“莹莹,你这婚事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虽然普通百姓成婚不似豪门大族,铺张奢华,但该走的六礼还得走,这般至少有一月,眼下孟莹说要几日完婚,不仅仓促,还委屈自己。

    孟莹摇头:“不仓促,我早一日成亲,他们就不能再逼迫我。”

    她口中的他们便是方才被陈亲赶走的二伯一家,他们这次不敢动她,无非是因她背后有崔植,过两日崔植等人离开,他们定不会轻饶她,届时又会去罗山村扰她,还会带累秦婶子,所以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需她成亲才行,到时她和陈庆生米煮成熟饭,陈氏夫妇便拿她没有办法。

    听了孟莹的话后,秦婶子轻叹了声:“好,那我们今日便扯了红绸,这几日我哪里也不去,就帮莹莹准备嫁衣。”

    “好。”孟莹道。

    *

    回到罗山村时,天已浓黑,孟莹和秦婶子在门口分开,分开前,孟莹叮嘱秦婶子,先别把自己要和陈庆成婚的事往外说,一来她担心二伯一家听到风声,又来打主意。二来,她不想让崔植知道她要成婚。

    秦婶子点头:“孟丫头放心,婶子知道。”

    自从崔植的人来后,不仅屋中亮堂许多,就连小院四周也点燃了火把,亮如白昼。

    见孟莹回来,崔植和裴明一止住话头,裴明一上前唤了她一句“孟娘子”,朝她看了几息,便出门去了小院旁搭建的营帐。

    崔植面上含笑问她:“莹莹回来了。”

    自从前日,孟莹给了他回应,覆上他的手背,故作亲昵之姿后,他便顺杆往上爬,从唤她“孟娘子”改成唤她小名。

    言语透着旖旎,孟莹不觉蹙眉,但她到底稳住心神,隐下嫌恶,做出欣喜的样子回他:“郎君用过晚饭了吗?”

    崔植:“还没有。”

    他说话时,面上一直带着笑意,似乎遇到了开心的事,不过孟莹并未往深了想,她对他道:“既然郎君未用晚饭,那我现在去做。”

    孟莹说着,要往厨房去,不想衣袖突然被崔植拉住,接着他站起来,只轻轻一带,便把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鼻息被幽兰香盈满,耳边是崔植灼热的呼吸,孟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她颤抖着声音问他:“郎君这是……”

    崔植突如其来的举动,当真吓到孟莹了。

    感受怀中女郎身体轻颤,崔植视线落在她肩头的包袱上,问她:“这里装着什么,我想看看。”

    他的声音缱绻好听,似羽毛撩过,孟莹下意识抱紧包袱:“没……没什么,不过是女子所用之物。”

    话落,孟莹眼前事物快速划过,崔植让她从背对他,到面对他,灼热的气息变成他炙热的目光,他抬手轻刮她的鼻尖:“小骗子。”

    她包袱里的分明不是女子所用之物,而是红绸。

    眼见已过申时孟莹还没回,崔植便让暗卫去孟镇寻她,暗卫见她去了一件绸缎铺,还对老板说自己不久后要成亲,让老板拿出上好的料子。

    彼时裴明一和崔植正在院中对弈,听了暗卫带回来的话,崔植落下手中黑子,将裴明一的白子杀了个片甲不留,他笑道:“你看错了,她的确对我情根深种。”

    深陷感情中的人,似乎都很盲目,正如自家家主,他笃定孟娘子喜欢他,可站在裴明一的角度看,孟娘子似乎更多的是在敷衍他们家主,笑意不达眼底,所言所行太过刻意,面对家主时,像是面对一个急切想要推出去的任务,裴明一在她脸上看不到喜欢。

    至少在暗卫带回话前,裴明一是这么认为的。

    可在听了暗卫的话后,他心里也有所动摇,他问暗卫:“孟娘子当真这么说?”

    暗卫点头:“她是这么说的,她还说两日后要和对方家中长辈议亲,到时要打扮好看些……”

    裴明一听后,没再多言,只喟叹了声:“当真是个大胆的女郎。”

    是啊,眼前的农女真的很大胆,竟然瞒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望着孟莹圆睁的杏眸,崔植不打算把话点破,他把她鬓边碎发挽至耳后,指腹顺势轻捻她的耳珠,道:“我觉得孟娘子这般就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