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娶妻

作品:《重生后被捡来的权臣缠上》

    孟莹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刺眼的阳光,以及轻晃的车帘,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毕竟坐马车这种事,只在梦里有过,平日里她从罗山村到孟镇,最多是走路,牛车也难得坐一会,更何况马车。

    她脑中很混乱,飘过各种片段,有在罗山村小院的,有在山上采茶叶的,还有在陈大哥家,她身穿喜服端坐床榻的,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思绪才堪堪停下。

    “莹莹你终于醒了。”

    是罗玉的声音,孟莹顺眼看去,笑道:“玉儿,你怎么在我梦里。”

    梦到和好友同乘马车,也算是个美梦了,孟莹说着又要闭上眼睛,她希望这个梦能留得久一些。

    罗玉见孟莹似要昏睡,上前把人从长椅上扶起,对她:“莹莹,你没有在做梦,我们现在在去蔡州的路上。”

    听见“蔡州”二字,孟莹彻底清醒,她先是掐了自己的大腿,确定没有做梦才问罗玉:“去蔡州?我们去蔡州作何?”

    随着清醒,脑中零碎的画面变得连贯,她身穿喜服坐上花轿去了陈庆家,二人拜完堂后,喜婆将她牵去洞房,她坐在喜榻上等了许久没等来陈庆,反而是崔……

    “不知道,得问崔郎君。”

    孟莹脑中的崔植和帘外的崔植几乎同时出现,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忙把罗玉手中的窗帘扯下:“我……我不想见到他。”

    马车外,孟莹慌乱的神情,全然落在崔植和裴明一眼中,崔植见此也不在意,视线转向前方,不紧不慢前行,他身侧的裴明一则是对他道:“我看这孟娘子挺怕你的,家主当真要娶她为正妻?”

    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说,孟娘子只配为妾,今日就命人往蔡州崔府送信,说自己不久后要成亲,让崔府准备喜宴。

    裴明一不知崔植为何有这么大的转变。

    崔植闻言没有看他,而是问:“你说一个农女做了我的正妻会如何?”

    会如何?

    这事似乎不用想,崔家门第显贵,多少人盯着他的正妻之位,陡然被一个农女占去,那些想攀上崔家的贵女,一定会想办法排挤她,在内,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日常的相处,她便融不进崔家主子中,处处受人冷落,时日久了,会让人身心俱疲。

    裴明一猜测崔植的意图:“家主是想用软刀子折磨她,以泄愤她戏耍之仇?”

    孟莹是裴明一见过最大的女郎,当初连他也信了她喜欢崔植,会主动向崔家长辈求来二人的婚事。

    不想,她却是故意耍弄崔植,和崔老夫人讨要恩情时,要的不过是钱,哪里提过半句崔植,甚至拿到钱后,立刻嫁与旁人,几乎是把崔植的颜面放在地上碾压。

    那时的裴明一觉得孟莹实在不知死活,惹谁不好,偏要惹崔植,同时心中也为她捏了把汗,担心崔植当即会取她性命,毕竟他是能左右朝局之人,无人敢对他不敬。

    然而,不止孟莹的大胆出乎他的意料,崔植盛怒下饶她性命也是裴明一没有想到的,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崔植过后会去喜堂截人,甚至把人带去蔡州。

    所以若说崔植绕了这么大一圈只为折磨孟莹,似乎说不过去,可裴明一一时也找不到恰当的理由。

    骑马走在他右前方的崔植闻言面色微顿,既未说是,也未说不是,而是叫来一暗卫对他道:“去把礼单拿来,一盏茶后让她来见我。”

    通过罗玉,孟莹得知自己在马车上昏睡了三日,眼下早已出了孟镇所属的并州地界,来到云州,前面不远就要进城。

    昏睡三日的孟莹还有些晕,脑中思绪未完全理清,听了孟莹的话,她首先在意的不是自己身处何地,而是自己走后,陈庆家的事崔植是如何处置的。

    饶是陈庆只是孟镇上普通的民户,但新娘在洞房夜被人掳走绝非小事,定会传出不少流言,给陈庆一家带去麻烦。

    想到这里,孟莹便觉愧对陈庆及其家人。

    和孟莹满脸愁绪想比,罗玉轻松许多,不仅因为祖母答应让她去蔡州玩,还因为孟莹和陈庆的亲没结成。

    “为何?”孟莹不解。

    罗玉贪玩,祖母却管她管得紧,从小到大,除了孟镇和临近的村庄,她哪里都没去过,如今她祖母允许她去蔡州玩,她自然开心。

    可玉儿的开心,为何同她的婚事牵扯上?

    望着孟莹疑惑的眼神,罗玉叹气:“我只当陈大哥是值得托付终生之人,没想到成婚第二日他把莹莹给……”

    给休了。

    罗玉是翌日早上从洞房醒来的,醒后的她没见孟莹人,又见满地狼藉,以为孟莹出事,于是忙不迭去前院寻人,到了前院,便见听见陈庆对裴明一说的话。

    他道:“我和孟莹的婚事就此作废,她日后喜欢同哪个男子欢好,和我无关。”

    后面裴明一带她回了罗山村,给祖母说想带她和孟莹去蔡州玩乐散心。

    起先祖母是不同意的,后面裴明一再三承诺,会将她全须全尾送回,祖母这才松口。

    看着眼前欣喜的罗玉,孟莹本想把洞房当晚发生的事告诉她,并不是陈大哥要休她,而是崔植搅了两人的婚事。

    可话到嘴边,孟莹咽了回去,她意识到事情不对。

    崔植若要报复她,在孟镇动手便可,为何定要将她带去蔡州,不仅有她,还有罗玉。

    孟莹想不通其中关隘,罗玉见她不语,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打击道,于是岔开话,指着队伍后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箱笼问孟莹:“莹莹,你说崔郎君这些嫁妆是为谁准备的?”

    罗玉的话,确是让孟莹的思绪稍作转移,因为那些嫁妆望着有些眼熟,前几日她和陈庆去买嫁妆时,见过这些箱笼。

    所以崔植便是那些掌柜口中的大主顾?

    崔植是崔家长房中的独子,并无姐姐或者妹妹,再说了,孟镇的东西哪里比得上蔡州的,如此耗费人力物力,千里路途往蔡州带这些东西,太过反常。

    同时也让孟莹生出不好的预感。

    正这时,马车突然停下,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是身穿箭袖的暗卫,孟莹警惕看他,问他作何。

    暗卫恭谨道:“家主让你去前面的马车。”

    青烟袅袅,满室幽香。

    崔植的马车极为宽阔,

    车厢中有床榻,小几,甚至还有一架半人高的多宝阁,若不是马车带来的轻微颠簸,真会让人以为置身书房。

    孟莹小心翼翼坐在崔植对面,两人之间有一方小几隔着,让人些许心安,她问他:“崔郎君找我?”

    女郎嗓音柔婉,细听下声线在轻颤。

    她在怕他?

    崔植倒觉意外,那日咬他时,气力之大,全然没有眼下谨小慎微的模样。

    他没有看她,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把案几上的小册子推到孟莹跟前,冷声道:“你看看。”

    孟莹垂首看崔植推来的册子,册子外皮包裹一层染红的牛皮纸,牛皮纸半透,映出下面用金粉描摹过的“喜”字。

    不知崔植是何意,孟莹照做打开册子粗略看过。

    她识字不多,往往三个字中,能认出两个已不错,可纵使这般,她也看明白,这册子里所记的,是队伍后面箱笼中的东西。

    其中有贵的比如,珠玉簪环之物,也有一两银子可以买一堆的,铜盆铁架,扫帚簸箕之类,东西很杂,且数量繁多,看来置办这些东西的人并无经验,只凭着钱财,将东西购买一空,对所买是何物并不上心。

    这么看,替堂表亲家的姑娘置办嫁妆,这个猜想也不对。

    孟莹合拢册子递回给崔植:“我看完了。”

    声音淡淡的,没甚情绪。崔植翻看书页的手顿住,抬首看她:“怎么,不满意?”

    闻言,孟莹觉得崔植这话问得好没来由,他的这些东西,和她满不满意有何干?

    她眼下所想,是他到底要作何,把她从喜堂打晕,带去蔡州的目的。

    “没有,东西很好。”

    这话是真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日常所用之物,一应俱全,对富户家的女郎来说,或许贵重不足,但对出生小镇的乡野女子来说,诚意十足,是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场景。

    听了她的话后,崔植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恰在这时,阳光照在他脸上,长睫在眼睑处投下暗影,光晕给他脸庞渡上如雾轮廓,弱化了他周身的冷厉,竟莫名温柔。

    见此,孟莹把视线从他身上错开,起身道:“若郎君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共处一室,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孟莹不适,不待崔植回答,她径直转身,正欲抬步,整个人却是向后仰倒,跌入宽阔柔软的床榻,不等她反应,颀长身躯朝她覆来,将她圈在身|下。

    孟莹紧捏袖中双手,强作镇定,对崔植道:“郎君请自重,这光天化日的,让人见了……”

    农女眼中蓄满怒意,是咬他时的神情。

    崔植把她这模样看在眼中,越发期待她成为他的妻后,遭人磋磨的样子。

    裴明一说得没错,他就是要软刀子折辱她,让她知道,欺瞒他的下场。

    女郎因挣扎弄乱了鬓发,崔植抬手替她挽至耳后,然后阴恻恻对她道:“你不日便要和我成亲,做我正妻,何须在意他人目光,就是我现在要你,也无人敢置喙。”

    崔植的话,让孟莹轰然,她睁大双眼,问他:“郎……郎君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