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王临渊敲响了琦玉家的门，开门的是杰诺斯。

    他系着浅蓝色围裙，机械手上还沾着水珠，左手反握一柄锅铲。

    “王临渊先生？”

    杰诺斯机械眼快速扫过王临渊，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

    “老师，有客人。”

    “谁啊？”

    琦玉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混着格斗游戏的音效。

    “王临渊先生。”

    “哦，让他进来。”

    杰诺斯侧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整齐地摆正，鞋尖朝内。

    “请进。”

    王临渊轻微颔首，换上拖鞋。

    脚刚踩上玄关，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墙角传来。

    王临渊随意的一瞥。

    波奇压低前肢，背弓如一张拉满的弓，浑身黑毛根根竖起，嘴角咧出两排森白牙齿，喉咙发出发动机般的低鸣声。

    可当它对上王临渊那双白眼时，世界变了。

    它站在一片无垠的宇宙里，四周是冰冷的虚黑和永远悬浮的星辰。

    两颗横压万里的巨大白色眼瞳，从宇宙深处睁开，隔着无尽星海俯视它。

    波奇发出一声哀鸣，四肢一软，贴地夹夹紧尾巴，浑身簌簌发抖。

    “喂，小波。”

    琦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那是客人，要友好一些。”

    王临渊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怪人波奇，怎么跑到你家看门了？”

    琦玉按着手柄，头也不回的说：“哦，路上捡到的，他朝我摇尾巴，我就收留了。”

    王临渊走进客厅，在矮桌旁坐下，注意力落在电视屏幕上。

    拳皇97。

    琦玉操控的拉尔夫，被King操控的克拉克堵在右侧版边。

    King盘坐在矮桌另一侧，只用两根手指搭在摇杆上，身体微微后仰，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我还没进入认真模式”的气质。

    克拉克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不急不躁地压制着拉尔夫的走位。

    “怎么又跳不出来……”琦玉的拇指在左方向键上疯狂敲打，额角青筋跳成两股。

    拉尔夫第四次被抱摔在地，绿色血条只剩最后一小截。

    “不行……要用那招了。”

    琦玉深吸一口气，表情空前认真，面对神明时都没这么严肃过。

    “宇宙幻影！”

    拉尔夫压低身体，右拳收至身后，屏幕里炸开一圈红光。

    但King操控的克拉克反而还向后闪避，拉开了距离，还抽空爆了个气。

    王临渊眉毛一挑，屏幕中的克拉克已经出拳了。

    “得手了！”

    琦玉认真的脸庞，缓慢绽放出笑容。

    就在拉尔夫拳头即将命中克拉克之时，King的手指动了。

    克拉克像一早就等在那里，红光一闪，卡在即将被命中的那一帧，探手扣住拉尔夫。

    “终结阿根廷攻击！”

    屏幕中的拉尔夫被克拉克举起，连续朝空中扔起落下，第三次起跳压着拉尔夫砸地，血条清空。

    随着一声K.O报幕。

    琦玉呆坐原地，还维持着按键的姿势，表情僵在脸上。

    “又、又是在出招时被抓住……明明就差一点点……可恶！”

    他表情开始变得狰狞，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接一条凸起来，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King喉咙发紧。

    （来了来了，这家伙又要掰烂手柄了。）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赔手柄了，再掰坏，这个月工资……）

    （不对，我是King，地表最强的男人。这种时候，必须展现出与王座匹配的从容。）

    King面色如常地握着手柄，如果忽略他胸口传出的“咚、咚、咚”震动声的话。

    琦玉的手柄，却已经弯到了极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上。

    “再掰下去，King今晚得带你去买新的。”

    琦玉转头，脸上的狰狞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像被一键刷新过。

    “啊，失礼了。”

    “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就看不到这场巅峰对决了。”

    琦玉把手柄放回桌上，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那个……输了只是因为手柄不好使。”

    王临渊瞥了一眼King，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输给了King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毕竟，他可是King。”

    King缓缓点头，像在认可这句话。

    （这人还不错。）

    （至少，他看出来了，我的确不是一般人物。）

    王临渊在矮桌旁盘腿坐下，拿起琦玉刚放下的手柄翻看了一遍，问了一句：

    “想不想赢回来？”

    琦玉眼睛亮了起来：“你会玩这个？”

    “不会，但我会真人PK。”

    琦玉和King同时看向他，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

    “吃饭了，老师。”

    就在这时，杰诺斯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哦，那先吃饭。”

    “王临渊，你也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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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味增汤、煎鱼、厚蛋烧，还有一大碗堆成小山的白米饭。

    王临渊打量了一圈桌面，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白饭。

    “你们平时就吃这些？”

    “还有海苔。”琦玉把一包海苔往王临渊面前推。

    “肉呢？”

    “特卖日才买。”

    “你是穷还是抠？”

    “都差不多。”

    琦玉夹起一块厚蛋烧，吃得毫不含糊。

    王临渊轻叹一声，虽然自己完全不需要进食，不过出于对琦玉的尊重，还是夹起煎鱼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居然相当不错。

    “杰诺斯，你的手艺相当不错嘛。”

    “感谢夸奖！根据料理数据库分析，今天的鱼肉脂肪含量处于最佳食用区间，火候误差控制在零点五秒以内。”

    王临渊嘴角一抽：“你听他说话，不累吗？”

    “习惯了。”

    琦玉扒拉着米饭，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King全程没怎么说话，表情沉稳地端着碗，夹菜的次数比王临渊还少。

    （不能吃太多，吃多了一身味道，回家路上遇到粉丝怎么办……）

    （不过杰诺斯这煎鱼确实不错，外皮焦度刚好，内里还有汁水……）

    （再吃一块，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

    饭后，杰诺斯收拾碗筷，波奇已经缩在玄关睡着了，偶尔踢一下后腿，发出“呜”的一声。

    King起身告辞，说家里还有游戏要打。

    门关上后，王临渊放下茶杯，看向琦玉。

    “琦玉。”

    “嗯？”

    “我要走了。”

    琦玉正把最后一块海苔塞进嘴里，动作停了一下。

    “去哪？”

    “离开这个世界。”

    “哦。”

    琦玉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慢抬头。

    “什么时候？”

    “今晚，走之前，想和你打一场。”

    “我不打朋友。”

    “就当送行。”

    王临渊已经站起身，走到玄关，换回自己的鞋子。

    “而且，你不好奇吗？”

    琦玉放下茶杯，有些疑惑。

    “好奇什么？”

    “现在的我，能接你几拳。”

    正在厨房洗碗的杰诺斯，动作顿了一下。

    琦玉盯着他，眼神从懒散慢慢变得认真。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武道会，王渊。”

    琦玉停顿了几秒，恍然大悟般张大嘴巴，右手握拳轻敲了一下左掌。

    “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他起身，走到王临渊面前停下。

    “去哪打？”

    “木星轨道附近，那边的卫星够结实。”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