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姐妹情深
作品:《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加上近日都城疫情汹涌,卫长青这几日每晚都跟着陛下出宫微服私访,这贼人收到风后便可以放心大胆地来偷东西。
子时刚过,明月高悬之下,永寿宫内万籁俱寂,主子和仆人似乎都早已安睡,只剩时不时响起的几声虫鸣和风声。
守在库房梁上的侍卫看见殿门被缓缓推开,谨慎得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个黑衣人蹑手蹑脚走了进来,身手矫健灵活,拿了东西后回身便跑,侍卫飞快地追了上去,但还是让那人成功翻墙入了内院。
“嫂嫂,现在怎么办?”琳琅也一直跟着熬到深夜,今晚还是没能人赃并获,母后的心病解不了,她亦睡不着。
闻朝溪拍了拍裙摆上污泥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放心吧,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是时候去收网了!”
“点灯,把人通通叫醒!”
她带人径直闯进下人院中,手一挥便灯火通明。
十三位宫女个个都装作熟睡刚醒的模样。
“娘娘,这么晚了,您这是?”桂嬷嬷资历老地位高,有单独的房间,但还是被闻朝溪集中到了一处。
她打眼一瞧,谁是今晚去库房中偷盗的黑衣人便一目了然。
“今夜太后娘娘的珍宝库再次失窃,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想坦白?若是合情合理,本宫可以亲自去求太后娘娘从轻处理。”
可那人还是装得一脸茫然。
桂嬷嬷率先站出来:“娘娘,俗话说捉贼拿赃,这永寿宫又不止我们十三个宫女,为何回回都将罪名安在我们头上?上次长公主殿下就来搜过,什么都没找到,今晚清妃娘娘您是想故技重施再搜一遍?”
琳琅抱着手臂挡在闻朝溪身前为她撑腰:“桂嬷嬷,您也是宫中老人了,应该最清楚皇宫大内的规矩,我们是主,你们为仆,宫中失窃,我们想搜便搜,容不得你们狡辩拒绝!”
闻朝溪将大半夜没觉睡,犯困发起小脾气的琳琅劝了回去。
“长公主殿下,老奴并非想阻拦清妃娘娘搜查,只不过想求个恩典,若是此次再未搜到失窃之物,能否就当老奴与这一众宫女洗清了嫌疑,别再半夜将我们叫起来审问了。”
她掌心交叠于腰前,恭敬地赔起笑来:“还请殿下和娘娘看在老奴年事已高,实在经不起三天两头折腾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吧。”
闻朝溪走到桂嬷嬷跟前正色道:“嬷嬷大可不必担心,因为今晚的贼已经留下了无可辩驳的罪证!”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神色紧张起来。
闻朝溪反倒勾唇一笑,指了指床前摆放整齐的短靴:“那双鞋是谁的?”
个子最高的宫女悻悻举手:“回娘娘,那是奴婢的鞋。”
闻朝溪下巴一扬,示意跟着的侍卫将此人拿下。
“娘娘,您这是何意?怎能靠双鞋子就随意说是青禾偷了太后娘娘的东西?您如此胡乱指证有失公允,这本就是我们永寿宫之事,老奴只好请太后她老人家出来做主了!”
“桂嬷嬷!”琳琅还是头一回目睹这低眉顺目的老仆公然顶撞主子,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正欲发作,又被闻朝溪拦下。
“嬷嬷你别急,且听本宫细细说来”,闻朝溪在这逼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左右张望,“本宫看你们连这破旧的小院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想必永寿宫内其他地方比这儿更干净吧?”
“那是自然”,桂嬷嬷作为掌事宫女,对此事最有话语权,“宫内每日至少都要洒扫两遍,贵人所居之所不可染一丝尘埃。”
闻朝溪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她拿起那双短靴:“那这鞋上的蛛网就只能是从库房而来的喽?”
桂嬷嬷定睛一看,才发现靴上真糊了团细细的蛛丝。
闻朝溪今日特地捉了几只蜘蛛,放到库房门口,天黑前便织好了细密的网。
任谁从那儿出入,都会不自觉粘上蛛丝。
“侍卫亲眼见到偷盗之人翻进了院落,若这位叫青禾的宫女没去过珍宝库又怎么会粘上库房门口新结的蛛网呢?其他人的鞋面全都是干干净净的!”
青禾自知事迹已然败露,正打算开口承认,却被桂嬷嬷瞪了回去:“娘娘,若您认定青禾是贼人,也得在她身上搜到赃物方可服众吧?要是就这样打死她,也不好向太后娘娘交代……”
闻朝溪抬手轻揉眉心,这宫中怎么动不动就要人性命呢?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打死这贼人啊!谁都会做错事,得到相应的惩罚改过自新不就好了,成日里喊打喊杀的多吓人啊!
她目光飞快地在众人身上扫过一眼,早已料到桂嬷嬷会有这么一出:“上次长公主殿下将你们人人都搜了个遍也没发现赃物,本宫猜想今日那赃物自然也不会在青禾身上吧。”
她眉梢一挑,面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还好本宫今夜带的人多,正好也领了濯清宫中十三个宫女来,可以同时给你们所有人搜身,去吧。”
晨时小团子将她们每个人的话都辨为谎言,闻朝溪当时还以为是小团子出了问题,可后来仔细一想,那赃物又不是冰块,时间一久就融化,为何会离奇消失呢?
琳琅派人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赃物一直都藏在这十三个宫女身上!
可琳琅说她当即就命人搜过众人身,就连德高望重的桂嬷嬷都没放过,为何会没发现赃物呢?
一种可能是搜身之人替贼人隐瞒了下来,但一旦结合小团子的诡异之举,就不难推出还有另一种可能——这十三个人都是共犯!
她们默契地将赃物在各人之间换来换去,被搜过的人自然不会再被怀疑,只要趁人不注意,将那赤宝金簪递给已证明清白之人,便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娘娘,在此人身上搜出了一对累丝碧玉耳坠!”
不出所料,赃物已不在青禾那儿。
琳琅接过一看,果真是母后的东西!
“清妃娘娘,长
公主殿下!饶命啊!”
其余人都在为这位宫女求情,青禾更是将罪行通通往自己身上揽:“奴婢才是那个去库房偷东西的人,娘娘若要罚便罚我吧!”
桂嬷嬷连连磕头:“不,主意都是我出的!青禾入宫前家中开武馆,她从小耳濡目染,身手是我们当中最利落的,我才派她去盗取太后娘娘的首饰!我才是最该被罚之人!”
闻朝溪心头一震。
从入宫那日她便明白这宫中人人都戴着面具,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欺骗最亲近之人,岑妩姝是这样,萧婵是这样,琳琅也是这样,就连她自己都渐渐变得善于伪装,但此时此刻这屋中每个人都不顾自身安危,真情实感地为彼此求着情。
“还是明日让太后娘娘定夺吧。”闻朝溪看了眼同样不忍的琳琅,她亦赞同。
她们将这群宫女锁在房间里,留了几个侍卫看守便离开了。
翌日清晨,一向待人宽厚的太后听闻此事后,发了好大的火。
她实在想不通跟了她大半辈子的桂嬷嬷为何也要背叛她。
“娘娘,奴婢犯了宫中大忌,还请娘娘赐死奴婢,宽恕那些正值花样年华的小姑娘吧!”
太后忍不住抹起眼泪:“你们一个个都要牺牲自己,求得他人活命,兄长这样,你亦如此,可有问过本宫可愿意?”
她扶起年迈的仆人:“你们一个是本宫的至亲的哥哥,一个是在这孤寂深宫中陪伴本宫最长久的姐妹,为何都要自说自话离开,是本宫做错了什么吗?”
琳琅见母亲失声痛哭,泪水顺着脸颊不断簌簌滚落,想冲进去安慰,却被闻朝溪按住:“别去,她将这些事压在心中良久,此时能对亲近之人吐露是好事,咱们别去打断,母后不想让你听到这些话。”
琳琅想了下觉得有道理,于是乖乖地继续透过门缝偷看。
“你是家中出事才急着变卖首饰还钱?”太后拉过老仆皱纹密布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
桂嬷嬷却摇了摇头:“不是家里,是苏云。她出宫后没多久便生了重病,需要珍稀药材吊命,我跟那群孩子将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却只够她一个月的药钱,无奈之下,只好偷些娘娘不常用的首饰,拿出宫去变卖,换成银两,托人给苏云买药……”
琳琅给闻朝溪解释:“苏云便是从前永寿宫的掌事嬷嬷,她在母后出嫁前就一直跟着,是母后最信赖亲近之人,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太后娘娘老泪纵横,原本松开的手心再次握紧:“糊涂!苏云生病为何不告诉本宫!本宫岂会眼见她被病痛折磨!若是治不好,就该派太医过去看看啊,用得着你们偷东西换钱给她买药吗!”
桂嬷嬷没接太后话头,又屈膝跪回地上:“苏云这人最是心善,在宫中时对那些小辈处处关照,对她们来说,苏云便是娘亲!这才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偷宫中之物给苏云买药,还请娘娘看在这些孩子一片孝心的份上,饶恕她们死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