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宫中失窃

作品:《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自从镇宁侯当着她的面在大殿之上自刎谢罪后,太后娘娘就一直郁郁寡欢,不单是身体大不如前,还食不下咽,成日里长吁短叹。

    近来侄儿侄女双双问斩后,她更是哀伤至极,长公主唯有日夜陪伴母后,费尽唇舌又哄又劝,太后娘娘才勉强肯多吃一点。

    娘娘总觉得兄长那日没带半分犹豫抹脖子,是想以自己的死保下她这个亲妹妹性命。

    他恳求陛下不要株连并不知情的九族,但却对自己一双子女毫不心软,不就是为了让她这个妹妹还能继续担着太后的名头在宫中安享晚年吗?

    她越想越是心中发堵,闷得喘不上气来,认定是自己害了一生忠诚正直,劳苦功高的兄长性命。

    若不是为了不牵连于她,兄长并未参与谋反之事,凭着往日功绩,即使被革职流放三千里,好歹也能留下一条性命。

    琳琅看着母亲一日比一日消瘦,太医来永寿宫请安时的面色一次比一次凝重,心中甚是担忧,连见未来驸马卫长青的心情都没有。

    屋漏偏逢连夜雨,母后原本这些日子心情便不佳,偏偏一向安宁的宫中还遭了贼!

    太后娘娘知晓此事后愈加忐忑,隐隐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报应。

    琳琅便想让卫长青暗中盯梢,抓住那个偷窃永寿宫库房首饰的贼,也好叫她心安。

    可惜此人颇为谨慎,卫长青在时从不动手,一旦他有事离开,首饰便又会莫名其妙消失。

    即使琳琅派其他侍卫十二个时辰暗中盯梢,那人手脚麻利,似有功夫底子傍身,夜里一偷完便翻墙而逃,进了下人院中。

    琳琅当即令人将院内住着的几十位宫女通通搜身,一晚上屋内院外被翻了个底朝天,可终究一无所获。

    侍卫看见贼人拿了库房中的赤宝金簪后便一路追赶,那人径直回了院内,中途并无机会将簪子藏匿于它处。

    琳琅不愿错罚忠仆,既然无法人赃并获,只得作罢。

    长公主对永寿宫的贼人束手无策,实在想不出法子人赃并获,只好求助闻朝溪:“皇嫂,您平日里鬼点子最多了,就帮帮母后吧……”

    她亲自到濯清宫求闻朝溪,大力摇晃起她杵在桌上的手臂。

    闻朝溪日夜习武,筋骨正酸痛,被琳琅这么使劲一揉搓,疼得她叫出声来,手指敲在小姑娘额头:“什么叫鬼点子?你嫂子我那叫足智多谋!”

    “好好好”,长公主识趣地环抱住皇嫂胳膊,枕在她肩窝撒娇,“是琳琅失言,琳琅蠢笨,还请嫂子不吝赐教,移驾永寿宫,母后也在盼着您呢!”

    见闻朝朝溪还是不为所动,琳琅又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自从岑妩姝人头落地后,后宫之中愈加冷清,母后就只得您和贵妃两位儿媳,她又素来不喜欢萧婵那狐狸精,回回说起清妃都是赞不绝口……”

    “行了行了”,闻朝溪抬手制住她继续甜言蜜语,“再说下去皇嫂这一年都不想吃糖了……”

    一路上闻朝溪听琳琅将先前发生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心中已有几分成算。

    她虽早有预料,但见到太后娘娘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太后跟闻朝溪母亲年纪相仿,可因常年有一群人伺候着,前呼后拥,十指不沾阳春水,吃穿用度也都是经层层挑选过的,加上娘娘底子好,本就是千年难遇的美人,让她比同龄妇人看起来少说年轻十岁。

    可今日一见,闻朝溪才惊觉她已然是个老人家了。

    往日里炯炯有神的眉眼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皱纹爬上眼尾,看起来疲惫不堪。

    脸色蜡黄发黑,就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见闻朝溪过来,就连起身打招呼的力气都没了,对她招了招手,将人拉到身旁坐下。

    “娘娘可有怀疑之人?”闻朝溪开门见山。

    太后佯装嗔怪,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清妃又胡闹,不是说了让你跟着轩儿叫本宫母后吗?”

    她声音干哑,听起来大半日都未曾进一滴水。

    闻朝溪端起桌上茶盏递到她嘴边:“娘娘要是将这杯茶水喝干净,臣妾就乖乖叫您母后。”

    她原本觉着既然跟君凌轩是假夫妻,叫他娘亲母后多少有些怪怪的。

    但太后精神状况着实看得人焦心,她刻意玩笑逗她一乐。

    太后素来仁善,即使被小辈儿打趣也未曾感觉被冒犯,反而笑眯眯地多啜了几口。

    “儿臣怀疑贼人是前年接替苏嬷嬷成为永寿宫掌事宫女的桂嬷嬷!”

    琳琅趁母后喝水时屏退左右,令卫长青盯着人走远后才悠悠开口:“贼人如此清楚我们部署,长青哥哥在时她从不出手,大内之中谁不知长青哥哥武艺高强,她就算得手也逃不掉,才选择其他侍卫盯梢时出手。次次能近身听见我们说话之人,除了母后最信任的桂嬷嬷别无他人!”

    “长公主甚言”,太后重重放下茶盏,“桂嬷嬷虽说不是本宫娘家跟着入宫的侍女,但总算也在本宫身边几十年,地位不低,俸禄不少。她为人方正,她没有必要也不会偷本宫的东西!况且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怎么可能是她呢!”

    “母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琳琅反驳道:“或许她从前是个好人,也不代表近来的一连串盗窃非她所为啊!或许她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呢?”

    “那桂嬷嬷大可以告诉本宫啊!本宫待下人一向宽厚仁慈,对她更是亲如自家姐妹,她不可能有难处不告诉本宫,却行偷窃之举!”太后娘娘护起短来倒是半点不含糊,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琳琅刚想争辩几句,却被闻朝溪一把按住:

    “母后,长公主,二位何需为了个小贼伤了和气,我自有办法揪出此人。”

    闻朝溪与怀中抱着的小团子默契对视一眼,从前用这小家伙来辨别病人是否有意无意隐瞒病情,成效显著,现下将其才能用来分辨说谎的贼人,想必也不在话下!

    “琳琅,将住在下人院的嫌犯都带过来吧,本宫亲自问询。”

    闻朝溪请走了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房间里只剩她

    和这十三位嫌犯。

    她打算找出盗贼后先听听这人苦衷。

    闻朝溪入宫前过了多年苦日子,清楚没钱吃饭看病有多么痛苦。

    绝望之时她也差点走偏,想过去偷去抢,不过悬崖勒马,最终没迈出那一步罢了。

    她明白宫规严苛,若一朝事发,偷盗之人轻则被打顿板子赶出宫去,重则小命不保。

    她走到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宫女面前,桂嬷嬷立于首位,闻朝溪单刀直入:“桂嬷嬷,是你偷了太后娘娘的首饰吗?”

    桂嬷嬷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回清妃娘娘的话,老奴从未偷过太后娘娘的东西。”

    怀中小团子长耳猛地竖起,闻朝溪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让琳琅猜中了,贼人真是桂嬷嬷!

    太后娘娘知道后定会十分失望吧,与她朝夕相伴半生之人竟也偷她的东西……

    见闻朝溪不言,桂嬷嬷身旁的一众年轻宫女反倒慌了神,纷纷跪下替这老妇说话:“娘娘,您不会怀疑嬷嬷吧?她对皇后娘娘赤胆忠心,天地可鉴,必不会做出此等以下犯上之事!”

    闻朝溪自然信小团子而不信诡谲的人心,但她也不好只问桂嬷嬷一人便定了她的罪,即便已有了答案,还是得装模做样将嫌犯通通审一遍。

    她眉梢一扬,指着最激动的那位宫女:“不是桂嬷嬷,那是你喽?”

    宫女吓得直磕头:“娘娘明察,不是奴婢偷的!”

    小团子耳朵再次竖起,证明这位宫女说的也是假话,她也参与了盗窃之事!

    可不对啊,先前盯梢的侍卫说穿黑衣的窃贼只有一个,怎么犯案之人越审越多?

    闻朝溪愕然转向下一个人,她当然亦否认了罪行,但小团子耳朵依然竖起。

    就这样她审完了全部十三个人,每一位都不承认偷了东西,但每一位的话都被小团子判定为撒谎。

    怎会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她大惑不解,轻轻揪起小团子尖尖的耳朵,冲它言语:“你这小东西该不会这节骨眼上失灵了吧?我刚刚可是跟太后娘娘拍胸脯保证,说一定能揪出那贼人!小团子啊团子,你这是要让我在婆母面前丢尽脸面吗?”

    小团子却歪着个小脑袋,露出两颗洁白的兔牙,这神态简直就像是在嘲笑她!

    闻朝溪万般无奈,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放走了这十三位宫女,盘腿坐在台阶上。

    既然不能靠小团子辨慌技,只好另想法子了。

    她掏出卫长骁送她的那枚玉佩,想起那晚他对她说的字字箴言——不可为一时得失扰了心境。

    她顺势躺了下来,呆愣地望着大殿穹顶,眼珠随着思虑快速转动着。

    “咦,皇宫大殿横梁上竟也有这玩意儿?”

    她灵光一闪,兴奋地直起身子来:“我终于想到办法啦!”

    先前琳琅已将每一次失窃时日都罗列了出来,闻朝溪细细翻阅过,今晚距离上一次被盗已有十日,贼人盗窃从未间隔过如此长时间,今夜应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