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灾星成祥瑞

作品:《收个暴君当小弟,不许撒娇啦》

    天下之人盛赞当今圣上大公无私又铁面柔情,他从前暴君的称号在百姓口中慢慢变成明君,那些关于他草菅人命的谣传也逐渐不攻自破。

    连带着闻朝溪都被夸奖了呢,说自从她入宫之后,陛下不仅日日勤勉,还肃清超纲,精简赋税,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说她是翎国的福星!

    昔日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如今成了举国赞颂的祥瑞,闻朝溪被夸得满心欢喜,可君凌轩却遭了殃。

    为了不辜负百姓对她的期望,闻朝溪日夜监督君凌轩批阅奏折,处理政事,还给他定下了个规矩——当日事当日毕。

    当日递上来的奏折,除非确需费时商议方能定夺之事,必须当日处理完毕,给臣子一个解决之法。还有从前那些挤压的奏折不可继续拖延,闻朝溪着小顺子带着人全部翻了出来,让君凌轩一一回复。

    皇上被妃子夜夜逼着在桌案前下苦工,眸中熬到布满血丝也不敢闭眼,要不握着藤条的女人可不会对他手软,还美其名曰:“陛下,我真不是想打你,只是看你快睡着了提醒一下,我就说嘛,痛感是能祛除困意的最佳良方,我可是愁医,怎么会错呢!”

    闻朝溪眉眼弯弯,抿唇一笑,但神色间却透出杀气。

    君凌轩心中暗自啜泣,朕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夫人啊!她不睡,朕也不能睡!

    朕这个一国之君如今日日跟服徭役似的,批不完奏折还不准吃饭,不能入寝!

    他一边感叹,握笔批阅的手还不敢停下,否则藤条顷刻间就又落下来了!

    算了,还能怎么办呢?

    谁叫朕这辈子非她不可呢?

    自己娶的妃子只能自己宠着呗,难不成还能将人赶出宫去?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暑期渐消,深秋已至。

    镇宁侯去世后君凌轩收回了岑家兵权,将其拆分给了信得过的一众将军。

    在冷宫中被关了近半年的岑妩姝,早已听闻岑家倾覆,她亦将被送上断头台之事,只能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成日里除了送饭的太监宫女,她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被问斩的头一晚,冷宫中却有人造访。

    夜里她身边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火,她幽幽抬眼,却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饭菜夹着肉香的味道还是让她不禁咽了下口水。

    “岑姐姐,是我啊,你明日便要赴刑场,我来看看你。”来人将食盒递到她手里,到跟前儿了她才窥见是她的往日同盟——怡贵妃萧婵。

    “姐姐当初还不信,非要跟圣上说对付清妃之事都是本宫在背后出的主意,你不过是执行罢了,你瞧瞧,圣上可信你说的半个字吗?”黑暗中萧婵一双狐眼透着狡黠的光芒。

    “不瞒岑姐姐,圣上就连问都未曾来问过我呢,大概是当你满口疯言疯语,不愿脏了本宫的耳朵吧。”

    岑妩姝讥笑一声:“本宫可没妹妹那样缜密的心智,策划不出这般周祥的计划,请君入瓮将清妃关入殿中活活饿死,你却远在皇陵陪伴陛下,你早就算准即使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你也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本宫真是佩服!”

    萧婵唇角一勾,露出得意浅笑。

    “可惜本宫当初全身心相信你,清妃替你挨过一顿打险些丧命后,原本以为你跟她会联合起来对付本宫,不曾想天底下有你这般心狠的女人,对付起救命恩人来也毫不手软!”

    萧婵笑意骤然凝在嘴角,眸色一寒,周身布满戾气:“谁让她抢走本宫夫君!先前母后让夫君娶这个娶那个,本宫从未当回事,因为夫君根本没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包括你!‘’

    “他眼中从来就只有我萧婵一人,本宫看得清清楚楚。可她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眼中再也没有我这个夫人,就连雷雨夜这狐狸精竟都能将他勾走,丢下我一人在雷声中瑟缩发抖,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萧婵从前的温婉柔情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站在岑妩姝面前的宛如一个杀红眼的索命恶鬼。

    “本来我可以好好待在后宫当我的闲散才人,纵使一世不被陛下召见,也能得家门扶持,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偏偏又来招惹我!”

    ”说什么清妃跟卫将军之间牵扯不清,陛下早已对二人有所怀疑,若是能借本宫寿宴将二人关于一屋之中,再请陛下亲自捉奸,便能彻底扳倒清妃,使陛下厌弃于她,本宫便能继续当皇后!”

    “是啊”,萧婵轻掸衣袖,“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帝王能忍受妃子的背叛,这本来是一出绝佳的妙计,却又被你这个蠢货给搞砸了。”

    “难道不是你动手脚将人救走了?”岑妩姝一双眼从污糟打结的乱发中露出,发出诡异的光芒。

    “若非你这个贱人想一箭双雕,既利用本宫使陛下对清妃起疑,又暗地里救走她令本宫在陛下面前失信,得个污蔑姐妹的妒妇名声,落得如今下场?”

    萧婵眼尾不屑一挑,带着轻蔑:“岑妩姝你还真是蠢!不过是凭着家世嫁进来,还入不了本宫的眼。本宫要的是清妃的命!救走她于本宫有何好处?”

    狐狸眼轻飘飘扫过来,在岑妩姝污秽的身上游走,嫌弃地捂住鼻子:“陛下才智过人,守在这样一位心思玲珑的夫君身边,若本宫像你这般没脑子,成日乱叫,横冲直撞,不早被夫君厌弃,死了八百回了?”

    这位曾风光无限的皇后娘娘不解抬眸:“不是你?那清妃与卫长骁是如何在密室中逃出生天的?”

    “废物!”萧婵抬脚踢向俯跪在地之人:“她多次无端逃脱都未曾让你看明白?像你这样的蠢货真不适合在后宫中生存,就算明日不被斩首,早晚也会没命。”

    岑妩姝万念俱灰望向萧婵,空洞的眸中藏着比绝望更深的东西:“这是何意?”

    “清妃可以借水遁,你不会时至今日都没意识到吧?”萧婵脸上布满戏谑。

    早前她听闻皇后将清妃推入井底后,这人却离奇消失之时便起了疑心,但尚未猜到闻朝溪

    的逃离之法。

    之后将其关入空无一物,唯有一杯毒酒的大殿之中,外间有侍卫的重重包围,可闻朝溪却再一次侥幸逃脱,还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皇陵前的溪流之中,她便确定,闻朝溪可以从水中去往任何地方,哪怕只是一小杯酒!

    萧婵与岑妩姝联手后,又从对方口中听闻先前她令太医给清妃灌下剧毒药物,这女子却毫发无损地走了出去,反倒是替自己受的杖责外伤愈合缓慢,萧婵便想了个通透——这清妃并非体质异于常人,百毒不侵,金刚不坏,而是但凡沾水的毒药都对她无效!

    “水遁?这是何意?”

    萧婵扶额,只叹自己聪明一世,怎么选了个如此糊涂无能的搭档:“算了,反正你明日也要死,知道也无用。”

    萧婵一阵腻烦,半句都不想与她多说。

    寿宴之上,萧婵刻意派岑妩姝过去敬酒,知她定会破绽百出,令清妃轻易猜到酒水和饭菜之中有毒,但事实上,萧婵将毒下在了桌案上的香炉之中!

    结果她赌对了,清妃身体虽能溶解水中之毒,但却没法化解毒气,最后总算是晕了过去,被人偷偷抬到同样中毒的卫长骁房间。

    “我不是把催|情药物给了你,为何他俩在房间内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萧婵多年前为了跟还是太子的君凌轩生米煮成熟饭,特地找在太医院任职的兄长要的。

    可惜君凌轩彼时过于肥胖,那点药汤对他几乎无效,她最后还是靠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得逞——君凌轩最怕女人哭。

    她一示弱他便方寸大乱,是理智也没了,抵抗也没了。

    “就算清妃不愿,那卫长骁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将军,美人在怀,他如何忍得住!”

    “还好意思说呢,你差点害死本宫!本宫将你的药包拿给侯府大夫一瞧,时间太长药效早已尽失,根本就没用!”岑妩姝惨白的指节紧紧攥住衣角,几乎将其揉皱扯破。

    “侯府没人敢背着父亲给本宫那种药,最后还是显之在军中盗了些许蒙汗药给本宫,才让计划勉强顺利进行。”

    “顺利?”狐眼一睨:“本宫千叮咛万嘱咐,要你褪下清妃周身衣物时,绝不能忘了取下她胸口那枚发出幽蓝光彩的宝珠,你为何不照做!”

    岑妩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言语中尽是委屈:“就算本宫忘了,杜嬷嬷行事稳重,怎会不记得呢!实在是那枚珠子太难取了!我们无论是用斧头砍,还是用火烧,那绳子根本都弄不断!”

    原来如此……

    萧婵若有所思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即便看起来只是条普通的细绳,但却因宝珠认主,无法被取下。

    “吃吧”,萧婵居高临下,垂眸俯视手下败将,正狼吞虎咽吃着她最后的晚餐,眼神就像在看一条狗,“下了黄泉也别忘了要化作厉鬼,一世缠着害死你的清妃。”

    她满脸鄙夷,绯色的广袖一挥,大步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