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寒陵(2)
作品:《未亡魂》 徐明礼两日前就从寒陵出发,带着家主交给他的任务,根据玉扳指的灵迹到处寻找大哥徐明智,又在即将寻及时,突然失了玉扳指留存的踪迹,还以为大哥死了,便更是心急,直接略过守城卫兵来到城主府门前,却看见了祝姚受死这一幕。
他看得出徐明智在意此女,一心想替她受死,却柔弱地被一推就倒。这倒引起徐明礼的好奇来,这女子莫非是个大力士?能将他人高马大的哥哥这般轻易推走?
不论如何,这人都不能死了。是以他略微出手,拦下了劈来的灵剑。
徐明礼观察了这柄剑,剑是宝剑,可惜主人配不上,如此富庶的丹鹿城,难道修炼者都这般不堪一击?
徐明智欣喜极了,这位五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地是极柔软善良的,有他在就能保下祝姚。
他爽利地站起来,拍了拍灰尘道:“可好是你来了,明礼,我与祝姑娘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徐明礼不解:“她是什么人,大哥为何如此在意?”
“她是……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很看重。”徐明智突然转了口风,不再像以往一样捧陶大师的弟子了。
祝姚回过神来,双手交叠轮换了两遍才定了手势,向他和徐明智肃拜,以表感激:“多谢……徐少爷们救命之恩。”
徐明礼微微颔首:“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他看向周围提剑警惕的人。
老五方从地上爬起来,跟阿福一合谋,让他先回去请救兵了。
老五唤回灵剑,指着徐明礼:“钱家捉拿杀害大少爷的凶手,你是何人,竟敢阻拦?”
徐明礼不屑道:“寒陵徐家,徐明礼。你一个钱家旁系,也敢在我面前装腔,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五深知徐家在南州的权势,吓得手抖,但又不能丢了钱家的脸,后退几步才敢放话:“你等着,等我们家主来了,有你好看!”
“我等着!”
徐明礼略显不耐,看向徐明智,“大哥,你怎么混的这么差?被这样一个废物欺负,不知道的还以徐家怕了他钱家。”
“明礼,这事还是不要闹大的好,与钱家交恶对我们也不利。”徐明智劝道。
徐明礼:“可他说这位祝姑娘杀了他们大少爷,一条人命,如何轻拿轻放?再说,如果我们不占理,却硬要护着这位姑娘,才会遭人诟病。我倒想问问,祝姑娘为何要杀人?”
祝姚犹豫着,看了一眼徐明智才道:“我昨夜躲在唐湖边,看见钱扈欺负辛芒,一时气不过才杀了他。”她把手腕上的钉弩露出来,“当时钱扈身边没有护卫,用这个,一击毙命。”
徐明礼不信她的话,“他是大少爷,身边怎会没有护卫?就算单凭那个废物,要制服你一个凡人,也是轻而易举,你怎么得的手?”
“他们都被鬼吓傻了,我是趁乱杀的。”
“鬼?”徐明礼嗤笑一声,他从不信鬼神,更不信都是死掉的人了,还能搞出什么风浪,他盯着祝姚,“你编理由,也得是个能让人信服的,不然就算把你划为徐家人,钱家也不服啊,只会说我们仗势欺人。”
“就是这样,你别小看人。”
祝姚嘴里再撬不开一个字,她虽然不满辛芒爱上一个鬼魂,但也不想让辛芒的秘密被太多人知晓,'至阴魂体'的身份一旦泄露,风险比仗势欺人高多了。
徐明礼看向自己大哥,后者点头如捣蒜,“是啊,祝姑娘虽然莽撞,但都是为了给辛芒出气。”
徐明礼皱眉:“辛芒又是谁?还要把她算作徐家人?”
徐明智一时有些为难,但想着此乃权宜之计,便道:“对,暂且把她也算作徐家人,如果能一直为她们提供庇护就更好了。”
“大哥,”徐明礼声音沉下来,面色严肃,“你知道我来为了什么,徐家要的,就是收魂师。”
“不行,等过了这遭,她们还是她们自己……”
兄弟俩隐藏的火药味很浓,祝姚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是这时城主府大门开了,府兵又将他们围了起来,白眈泪眼汪汪地出来,直奔祝姚。
“祝姑娘,你是陶大师的徒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
祝姚眼神错愕,忐忑道:“发生什么了?”
白眈哭着:“我儿子死了……一定是被鬼给害死的,你是收魂师,一定能救我儿的,对不对?”
闻言,祝姚和徐明智脸色一下就变了。一夜之间,白诺便死了,难道那鬼一直知道他们要捉鬼的事?下手又如此猝不及防,肯定不好对付了。
白眈哭的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收魂师也没有任何办法。
祝姚只得狠绝道:“人死不能复生,白城主节哀。”
“你……你不能……”白眈疯了似的吼道,紧紧抓着祝姚,“我儿子是在你们捉鬼期间死的,鬼没捉到,我儿子先死了,祝大师……你不能不管啊……”
祝姚别过脸:“不行,我真的没有办法。就算招魂招回来,再附身回去,那也不是一个活人了。”
“能回来就行……”
祝姚皱紧眉头:“这样不能长久,他的尸身终究会腐烂。”
“那怎么办啊?谁能救救我儿子啊……”
白眈哭嚎着,钱家家主钱旳正好来了,人未落地声先至:“谁敢阻拦我钱家捉拿凶手,拿命来!”
接着便是一阵带着怒火的罡风,捍倒了一片人。
徐明礼急步上前,手中祭出青筠剑,往风中一劈,两段灵力相撞,刹那间好似搅乱了风云,乌黑的云层中电弧乍现,日头仍在却寒风瑟瑟。
电光在剑身上滋滋响,他伫立在众人面前,审视着匆匆赶来的钱家家主。
钱旳冲上来怒斥:“何方小儿,竟敢阻碍钱家办事?”
“寒陵徐家,徐明礼。想要拿人,先过我这关!”
徐明礼手中长剑一转,几个飞步就绕到钱旳眼前。青筠剑携带者电弧重重劈下,钱旳唯有持剑格挡,可他虽年长但灵力修为却远不如徐明礼,堪堪接下这一剑便连连后退。
狂风四起,卷起落叶尘沙,钱旳迷了眼,还未来得及反应,手里的剑就被挑飞出去,插在一边的墙缝里,他没了武器,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筠剑刺向自己,心里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摔在地上。
但青筠剑在距他咽喉三寸之远处停稳,只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输给一
个十几岁的小辈,钱家已经丢尽了脸,偏偏徐明礼还笑的肆意张狂,言语间满是不屑。
“这就是钱家的家主?我只用了三成力,怎么一招都挺不过啊,钱易不会也是徒有其名吧?哈哈哈哈……”
钱旳怒道:“休得放肆!”
他手一伸,剑又回到手上。他撑地而起,一改先前的狼狈,剑指徐明礼,灵气威压尽数释放,架势十足,逼退了其他人,可徐明礼却一点事没有,稳稳站定,毫无惧意。
凝神片刻,两剑再次相撞,风起云涌,剑气如虹,阵阵罡风砸碎了巷子两侧的白墙,在场的凡人甚至看不清那两道人影。
直到一阵激战后,场上终于寂静下来,硝烟褪去,在一堆石块残砖里,站着两个人。
钱旳静立一瞬,随后重重吐了口血,长剑已碎,他没有再战的资本。
徐明礼收剑,不改冷色,道:“勇气可嘉,可你不是我的对手。我敬你是一把年纪饶你一命,但这女子,我要带走,日后她就是徐家人,若有不怕死的想要她的命,尽管来战!我的青筠剑已经许久未曾饮血了。”
钱旳捂着胸膛,倍感屈辱,“好一个徐家,仗势欺人!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我儿子就算没有天资,好歹也是钱家人,如今无缘无故死在一个凡人手里,我还报不得仇……这笔账,自有钱家替我讨回!”
徐明礼道:“我等着!有我在一日,你们休想动她一根寒毛。”
场上气氛僵持,隐隐似有暗流涌动,使无人敢再出一声。
祝姚不知徐家这两兄弟是怎么了,为何对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莫非另有企图?可人家毕竟救了她,徐明智看着又是个热心的人,若是怀疑他的动机,于情于理都不该。
她只好往徐明智身边靠了靠,说道:“你们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可我无以为报啊。”
徐明智满面愁容,心虚的很,“别这样说,我是敬佩你和辛姑娘,不想你们受伤。可……可我劝你还是先走,不要相信徐家,你应该晓得,越是权势滔天的世家,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糟烂事就越多。我身处其中,恨不能摆脱,如今又被找上了。”
听见他自毁家族名誉,祝姚才忐忑不安起来,饶是她心思再粗大也明白,但凡牵扯进大家族的秘密里,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些秘密也不是她一个凡人能探听的。既然徐明智不用她报答,那么找到辛芒后最好先告诉她,与她一起逃离才妥。
白眈神色凝重,不知何时松开了抓紧祝姚的双手。丹鹿城虽富,可众世家中却没有修为高深的天才,远不如安城钱家和寒陵徐家,但现如今这两家在他的城池结怨,他害怕被波及,害怕事后要承担两家的怒火,那真是无妄之灾啊。
恰在这时,四个道士的喊声将众人的目光转移,白眈想起了辛芒,她可是西州辛大师的女儿,没准儿有法子救活儿子呢?
白眈心怀微弱的希冀,终有一线希望。
辛芒被拉进城主府,除了钱家人,其他所有人都跟着进去。祝姚和徐明智是想见识辛芒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起死回生;徐明礼却是惊喜交集,他这一趟本是想找到大哥,把人捉回家去,没想到还能再遇上两个收魂师,正好可解徐家燃眉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