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踏春宴会

作品:《绾茧成丝》

    自那一夜之后,又一连过了好几日,夏疏晚过着同往日一样的生活,心里的烦忧却渐渐的多了起来。她本以为第二天木清玄就会派人来抓她去问话,但对方毫无动静。而她取的消息给对方传过去之后也没了后续。

    眼下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夏疏晚在檐下逗着鸟淡淡地想着,今日这样的好天气,正好阿铃也在家,要不要去后山挖点笋呢?

    书院每月许给假二日,眼下这两日书院的学生都自请了回家踏青,阿铃也就留在了家里。只是不知道木清玄手上的伤好些了没,夏疏晚想到这里便有些后悔,那一晚虽说是为了保密,但情势万没有要到出手的地步,况且,他手上本来就有伤。

    夏疏晚正暗自懊恼着,院门外传来刘大婶的声音,“绾娘?在家吗,有人找。”

    “在的,刘大婶。”夏疏晚应了声去开门。

    “是夏疏晚夏姑娘吗?”站在刘大婶身后那人向前走了几步,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微白的头发,盘的十分精致,穿着举止看上去不是十分优雅。

    那人得了夏疏晚的回答后,从怀中掏出一份请帖递出来,“夏姑娘,我是宁安郡主身边的管事嬷嬷。宁安郡主近日在离这里往西五里路的迎春庄设宴举办一场踏春宴。听闻夏姑娘绾发手艺了的,不知姑娘是否肯赏这个情前来,为郡主在宴会当日绾发。安宁郡主吩咐说了,夏姑娘若是愿意,绾发之外的时间也可同客人们一同赏花踏春,以贵宾之礼相待。”

    夏疏晚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一旁的刘大婶先惊呼出了声,“宁安郡主?哎哟,绾娘你好生的福气!这可是位大人物呢,竟得也来专程邀请你!”

    夏疏晚心里思衬着眼前嬷嬷的话,回头看了身后的阿铃,对嬷嬷说到:“多谢郡主好意,只是家里还有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顾,只怕离不得身。”

    一旁的刘大婶听了一把揽过夏疏晚的手,“绾娘你就放心的去吧!阿铃这孩子我帮你照看几日也行,不要辜负了郡主的一番美意呀”

    “夏姑娘若是不放心,也可将令妹带上一同前往。郡主说她对这次的踏春宴期盼已久,若是夏姑娘能来想必能让宴会锦上添花,还请姑娘勿要推辞。”

    夏疏晚见嬷嬷并无退让的意思,也不好再拒绝,“那便有劳嬷嬷了,我和阿铃暂且将家里收拾好,明日再前往庄子拜访。”

    “夏姑娘不必多礼,踏春宴这几日夏姑娘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开口便是,不必拘谨。明日老身静候姑娘到来”嬷嬷递过请帖后转身离开了。留在原地的刘大婶乐开了花,揽着夏疏晚的手臂欣喜到,“这大户人家说话就是不一样,礼数那叫一个周全。绾娘快让我看看这个请帖……哟哟,看这裱花的框看着镶金的字儿,绾娘呀,这次你要是将那宁安郡主服侍好了,你这后面的好日子可多着呢,你阿舅和阿铃啊也就贴着你的光。”

    “刘大婶说笑了,左右不过是绾发娘子,还多谢你带路了,若是郡主席间赏了什么好东西,我为你留一份。”

    “哎哟绾娘你真是心好,只是我呀也不求什么银子珠宝,你呀,若是席间尝到有什么酸口的糕点,为我带一点回来便是了。”

    “酸的糕点?”夏疏晚听的有几分疑惑。刘大婶这才不好意思的松开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是呀是呀,这不是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吗,近日啊想吃酸的想得紧,我们家那粗人买回来的吃食又实在是不对胃口。我以前啊听人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宴席上的糕点味道和我们这些市集上卖的都不一样。今日我在村口槐树下溜达的时候,一看那个嬷嬷就知道她身份不凡,听她一说是来找你,我心想这不就巧了吗……”

    听着刘大婶絮絮叨叨的说着,夏疏晚浅浅笑着答应了下来。送走刘大婶后,夏疏晚牵着阿铃回到屋内,将那请帖放在了桌上。舅舅林有锋今日出门给人理发去了,应是晚点才回来。这事儿,还得和舅舅好好说一下才行,夏疏晚想着。阿铃在一旁找来了纸和笔,一会儿递过来放在夏疏晚的眼前,“姐姐,我们要去吗?”

    “阿铃不想去吗?若是阿铃不想去我们不去也可以的。”夏疏晚摸了摸阿铃的头,只见她又低下头慢慢地写着。“姐姐去我就去,守约。”看着纸上的字夏疏晚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她转头对阿铃笑,“好,那等阿舅回来,我们也和他说说这事吧。”阿铃点了点头。

    太阳西斜,刚落山后不久林有锋从外面回来了。夏疏晚正端着菜从厨房去房间的路上,“阿舅,回来的正好,今天和阿铃上后山去挖了点春笋,来尝尝味道。”

    饭桌上,夏疏晚问着林有锋身体情况,林有锋扬了扬筷子,给夏疏晚夹了两片竹笋,“放心,你前两日拿的药喝了以后我这身体也是好多了,只是咳嗽可能是老毛病了,咳……咳咳,你瞧,说着就来了,不过不碍事,绾娘你也可以放心些了。”

    听了这个话夏疏晚才放下些担忧来,想着请帖的事该怎么开口讲,林有锋先打断了她的思绪,“绾娘,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有个帖子,谁寄过来的?”

    “哦,阿舅,那个是宁安郡主派人送来的。”

    “宁安郡主?怎么会往我们这里寄帖子?”

    “是这样的阿舅,你慢慢听我说。”夏疏晚把下午嬷嬷送帖子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阿舅,我还是想把阿铃带上。”

    林有锋听了也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阿铃,“只怕我所说不让带阿铃,阿铃也不愿意吧。”

    眼见林有锋戳破了这个事实,夏疏晚不好意思地笑道说,“只是想着这是个赏玩的好机会,带上阿铃一起去玩玩也是好的,但是宁安郡主这个踏春宴要持续五天,我有些担心我和阿铃不在,您的身子……”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上次拿的药还能再吃两副,好不容易出趟门,既然宁安郡主都说的这么诚恳了,你们姐妹俩也就好好的去玩。在场必定会有许多达官贵人,绾娘你可切记要知礼数,懂进退。”

    “好~阿舅我明白的。”

    第二日,夏疏晚先去了芳庭院把娘子们应付完毕,向老鸨告了几日的假,同时也思考着带什么礼物去赴宴才好。眼下自己身上的钱也不是很多,而且宁安郡主那样的身份,或许就算买了什么她觉得贵重的物品也是不如眼的。

    罢了,或许心意是最重要的,看着水池边飘着的花瓣,她想

    了一会儿,准备再去一趟花市。

    回到家的夏疏晚看到阿铃正在给礼侍郎添着水。昨夜林有锋和夏疏晚讲到这只鸟说它可聪明,最开始只知道说早上好,后来在月亮出来后竟然也会说晚上好了,于是三人商议着,说这么有礼貌的鸟,不如给它取了个礼侍郎的称呼。

    “阿铃,东西收拾好了吗?”夏疏晚把买来的花束放在桌上,去里屋查看了两人带的行装,挎在肩膀上后和林有锋告了别,牵着阿铃的手上了路。

    好在天气晴朗,一路沿着河边走,有河风徐徐吹过。夏疏晚在路上折了柳枝,给阿铃和自己编了一个花环消磨时间。

    终于走到迎春庄门口时,已经有很多马车停在门口,马车上下来的人都穿着华贵的衣服,后面跟着的侍女随从门都带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想来应该也是赴宴的礼物。

    夏疏晚看到这样的情形下意识想要回避。那位宁安郡主,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专门请她来呢?只是都走到门口了,夏疏晚深吸了一口气,牵着阿铃的手轻轻捏了捏,对阿铃笑着说:“咱们也进去吧。”

    迎春庄门口迎宾处,夏疏晚拿出自己的请帖,迎宾的执事看了她的请帖之后,又确认了一句,“请问是夏疏晚夏姑娘吗?”得了肯定的回复之后行了礼,“夏姑娘还请在一旁捎待。”随即他同另一边的执事说了几句什么,又走回来对夏疏晚抬手道:“夏姑娘请随我来。”执事在前带着路,从正门进入后进了旁侧的门,走进一条竹林小道。

    夏疏晚心中略有不安,还未开口,在前带路的执事先讲话了,“夏姑娘莫要担心,我们郡主吩咐了若是您来,便直接带您去见她。”

    ……

    “有劳郡主了。”夏疏晚恭敬的回道。

    从竹林小道出来后经过一片鱼塘又沿着长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了内院,“夏姑娘,我们到了,等我先上前去禀告郡主,您稍等。”

    “郡主,夏疏晚夏姑娘带到了。”

    “夏姑娘到了?快些请她进来吧。”厅房内传来一声清脆而音调带点上扬的女声。

    夏疏晚牵着阿铃,另一手带着集市买的话组装成的花束进了门,只见房内桌上围坐着三人,其中唯一的女子着装华丽,梳着百合髻,发髻上穿戴着绒花的发钗和步摇,一听到开门声她便转头欲要起身迎接。

    “宁安郡主万福金安,民女见过郡主。”夏疏晚本想行礼却发现自己手上有些腾不开,微微屈了身以示尊敬。

    宁安郡主没有在意,她快步过来抬手微扶,将夏疏晚手中的花束接了过来,细细观赏着,“夏姑娘这是带给我的吗?好漂亮,之前听说夏姑娘在头发上簪花搭配就别有一番特色,今日看到这花束才知道真是名不虚传。是吧,阿玄哥哥。”

    跟着宁安君主转头看去的方向,夏疏晚这才注意到桌上另外的两人,木清玄视线没有往这边投来,倒是他身旁那人似乎还有些惊讶,看样貌有些眼熟,应该是那晚和他一起的人。

    宁安郡主把花交给下人吩咐她们好生照料着,眼神扫过桌上的两人,先让莲儿带两姐妹去给她们布置的客房歇息,说过会儿她再来和夏疏晚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