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赤焰仙人掌

作品:《被大将军前男友盯上了》

    “我明日出关,此事赵副将会调查,巡逻也另增派了人手,你只管种你的仙人掌。”

    苏玉嫣看着他,想问你出关做什么。

    还没开口,萧觐从怀中摸出一只旧荷包,抬手抛给苏玉嫣。

    苏玉嫣接住,指尖抚过荷包,边角的布料已经磨损,她想起来,这是多年前原主和萧觐订婚时的信物。

    三年前退婚那日,荷包被扔回给他,只是她以为他会将这带着屈辱的信物丢弃。

    没想到,他竟留在身边三年。

    苏玉嫣正想打趣他竟如此放不下,却见萧觐语气疏离:“本将依旧不信你。”

    “但白沙关常年风沙肆虐,土地荒芜,边关将士和流民百姓挨饿受苦,饿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

    “你若真能种活这片沙地,固沙产粮、造福军民,过往之账,一笔勾销。”

    苏玉嫣手指紧紧攥住那只荷包,陷入沉默。

    第二日一早,苏玉嫣刚到北面校场,便看到昨日萧觐说的那几间房子已加固改造,几间土坯窝棚围成半圈,木桩上挂起一块“治沙司”木牌,字迹尚新。

    她认得这字迹,是萧觐亲手写的。

    苏玉嫣不由一笑。

    萧觐另拨了八名年轻男女军户过来,这次都是身体力壮干活机灵的,加上之前那些,一共二十人。

    治沙司正式设立,苏玉嫣领着军户们开工。

    她教众人先割了沙地上枯黄的麦草,然后在松软的流沙地上,扎出一个个半人高、整齐规整的方形草格,再在方格中央扦插仙人掌。

    一军户满脸茫然:“这怎么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能行吗?”

    “扎这些草框子,是什么法阵吗?”

    苏玉嫣耐心解释:“要改造流沙,难的不是种苗,而是固沙。”

    “根再壮,没有稳固的土壤基础,种了也是白费。”

    “草方格可以锁住沙土,沙定了,地固了,仙人掌才能成活。”

    众人恍然大悟,眼里流露出对苏玉嫣的钦佩,纷纷照做。

    夜里,苏玉嫣回到住处,看见吴婆婆守在自家门口。

    见她回来,吴婆婆着想站起身,却身子发软,怎么也撑不起来。

    “婆婆,这是怎么了?”

    “苏姑娘……”吴婆婆声音虚弱,“役粮两日一领,领一次只够吃一顿,可发粮那边硬说这是三天的份例……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苏玉嫣连忙把人扶进屋内。

    吴婆婆饿得头脑发昏,一眼瞥见桌案上摆得满满当当,仙人掌饼、仙人掌条,还有仙人掌汁,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饿出了幻觉。

    “这是……?”

    “这是墙角那种带刺的宝贝做的,你多拿些回去,我吃不完。”

    吴婆婆狼吞虎咽吃了好些,清醒过来,这才好好打量起苏玉嫣。

    苏玉嫣一身粗布简衫,皮肤晒得黑了两分,但五官姣好,气质出众,如此不但不显憔悴,反倒愈发利落鲜活,满身蓬勃朝气。

    苏玉嫣跟她说起这几天治沙司开荒种仙人掌的事。

    吴婆婆听得双眼发亮,急切地问:“苏姑娘,我能不能也跟着你学着种?我只求能混口饭吃,活下去就够。饿的滋味,不好受啊。”

    苏玉嫣刚要应下,忽然想到,流民归李百户统管,若是她私自收下吴婆婆,往后定会有冲突。

    这事,须萧觐点头才行。

    可萧觐这几日外出平定边关骚乱,至今未回。

    “婆婆,你这两日先安心养身子。往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便少不了你的。入治沙司一事,容我过几日再给你准信。”

    吴婆婆想着苏玉嫣刚当上治沙司事不久,不想她为难,再三谢过后,拎上苏玉嫣给她打包好的各种仙人掌食物,告辞离开。

    接下来数日,苏玉嫣守在试验田种仙人掌,每日天蒙蒙亮,她就第一个到试验田,暮色四沉才离开。

    日日扦插、种植、整土,她手被仙人掌刺扎得全是血点。

    几个军户看着心疼。“苏姑娘,你歇歇吧,这活儿我们来就行。”

    “你这手都扎烂了!”

    苏玉嫣摇摇头,随意在身上抹了把:“没事,晚上睡前用仙人掌做药汁涂抹就好了,只是每天免不了被扎,无妨。”

    这天午后,试验田突然狂风骤起,黄沙铺天盖地打在人身上,连眼睛都难睁开。

    刚插下的茎片被沙粒打翻大片,军户们乱作一团。

    “完了,这风一过,苗怕是废了。”

    “辛辛苦苦栽了一天,白干。”

    苏玉嫣不顾打在脸上的飞沙,跪在沙地里一片片重新扶正、压实,脸上被风吹得皲裂,却没吭一声。

    几个原本看笑话的军汉看不下去,默默蹲下来帮忙。

    风沙过后,苏玉嫣连忙查看损毁的茎片,抓紧补种。

    忙碌一天回到家里,苏玉嫣从空间取出母本仙人掌。

    只见母本仙人掌隐隐泛着极淡的红光,茎叶紧实粗壮,原本蔫软的初级仙人掌表皮褪去暗绿,生出细密如毫的金刺,顶端鼓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赤红浆果。

    这是后世治沙良种仙人掌的中级形态:“赤焰仙人掌”,耐旱极强,叶片可储水,果实可酿酒。

    她算了下时间,来到这里已经两周,正是初级进化到中级的时间。

    窗外,一道阴冷的目光,正透过窗缝锁定在这株赤焰仙人掌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玉嫣将赤焰仙人掌收进空间,藏在枕下,才去开门。

    门外居然是萧觐,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布袋。

    “萧将军回来了?外面风沙大,进屋吧。”

    萧觐摇头:“不必,在这里就好。”

    苏玉嫣反应过来,他这是顾忌男女有别,不方便直接进她房中,问:“将军深夜过来,可有要紧事?”

    萧觐打开布袋,里面躺着一株仙人掌。

    “这是昨日从敌军细作那里抢来的,你看,和你在试验田栽种的是不是同一品种。”

    苏玉嫣低头辨认,神色凝重:“是同一种。”

    苏玉嫣推测:“这么说来,军中藏了敌方细作。试验田只有我和那二十军户出入,偷苗人,应该就在其中。”

    萧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没料到她心思这般缜密,几秒钟便有了判断。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她一身粗布,却神采奕奕,这般模样,竟也隐隐感染到他。

    其实他这几日偶尔在想,怎么偏偏鬼使神差就让她治沙了。

    萧觐补充:“再算上那夜潜入校场毁苗的军人,至少有两人。”

    他环顾一圈,叮嘱道:“你多加提防。这次抓回一名敌方俘虏,正在连夜审讯。”

    咣当!

    屋内突然传出瓦片碎裂的脆响。

    苏玉嫣抬脚就要往屋里冲,却感觉手腕一紧,被萧觐一把拽到身后护了起来。

    随后,萧觐跨进屋内,扫视一圈,但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床头地上摔碎的一只小瓦瓶。

    苏玉嫣心头一慌,赶忙上前拿开枕头,见到空间背包还躺在原处,心才落回肚里。

    就在这时,萧觐视线扫过枕侧,看见了那只旧荷包,原先破损的位置,已被缝补妥当。

    苏玉嫣定了定神:“刚才定是有贼人趁着我们在外说话,伺机潜入。想来是冲着我这锦囊来的。”

    “我在床边布了机关,想要靠近床铺只能从床尾。床头地下扯着细丝线,若是有人站到床头,就会扯动丝线,瓦瓶便会掉下来。”

    “这里不安全。”萧觐说着,又把屋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看了眼这四处漏风的破屋,萧觐语气不容推辞。“今夜你搬去将军府暂住。”

    苏玉嫣一怔,忙拒绝。

    “我是为治沙司考虑,明日我命人给你安排安全的住处。”萧觐神色冷淡,眉头蹙起,“不必顾忌,你我早已退婚,我对你不存半分心思。”

    说完,他又看向那只缝好的荷包:“这荷包你该丢了,为何还要补好?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治沙上面

    ,种好你的仙人掌。”

    苏玉嫣随口道:“你放心,我保证我的心思绝对全在仙人掌上,跟你没有丝毫关系。”

    她懒得解释,她不过是觉得这荷包拿来放自己的空间背包正好,免得被人盯上,所以才补好了,没想怎么着。

    萧觐不再多言,转身要离去,苏玉嫣突然想起吴婆婆想在治沙司干活的事,连忙伸手拽住他胳膊:“将军,我有一事跟你商量。”

    被拉住胳膊,萧觐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色发白。

    苏玉嫣赶紧松开手,神色紧张:“你受伤了?”

    “无妨,军医已经处理过,挨了一箭。”萧觐强压下痛,语气随意。

    苏玉嫣哪里肯放他走:“你们这儿的药材太落后,治好你得半个月,把外衣脱下来,我给你敷仙人掌药膏,让你三日就恢复。”

    萧觐蹙眉:“男女有别,如今我们不得已共处一室,你又要我脱下外衣,苏姑娘不是素来看重自己的名声?”

    苏玉嫣知道他说的还是原主怕被牵连将他退婚的事,懒得多费口舌,直接上前,伸手将他按在床榻上,就要去解他的衣襟。“婆婆妈妈的。”

    萧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无可奈何,推开她:“我自己来!”

    “脱吧,我不感兴趣。”

    苏玉嫣转身走到桌边,从空间背包掏出赤焰仙人掌,切下一片,开始研磨药膏。

    等她再回过头,萧觐已经脱去半边衣服。

    苏玉嫣大致扫了一眼,萧觐宽肩窄腰,胸和手臂都是征战练的紧实肌肉,再配上那张冷俊绝伦的面容。

    这身材这五官,放到现代,完全顶流啊。

    苏玉嫣端着药走近,萧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偏过头不去看她上药。

    他肩头缠着纱布,纱布外层已渗出暗红血迹,苏玉嫣轻轻揭开纱布,不由得泛起几分心疼。

    苏玉嫣仔细为他敷上药膏,没发觉两人距离极近。

    萧觐突然觉得房间里静得似乎只听见彼此呼吸,可明明外边风那么嘶吼。

    敷完药膏,苏玉嫣又轻轻将纱布重新包扎好。

    “我只是治病救人,名声哪有将军性命要紧。再说了,你若出事,我种仙人掌的事便也做不下去。”苏玉嫣语气坦荡,“况且今夜屋内发生的事,若你我都当没发生,闭口不提,又有谁会知晓。”

    苏玉嫣边收拾药罐,故意看向萧觐:“将军,你该不会往外讲吧?”

    萧觐被她这出弄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她行事讲话大胆出格,索性不予理会。

    等萧觐穿戴整齐,苏玉嫣把装着药膏的瓦罐递过去:“这罐药你带回去,叫军医早晚各敷一回,不出三日,伤口便能愈合。”

    萧觐正要伸手去接,目光突然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遍布密密麻麻的细小扎伤。

    “手怎么回事?”萧觐皱眉问。

    苏玉嫣连忙把手往身后藏:“仙人掌刺扎的,无妨。我平日里回家都会涂抹些仙人掌药膏,半个时辰便能好。今晚还没来得及上药。”

    “手给我。”

    萧觐直接捉住她的手,沾了些药罐里的药膏,细细涂在她手上。

    从前的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眼前的她,非要种仙人掌,每日被刺伤也不在乎。

    短短几日,萧觐感觉心中那点怨念,似乎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玉嫣垂眸看着认真替自己涂药的萧觐,莫名感觉手被他碰到的地方都痒痒的。

    她开口调侃:“萧将军今晚可是强调多次男女有别,现在亲自给我这个罪女涂药,就不怕旁人传出闲话?”

    萧觐抬眼,四目相撞。

    只听他语气沉静:“你不是罪女,是我治沙司的司事。再者,今夜屋内发生的事,若你我都当没发生,闭口不提,又有谁会知晓。”

    苏玉嫣一愣,没想到方才调侃他被他原样怼了回来。

    见药膏涂得差不多了,她抽回自己的手:“时辰不早,将军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