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有什么人敢拔他的牙?
作品:《悬疑凶案:公安局长重案手记》 邦和清江边境线上,清江支流南卡江在崇山峻岭间蜿蜒而过。
南卡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个三面环水、背靠峭壁的半岛。
半岛顶端,一座六层高的白色建筑矗立在热带雨林的绿浪之上,像一颗嵌在翡翠里的象牙。银湾赌场。
这座赌场是华人黄勇的产业。
黄勇,江湖人称勇哥,四十岁出头,汕头人,早年偷渡到佤邦,从赌场马仔干起,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在佤邦经营赌场、酒店、水疗和运输,手底下养着百来号人,和佤邦地方武装关系盘根错节。
银湾赌场是他的招牌,专门接待从清江边境用快艇接过来的中国人。
美其名曰“佤邦三日游”:包吃、包住、包美女、包往返船票。
只要赌客上了银湾的船,到了赌场,筹码换好,就有专人陪吃陪玩。
如果最后输光了,赌场还包一张豪华游艇的船票把人送回清江。
服务周到,信誉良好,从来没有人在这里闹过事。
此刻,赌场六楼最深处的小包间里,空气被中央空调压得又冷又干。
包间不大,一张椭圆形的绿绒赌台,台面上散着几摞筹码、三副扑克牌、一只水晶烟灰缸和两杯喝了一半的蓝带XO。
头顶的水晶灯把光切成无数细碎的菱形,打在墙面的金箔壁纸上,晃得人眼晕。
赌台一侧坐着三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山哥。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缅式立领长衫,袖口扣得很紧,左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硬木珠子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
他面前码着不到十摞筹码,数量不多,但下注的时候从来不犹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落在荷官发牌的手指上,像一个在菜市场挑菜的人,漫不经心,但心里有数。
左边坐着一个穿墨绿色真丝衬衫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两枚翡翠戒指,是勐波本地一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姓何,人称“何木匠”。
何木匠今晚输了不少,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但还在跟。
右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剃着贴头皮的寸头,左耳戴一只蓝牙耳机,穿一件黑色圆领T恤,袖子撸到小臂,露出右臂内侧一条从手肘延伸到手腕的旧伤疤。他叫邬灞,
山哥手下最能打的一个。
他的任务不是在赌桌上赢钱,是坐在山哥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条随时能蹿出去咬断喉咙的狗。
邬灞的耳机里忽然响了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他轻轻的点了耳机接听,详细的听完对方的说话。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绕过山哥的椅子,弯腰把耳朵凑到山哥耳边。
“山哥,清江那边来消息了。”
邬灞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山哥一个人能听见。
“黄的船刚才被人端了。十二桶货全没了。现在人、船、货都失踪了。
黄炳雄现在在寨子里跳脚,当然,他很可能觉得是我们作的。”
山哥端酒杯的手指停了一瞬。那一瞬极短,短到如果何木匠没有正好抬眼看他的话,根本捕捉不到。
然后山哥把酒杯放下,嘴角往上提了一寸。
那个弧度很浅,算不上笑,但邬灞跟了他七年,知道这是山哥在盘算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谁干的?”
“目前不清楚。”
山哥把牌翻开,看了一眼,随手扔给荷官。
他站起来,朝何木匠拱了拱手。“何老板,手气不行,我先撤了。今晚的账记我名下。”
何木匠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山哥客气,山哥客气。”
山哥没有回头。邬灞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穿过铺着金丝柚木地板的走廊,拐进最尽头那间不对外开放的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山哥脸上的松弛像被人揭掉了一层皮。
“坐。”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起那盒没开封的雪茄,剪开一头,用火柴慢慢转着烤。
火焰在雪茄表面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他把雪茄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在空调的冷风里打了个旋就散了。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黄炳雄、赵鸿图、魏长河的人现在都在行动。”
山哥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烟灰缸边上弹了弹灰。“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黄炳雄在清江经营了这么久,黑白两道都吃穿了,老子想渗透,现在都他妈的很难。
他的船从来没出过事。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被人端了?
关键是清江有什么人敢拔他的牙?”
山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说明有人在动他。而且这个人,来势汹汹,或者是官方的人。”
邬灞想了想。
“条子一般不会这样的方式,悄无声息不是他们的风格。
条子做事重要的是要宣传。讲声势。”
“条子如果要动黄炳雄,会调武警、调边防、调直升机。
还有新闻媒体早就闹翻天了。
目前的情况,清江地头上,应该不会动他。动他后面涉及的人和事太多,这是一种平衡的打破。”
山哥摇头,“截船这种事,只有两种人干得出来。一种是他自己的仇家,一种是想抢他地盘的人。”
他顿了一下,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黄炳雄现在暴露了。
有人盯着他。他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通道、仓库、场子。
在有心人眼里可能早就不是秘密了。”
邬灞的眼睛亮了一下。“山哥,你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不是要他命。”
山哥把雪茄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里。
“我要给他加把火。他现在被人端了船,心里已经慌了。
人一慌,就会乱动。
乱动,就会露马脚。但光让他慌还不够,我要让他乱。
让他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让他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仇人。”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佤邦地形图前面。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路线。
从南卡江沿岸到两峰山腹地,每一条路、每一个渡口、每一个仓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山哥的手指落在南蓬渡口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