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到处都是想他死的人

作品:《悬疑凶案:公安局长重案手记》

    “邬灞,你现在带人去南蓬码头。摸进去,黄的仓库。

    我知道里面没东西,但你给我搞点动静出来。但要让他们知道有人来过。要让他们害怕。”

    “明白。”

    “另外,”山哥的手指从南蓬往东移,停在细阙邦的位置上。

    “你从手下挑三个最利索的,今晚去细阙邦。黄的场子。

    那边有个地下赌档,是他用来洗钱的小盘子,人不多,但位置很敏感。

    给我也搞点动静。不要太大,关键是要连夜作。让黄知道四面楚歌。”

    邬灞点了一下头。“我亲自带人去南蓬。细阙邦那边,让阿谷去。”

    “阿谷不行。他手黑,容易出事。

    让刀子带人去,交代清楚,只闹事,不伤人。做完了从水路撤,不要走陆路,不要被任何人看到脸。”

    “明白。”

    山哥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根雪茄抽了一口。烟雾在灯光里翻卷着上升,模糊了他半张脸。

    “还有一件事。”

    “山哥你说。”

    “我们自己的场子,也搞一下。”

    邬灞愣住了。

    “你以为我疯了?”

    山哥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这一次比刚才深了一寸。“

    黄炳雄不是傻子。他的人被打了,货被抢了,场子被闹了,他一定会想是谁干的。

    他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我。”

    “那我们不是不打自招?”

    “所以我要让他自己打自己。”

    山哥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安排人去我们在孟波那个小仓库,放一把火。烧的东西不重要,做做样子。

    但要快,要跟上今晚另外两场同步。”

    邬灞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样一来,黄炳雄就会想,如果是我山哥干的,我为什么要烧自己的场子?

    除非我不想活了。他查不到答案,他就更慌。

    他越慌,就越容易出错。”

    “高。实在是高。”邬灞伸出大拇指。

    山哥摆了摆手,站起来。“去办。天亮之前,我要让黄炳雄觉得,清江这块地盘上,到处都是想他死的人。”

    凌晨一点四十分,南蓬码头。

    南蓬渡口在清江和南卡江交汇处以东三公里。

    山哥知道,渡口最东边那排仓库中的第四间和第五间,是黄炳雄用来存放“特殊物资”的中转仓。

    所有从断刃山寨下来的货,走月亮湾水路到南蓬,在这里换大船,再运往更远的湄公河沿岸。

    邬灞带着六个人,分乘两艘小艇,从南卡江上游方向靠近。

    小艇没有开灯,船尾的雅马哈发动机被调到最低转速,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像是蚊子在水面上打转。

    他们靠岸的位置选在码头西侧一片废弃的船坞后面。

    那里堆着几十根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木,正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邬灞第一个跳上泥岸,脚底陷进淤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浓烈的腐殖质气味。

    他蹲下来,等眼睛适应了黑暗。

    码头上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吊灯,分别挂在仓库入口和栈桥尽头。灯光范围很小,照不到仓库后面的区域。值班室在入口左侧,窗户里透出一点蓝白色的光——有人在里面看手机。

    “刀子,你带两个人去西边那间。海子,你跟我去东边。”

    邬灞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传过去的。

    他从腰后拔出一根短撬棍,贴着仓库外墙的阴影向第四间仓库摸去。

    仓库的门是老式铁皮卷帘门,锁是外挂的铁锁,锁孔已经生锈了。邬灞没有撬锁。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钢丝,在锁孔里转了不到十秒,锁簧就弹开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卷帘门被抬起半米高,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邬灞侧身闪入,身后的阿海跟着进来。

    仓库里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化学制剂残留的气味。

    地面是水泥的,墙角堆着几十个空密封桶,桶身上印着和清水桥截获那批货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编号。

    靠墙有一排铁架,架子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散落的包装纸和一只被遗弃的手套。

    邬灞扫了一圈,嘴角动了一下。果然没东西。黄炳雄的动作比他想的快,上批货已经转走了,下批货还没到。

    “按老规矩,先烟雾,再明火。

    不要让烟从正门出去,把后窗打开往外排。”

    阿海点了一下头,把三只烟罐分别放在仓库东墙、西墙和铁架下方,然后从腰后抽出打火机,依次点燃导火索。

    导火索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冒出蓝白色的火星。

    邬灞已经退到卷帘门旁边,侧身钻出去。阿海跟在后面,把卷帘门重新放下,只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

    不到半分钟,仓库里开始往外冒灰白色的浓烟。

    烟从卷帘门下沿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夜风中迅速扩散。然后是第二股烟从仓库后窗方向涌出,在月光下翻卷着上升。

    “着火了!仓库着火了!”

    值班室里的人终于发现了。

    两个人从值班室冲出来,一个拿着手电筒往仓库方向照,另一个抓起墙上的灭火器就往第四间仓库跑。

    手电光柱在浓烟中晃来晃去,照亮了仓库门前那片被烟熏黑的水泥地。

    邬灞和阿海已经退到了废弃船坞后面。他们没有急着上艇,而是蹲在枯木堆后面,看着码头上的动静。

    “阿松那边也开始了。”阿海低声说。

    邬灞转头看了一眼西侧。第五间仓库的上方也冒出了灰白色的烟柱,比东边的更浓。两个值班的人跑过来又跑过去,手电筒的光柱在码头上来回扫,像两只受惊的萤火虫。

    “走。”

    两人翻身跳上小艇,阿松那边三个人也同时上了另一艘。

    两艘艇同时启动,这次没有压转速,引擎轰鸣着推开水面,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尾迹。

    码头上的值班员听到引擎声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两个模糊的黑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很快就融入了南卡江对岸那片黑沉沉的丛林轮廓里。

    凌晨两点五十分,细阙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