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茜一直觉得五条悟是个奇怪的人。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个从不喝酒的人，但是他的房间里却常备着冰镇的啤酒，好像一直在等着谁来开party一样。

    清水茜盯着眼前不断炸着泡沫的啤酒，问道：“没过期吧？”

    “没有！”五条悟硬邦邦地回答，然后伸出手捂住了胸口，样子看起来很浮夸，“真是的，小茜你好伤我心，我怎么可能给你和过期啤酒嘛！”

    “……抱歉。”清水茜被五条悟突如其来的表演惊得倒吸一口气，“需要补偿吗？”

    “如果我说需要你的亲亲，你会给我吗？”五条悟笑嘻嘻地说着，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一样。

    清水茜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看到五条悟的表情后，她的头脑开始发热，鬼使神差的身体前倾，吻了吻五条悟的脸颊。

    柔软微湿的触感在五条悟的脸上蜻蜓点水了一下便转瞬即去，快得两人谁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清水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她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压力过大导致的行为失常。

    至于压力来源，则是她为了隐瞒自己的过去而向五条悟撒了个弥天大谎。谎言总是需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的，她接下来又要为了这个谎言继续做世俗意义上的坏事。

    像俄罗斯套娃一样。

    清水茜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出大问题，于是又开始思考该如何杀了宫天羽一了百了。

    而一旁突然得到奖励的五条悟罕见地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他的手还维持着摸自己脸颊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清水茜。

    “我可以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理解为你也喜欢上我了吗？”

    清水茜下意识想逃。因为就在刚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有一点点喜欢五条悟。

    清水茜觉得自己完蛋了，同时又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坦荡地面对自己的情感和自己曾犯下的错误。

    清水茜低着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现实并没有这种东西给她钻。

    见清水茜默不作声，五条悟的笑意也随之淡了许多，但是开口时的语气依旧像往常一样。

    “小茜想和我发展成什么关系呢？”

    “朋友？挚友？恋人？还是……”

    五条悟的不断朝清水茜靠近，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在一个小角落里。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看向五条悟。

    强烈的压迫感让清水茜头一次对五条悟的身材有了实感。

    “还是，炮～友呢？”五条悟几乎将清水茜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却并没有触碰到她。

    清水茜在听到这句话后僵了僵，她咽了口口水，“我……”

    想要说出口的话被五条悟的手指挡住了。

    五条悟的大拇指轻柔地来回摩擦着清水茜的唇瓣，最终停在了她的嘴角处，五条悟低下头，低沉的声音滑进清水茜的耳朵。

    “不要着急，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老师有的是耐心。”

    说完，五条悟便起身坐回了转椅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清水茜。

    巨大的阴影退去，清水茜再一次感受到了白炽灯的存在，她不由得低声喘了口气。

    充足的时间也让清水茜开始思考起刚刚五条悟的问题。

    朋友或者挚友？她不太想。

    恋人？她不太敢。

    炮～友？她更不敢了。

    五条悟真是个奇怪的人。清水茜再次腹诽，明明看起来笑哈哈的好像什么事都不介意的样子，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也不知道……”清水茜说完，注意到五条悟的笑意更淡了，她连忙补充道：“因为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算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吧？”

    五条悟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悠悠开口：“无论是那种关系，我都希望小茜的未来能够有我的存在。”

    “当然啦，如果是以恋人的身份就更好了。”

    清水茜安静地喝着酒，幽灵体的她看不到这些酒都跑去哪儿了，只知道自己能真切地感受到啤酒带给大脑的简单快乐的麻痹感。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让清水茜不由得想笑，她也确实笑出声了。

    “你醉了。”五条悟说，他伸出手想去拿清水茜的酒杯，但是被清水茜阻止了。

    她几乎把酒杯整个揣进自己怀里，说：“再让我喝一点。”

    “酗酒伤身哦。”五条悟还是不打算放弃。

    “我现在是幽灵体。”喝酒的清水茜总有自己的道理。

    五条悟也不想和清水茜争辩什么，他叹了口气，然后坐在清水茜旁边，问道：“小茜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可以和我说说哦。”

    “我……”清水茜眼神迷离地看着五条悟，“我做了坏事，还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和感情，我……”

    清水茜张了张嘴，眼神黯淡了下来，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着“对不起”。

    “是什么事情呢？”五条悟循循善诱，他觉得喝醉了的清水茜也很可爱，如果清水茜愿意告诉自己她做了什么坏事，他说不定会不要任何报酬的原谅她。

    其实在五条悟决定问是什么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给清水茜善后的准备。

    清水茜看着五条悟笑意盈盈的脸，最后还是只说：“对不起。”

    “我暂时还不能说，但是……”清水茜的眼皮开始打架，她索性爬在桌子上，“但是希望悟能相信我。”

    清水茜觉得自己简直任性得很，借着喝醉了酒开始耍无赖。

    明明说做了坏事还祈求原谅的是她，不告诉五条悟真相有希望五条悟相信自己的也是她。

    可是……

    “嗯……算了，毕竟小茜都醉成这样了，就让你任性一回吧。”五条悟的声音夹杂着温柔和笑意，“我愿意相信你。”

    清水茜闭着眼睛，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可是，五条悟总是会这样惯着她。

    “悟。”清水茜觉得自己有点冲动，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五条悟则是站在离清水茜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如果我是个很糟糕的人，悟还会喜欢我吗？”清水茜的声音闷闷的。

    五条悟：“不要这样说自己。”

    “但这是事实。”清水茜终于抬起头，直视五条悟的双眼，“我不后悔自己曾做过的事，我只是失去了向你坦白的机会。”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只要

    你想，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开口的时机。”

    他走到清水茜的身前，不远不近的位置，但是能恰好看到清水茜小小的发旋。

    “只要是我说的，你都会信吗？”清水茜低着头，五条悟看不到她的表情。

    “是。”五条悟的声音不带丝毫犹豫。

    “这可是你说的哦。”清水茜终于抬起头，她背靠着窗户，从外面投射进来的阳光在她的脸上照出一大片阴影。

    当五条悟感知到她想做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清水茜发动了她的术式【煎死】，五条悟在毫无防备的瞬间倒在了地上。

    “你……？”五条悟试图使用反转术式，但是毫无效果，他只能倒在地上震惊地看向清水茜，“你要做什么？”

    然而清水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看着倒在地上的五条悟，五条悟看向她的眼神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疑惑，还有一丝被信任之人偷袭后的委屈。

    清水茜像是没注意到这些变化似的给五条悟披上了一条毯子。

    在清水茜术式的影响下，五条悟只觉得浑身无力，连自己的术式都难以发动。

    “这个术式的效果不会持续太久，也就大概六个小时左右。”清水茜思索了一下，“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副作用。”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五条悟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像漂浮在空中一样，而是难得的低沉了下来，带着有些冰冷的寒渣。

    “对不起。”

    “我不想听道歉。”

    “等我把一切处理好，我会赔罪的，也会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清水茜垂眸，她的声音轻而坚决，“如果你还愿意听的话。”

    五条悟没再说话，他已经明白了此时的清水茜拒绝与他沟通，他就算说再多也没有用。

    五条悟把头偏过去不再看她。

    “对不起。”

    这是清水茜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清水茜计划先回到自己的身体杀掉宫天羽，之后再前往盘星教强行把夏油杰绑回来。

    杀掉宫天羽不必多说，这家伙活着就是个祸害，简直是地球之癌。

    而夏油杰……清水茜有自己的私心，而这份私心就是五条悟。

    虽然这样说很不道德，但是对于清水茜来说，帮助夏油杰维护身体状况仅仅是她想维持较好的合作关系的附加条件，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夏油杰的死活都与她无关，所以她本不用这么麻烦地想办法把夏油杰绑回来。

    但是……说她是为了赔罪也好，又或者是想耍小聪明也好，清水茜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了这条最麻烦的路。

    而且以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只要不被高专里除了五条悟和夜蛾校长以外的人发现夏油杰，那么夏油杰活下来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清水茜在出发前先尝试了一下能不能对夏油杰进行入梦，结果却失败了。

    她还有些纳闷儿，这个时间了夏油杰居然还没睡呢？

    不过问题不大，杀掉宫天羽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然而就在清水茜回归身体之后，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死死绑着，动弹不得。

    清水茜：……宫天羽你个老B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