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叫哥哥
作品:《殿下偏要我杀他》 趁萧慕忱走掉的间隙,沈绫音还是一鼓作气将箱子拖回流芳院东厢房了。
至于去景明院等他?她疯了才会去呢!
她累得一下扑到床上,可这张床同春和院的相比明显硬了太多,竟将她都硌痛了。
沈绫音气得捶床。
由奢入俭难啊!!都怪萧慕忱!
她翻了个身,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姑娘。
听她叫他哥哥?可苏贵妃没有女儿,也许是表妹吧,又或者是他们之间的什么爱称,总之她看起来蛮粘人的,萧慕忱应当不会有时间来找她兴师问罪了。
心中莫名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她只好强迫自己思考些正事。
萧慕忱有未婚妻,且往府中带回了个女子,这件事应该是值得向阁主汇报的。
说起来,若阁主知道了这件事,或许就不用再让她继续接近萧慕忱了?毕竟人家有心上人,逼她强行插足太不像话。
如此想着,沈绫音又松了口气,默默将萧慕忱大骂八百回后,累得衣裳也没换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
她惊怔地睁开眼,对上的是萧慕忱那双幽深的墨瞳。
他脸色沉得能滴下水来,扣着沈绫音腰和后颈的手微微用力,“不是说等我吗?”
“我……”沈绫音脑中瞬息清明,她瞟了眼大敞的房门,没底气地岔开话题,“殿下怎么进来的……”
“你没插门!”萧慕忱咬牙道,“本王看你心大得很,但凡来的不是我呢?”
沈绫音干笑道:“我特地给殿下留的门……”
她抬手推了推萧慕忱胸膛,“殿下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扭着腰了。”
萧慕忱瞟了眼她的细腰,非但不放,反而恶劣地捏了一下,“扭就扭了,毕竟你这么不老实,也许打断腿扭折腰才能乖乖呆在春和院呢。”
“啊!”沈绫音被他捏得一颤,她腰上本就拖箱子费了力气,经他这么一捏,酸麻感直往上窜。
他凉飕飕的语气让她心里也发颤,她怀疑萧慕忱真的能做出这种事,赶忙求饶:“真、真扭了,殿下饶命,我只是累得睡着了,我真心想等你的!”
萧慕忱显然不太相信,但还是依言将她松开了些。
“说吧,为什么自己搬东西?”
“……”沈绫音一想到他有未婚妻还对自己动手动脚,心中就觉得别扭,她默默去掰腰上那只大手,可手非但纹丝未动,反倒又将她往前一搂。
“说不说?”
“殿下!”沈绫音红了些脸,抬手抵在他们之间,“春和院是给你未婚妻住的,我住不合适,我们这样也不合适。”
萧慕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片刻,他才别过脸闷笑一声。
“我们哪样了?”他饶有兴趣地勾起唇,凑近她问。
沈绫音脸颊发烫得厉害,实在受不住他这样逼问,索性猛地发力一扭。
萧慕忱怕真捏痛她,便放任她从自己手中挣了出去。
沈绫音旋了个身退缩到床角,半是羞恼地道:“就是现在这样!”
萧慕忱抱起胳膊,见她背靠墙壁,双眼闪着亮晶晶的光,像只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退的小兽,这副模样,越发让人想要逗弄。
他知道,她是一只有利爪的猫,不知如何才会亮出獠牙。
“没事,”他慢悠悠道,“我未婚妻不知道,你住就是了。”
“我才不呢,”沈绫音忍不住梗着脖子道,“若她知道了,想必不会拿殿下如何,拿我泄愤怎么办?受罪的是我!何况我也不是那种人。”
萧慕忱听她说得一本正经,失笑道:“你不是哪种人?”
“夺人所爱的人。”
“哦?”萧慕忱似笑非笑地望来,“本王又不是个物件被人夺来夺去的,你想得真多。”
沈绫音捂住涨红的脸,从指缝里溢出抓狂的气音:“我说的是居所!!”
这人也太坏了,存心折磨她!
萧慕忱忍笑忍得肩膀都微微发颤,他道:“行吧,不逗你了,本王没有未婚妻,你乖乖回去就是了。”
“没有?”沈绫音将信将疑,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今天那位小姐是谁?”
萧慕忱自以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神情微有闪烁:“怎么,你很在意?”
“……”沈绫音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没接话。
他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她叫苏月盈,是我母妃的侄女,母妃托我带她住一个月,仅此而已。”
“噢。”沈绫音对朝中局势略有了解,在脑中对上了这姑娘的身份,见他提起她时似乎挺高兴,若有所悟。
“过来吧,”萧慕忱朝她伸出手,“所以别瞎想了,没人和你抢春和院,跟我回去。”
沈绫音犹豫一瞬,还是将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下了床。
她边挪身子边道:“殿下,其实小女也有未婚夫,若他知道我和殿下走得近,肯定要气坏了。”
萧慕忱嗤笑:“再编。”
“真的,”沈绫音认真道,“是幼时定下的一段姻缘,我还有一块他给的定情玉佩,只不过我们后来失散了。”
萧慕忱本是满不在乎,可见她说得有模有样,竟渐渐有几分信了,“什么玉佩?在哪?”
沈绫音垂下眼睫,淡淡道:“丢了。”
她紧接着勾唇一笑:“但若有朝一日我能找到他,也是要履约完婚的。”
萧慕忱剜她一眼,“用不用本王帮你找?”
沈绫音故作欣喜:“可以吗?殿下真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看得出萧慕忱眼神冷了下来,沈绫音感到了得逞的快意。谁让他骗她了!得叫他也别扭一下,她才觉得平衡。
萧慕忱盯着她,缓缓一笑:“可、以、试试。”
他漂亮的眼眸清绝幽深,沈绫音却被盯得脊背发凉,她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垂下头不再做声。
萧慕忱牵着她往门口走,路过她的木箱时顿住脚步,问:“不是让你别搬了吗,非要拿回来,还说不是故意的?”
沈绫音不欲再同他纠结这个问题,便胡乱道:“苏小姐一直在叫殿下,我没听见殿下说什么。”
当她的借口拙劣到了一定程度时,萧慕忱便不再觉得可气,而是感到很好玩。
“叫我?
叫我什么?我怎么没听见。”他漫不经心道。
沈绫音不假思索:“哥哥啊,阿忱哥哥。”
这都没听见?他耳朵有问题啊。
萧慕忱忽然笑了。
他偏头看她,俊俏眉眼含笑间带着一丝玩味。
“嗯?叫我干嘛?”
“叫你陪——”沈绫音正欲回答,忽然从他渐浓的笑意里品出味来,“叫、叫……”她舌头一下打了结,蓦地睁圆了眼,眸光清亮又无措,嫣红唇瓣半张着,“你……”
萧慕忱很满意她的反应,笑道:“陪?我不是在陪你吗?”
他将他们交握的手举到眼前,“不然哥哥在做什么?”
沈绫音像被烫到一样将手抽回来,兔子般一下子蹦出两尺之外,红着脸叫道:“殿下!!”
萧慕忱长腿一迈,朝她应道:“嗯嗯?何事?刚才叫哥哥就很好听,怎么忽然又改口了?”
看到他又贴过来,沈绫音受不了了,提起裙子就往外冲。
萧慕忱心眼太坏了!太坏!!!
罪魁祸首留在原地笑出了声,目送着少女的背影转过院门拐角,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屋,单手拎起那只木箱掂了掂,略一挑眉,开口道:“逐风。”
“殿下。”黑衣少年不知从哪里闪身来到门口。
萧慕忱将箱子放下,扬了扬下巴道:“你来试试?”
逐风见他方才拎得轻轻松松,还以为这箱子没什么分量,当即笑着弯下腰,“好嘞殿下,”他随手一提,“需要帮沈教习拿回去——”
话音未落,箱子纹丝不动。
逐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咬着牙又死命往上一提,箱子总算离了地,他强撑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吗?当然没问题。”
萧慕忱看了眼逐风青筋毕露的手背。
逐风龇牙咧嘴地笑道:“挺、挺轻的,哈哈。”
萧慕忱失笑:“和照影一起搬吧,不必勉强。”
他瞧着那木箱,唇角微勾。沈绫音看着娇滴滴的,倒有使不完的牛劲。
心念所致,他淡声道:“找个机会让嬷嬷提醒苏月盈,往后见我只称殿下,不许再叫哥哥。”
逐风死死抬着木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应答:“是。”
萧慕忱心情大好,迈步去找已经窜出老远的沈绫音。
沈绫音正站在去春和院的必经之路上,脸上的热意还未完全散去,她本想一鼓作气跑回去算了,奈何今日实在筋疲力尽,只得停下来捶了捶腰和腿,顺便喘口气。
发髻上簪的一支珠钗在她弯腰时滑落在地,她正要去捡,一双修长的手先一步将钗拾了起来。
她顺着那双手抬起眼,萧慕忱已然站在她面前,身长玉立,气定神闲。
“头发都跑乱了,”他笑盈盈地将钗插回她发间,“需要这么急吗?”
沈绫音小声哼了一下。
萧慕忱道:“累了吧?传轿子送你?”
沈绫音连连摇头:“不用了殿下,已经不远了。”
萧慕忱也没勉强,跟在她身侧慢慢陪她走,不多时,春和院那道月洞门已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