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子的二楼曾经住了一个男人。”

    嗯。然后?

    他们从小巷绕到了繁华街市的背面。

    那一边是挂满招牌的商户,这一边是墙面有些脱落而发黑的住宅。

    几个建筑把这栋房子牢牢地卡在中间。所以除了向外的那个房间,其他的应该都没有采光。

    禅院直哉都快能说出来之后的介绍了。

    独自一人,没有家人,死在这里,发臭被闻。警察上门。

    被怀疑是非自然相关的话就会被转介到窗这里。

    窗认为是咒灵和诅咒师所为就会给咒术师派任务。

    有时候派,有时候也不。

    因为要是死了很久的话,派人来调查也无济于事,咒力残秽都消散干净了。

    而这位仁兄符合上面说的所有情况。更幸运的是,他死在四月。

    冬天天气寒冷,不会那么快腐烂。

    夏天热而蚊虫多,发臭的特别快。

    而春秋是个特别好的时机,不会烂得那么快,也不会很久才被发现。

    所以建议要不死在春天要不死在秋天。

    这不是禅院直哉的观点。是某个论坛上的讨论。

    突然想起来是因为很“应景”。

    他死后三天就被发现了,也因此保持了一个相对良好的状态。让法医还能够判断他的死因。

    嗯?不是因为发臭被发现的啊?

    “他生前会定期参与一个新兴宗教的信徒月会,但并没有出席前天的月会。于是他的教友前来查看他的情况,但半天没有应门,于是他用留在他那的钥匙打开了门发现这位男士倒卧在这个地方。”

    那里被警察画出了一个人形以表示这个人死在那里。当然那附近也有没那么明显的咒力残秽。

    倒卧。面朝下。地板是经典木地板。

    希望他摔下去的时候没有意识。不然应该挺痛。

    咋死的呢。

    看这个形状应该尸体完整,周围的环境也没有明显的血迹啊或者分散的尸块。

    “法医剖开他的皮肤发现,他的内部器官,肺心脏,五脏六腑,在皮肤没有损伤的情况下被吃掉了。”

    的确好咒灵哈,哪怕见了那么多咒灵也少见人类这样的死亡方式。

    不血腥,纯诡异。

    “为什么说被吃掉了,而不是被割掉了或者纯粹失踪了?”灰原雄疑惑地问道。

    因为打开胸腔后发现,剩下的零星半点器官上面有牙齿咬过的痕迹。

    “跟被咒灵穿在身上的人类差不多的程度了。”

    禅院直哉望着辅助监督展示的解剖视频感叹道,并收获了新生的两个像是见鬼了的眼神。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夜蛾老师要让她们出这样一个任务了。

    事情已经发生,死亡没有异议,咒灵大概率也不在附近,调查也很难找到什么线索。

    七海灰原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再怎么样他们也没见过人类狼狈或难看死去的样子。

    那种狰狞很多普通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们。

    但作为咒术师,却是可能经常跟这样的情况打交道。

    所以夜蛾老师想让他们多见识一些咒术师可能遇到的情况。

    没有常常见到这样状况的觉悟,没有死成这样的觉悟。最好就不要做咒术师。

    从咒灵留下的情况来看,它吃完了东西,然后顺着下水管道走了。

    连着马桶的那个。

    “他是被两个不同的咒灵合作弄死的吗?马桶这的残秽和尸体这都有两个不同的咒力源诶。”

    全部人猛地一扭头。

    “应,应该不是,任务详情里没写。”年轻的辅助监督结结巴巴地说。

    夏油杰震惊完,还抽空跟满脸“真的吗,我们学到最后也需要分辨出这样的残秽的不同吗”的新生解释了一下五条悟能分辨出这样的残秽不同的原因。

    但谁能钻进下水道追查咒灵呢。

    禅院直哉和五条悟又把目光投向了夏油杰。

    黑发怪刘海顺应他们的目光,掏出了一个小鱼状的咒灵。

    然后大家围着马桶,看着小鱼钻进了马桶眼。

    看着金发女孩看了他一眼之后,又转过头对着马桶发呆,夏油杰福至心灵地补充了一句。“吸收了咒灵之后,用咒力进行召唤收回就好了。”

    “我知道,我没有在想这个。”禅院直哉避开他的目光,流露出了明显的心虚。

    没有在想这个的话,心虚干什么。

    “而且,这边跟着咒力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附近也没有找到咒灵的痕迹,要不要去看一下尸体上留下的痕迹?”

    年轻的辅助监督愣愣地开始联系警方,然后不多一会那边回复说,尸体已经火化了。

    “这才一会就火化了?”

    “他们那边说太平间铺位紧张,且这次事件没有疑点。”

    “没有疑点?”五条悟跳脚,“这疑点多的快跟星星一样多了,他给我说没有疑点?”

    “可能因为是普通人,也看不到这样的疑点吧?”夏油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头疼地找补道。

    禅院直哉瞥见金发少年在众人背后叹了口气。

    她也想。

    没有架打,还满是疑点的任务真是讨厌。

    “那,那边还有什么资料吗?”

    “说是没有了。”

    没有其他的念头,纯无语。

    在结案上面效率怎么就这么高呢?

    “咒灵好像到地方了,毛利监督,有附近的地图吗?”夏油杰感受了一下咒灵的状态,问道。

    “有的。这个是东京都的地图。”毛利监督从包里翻出了一本东西。

    夏油杰把它摊开在地板上,转到符合现在方位的角度:“咒灵的位置在这附近,你们知道这几个建筑物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不太清楚,但到那就知道了吧。走吧。”五条悟转过身准备出发但瞥见灰原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出神,于是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是死者家的佛龛。

    “灰原,这个佛龛怎么了?”

    “啊,没什么,”灰原雄摸了摸脑袋“我只是觉得这个佛龛有点奇怪。”

    “但我没看见有咒力啊”

    “不是这方面的,我只是在奇怪这个佛龛没有放贡品。”

    “可能只是忘摆了吧。”

    小鱼咒灵所在的位置,在住宅的10公里外。

    不算太远,但在城市里面开车过去也得10多,20分钟。

    这个咒灵也相当贴心,没有跑得很远,没有乱跑,没有去到人多的地方,没有下一个受害者在它出现的地方。

    虽然是在城市核心区,但是在一个地下仓库里。甚至都没有人上班。

    而且空间很大,咒灵等级为准二级,十分适合新手咒术师的练手。

    “很有活力呢,灰原。”

    “七海的刀也用的可圈可点,就是刀太长了是不是容易施展不开?”

    一切都顺利地不行,七海和灰原也圆满地完成了第一个没有老师跟着的附加任务。

    而旁边两位男同期分析着新生的战斗,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真的怪奇怪的,禅院直哉觉得,像是身边的笨蛋小学鸡突然进化成人类。

    任务完成,也不能一直呆在人家的建筑物里面。

    帐解除。

    门打开。

    一回头,禅院直哉被一个建筑物吸引住了眼球。

    “那栋楼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一下子她有点找不到形容词。

    核心区虽然地价高昂,但也因为开发得相对较早,有不少楼宇都较矮小且透露出一种陈旧感。

    所以这一栋插在中间的宏伟建筑就尤为得引人注目。

    通常这样大的,这样干净的,要不就是商场,要不就是什么政府办公场所,但这个建筑物的形式看起来跟这两个用途都不相关。

    好在辅助监督很轻松地get到了他的未尽之言“很显眼是吧,这个是理光会的东京总部。”

    “理光会?”夏油杰问道。

    “一个新兴宗教,说是改良佛教。信徒还有很多呢。说起来刚刚的那个死者好像就是这个理光会的。”

    这么巧合的吗,那边教徒出了事,这边在现场出现的一个咒灵就出现在了这个理光会总部的附近。

    但,的确没有任何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线索,而且真要说的话,这个教会的成员还怪关心自己人的。没有参与例行的集会还会来找人,这样就避免了独自发臭。

    虽然对于死人而言似乎也没什么用,下葬的时

    候好看还是难看对死亡的人自己而言是不用在意的。

    反正自己也看不到了。

    “信徒都会给宗教捐钱吧,普通的应该是给百分之十,有些很虔诚的信徒甚至连自己孩子都不留把全副身家都捐给宗教呢。”

    “那他们会拿钱做什么呢?”

    “很多方面都有涉及吧”毛利监督扶着下巴,“先不说基本的传教,那么大的建筑物本身也是要钱去维护嘛,其他地方的教会也需要钱去购买场地,然后工作人员很多也是需要补贴的呀,活动物资也是要钱的嘛很多宗教也有自己的公益项目,像是办学校啊,图书馆啊或者一些人道援助活动,而且也有听说,有些宗教本身就是门生意。”

    “我还以为宗教用地都是政府给的呢。”白发少年嘀咕。

    “那些比较传统的佛教建筑神道教建筑应该是祖上传下来的吧。”辅助监督打了个哈哈。

    “那这么说起来,这个什么理光会应该有很多信徒?”禅院直哉说道,“毕竟能养起这样的建筑。”

    “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信众数目,但我想是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七海健人在一旁摁了会手机,然后展示了一个百科页面。

    【理光会发源于日本的佛教宗教组织由教主牧田进在1983年10月11日于日本创立,在日本有三百万户信徒,在海外亦有一百万名信众。名字意为真理之光,信奉法严经。旨在带领教徒跟随法严经的的指引修行以找到成佛的真理之光,并在探寻,明了,奉行佛理的修行中获得为人于此世间的真正幸福。】

    “它新兴在多了个教主跟个狗屁不通的口号?”五条悟发问。

    毛利监督说道“可能因为教主作出了自己的解释?”

    禅院直哉还看到些有些奇怪的东西:“宗教法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法人不是公司有财务问题需要出来背债的负责人吗?”

    “这样说也不能算错啦,宗教法人可以以法人的名义拥有宗教的财产,签订合同。开设账户,且处理法律事务。”

    “听起来跟公司好像没什么区别啊,除了拥有的财产是宗教的名义。”夏油杰想了下说。

    “还是有的,”毛利监督说,“所有的盈利项目在名义上需要以宗教目的的名义进行,而税务方面,哪怕是经营类的项目,也是有税收减免的哦。”

    “听起来是门好生意啊。”金发女孩吐槽。

    “也有只是虔诚信教的例子吧。”夏油杰说道“就像理光会这么互帮互助,成员还有互相的钥匙,喂,不信就不信但你俩这个表情也太夸张了吧。但说起来为了庆祝灰原和七海第一次没有老师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要不要找家好吃的餐厅?”

    “我的确饿啦!”灰原雄笑着说。“而且说起来,毛利监督懂得好多啊,你是怎么连这些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以前在学校里学过。”

    “学校有教这些的吗?”禅院直哉惊讶。

    “大学有选修课啦。”

    “大学是什么?”

    于是禅院直哉恶补了一番基础教育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区别。

    “所以义务教育是教导知识的地方,大学是研究和实践知识的地方。那高专是不是一种研究和实践咒术的大学啊,毕竟叫高等专门学校。”

    “直哉,还是不一样的啦,大学教的知识更加-”夏油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毛利监督。

    “更国际化,而且相对于输入,输出的机会也会更多,就比如会有更多presentation。”

    “Presentation是什么”输入输出她知道,造装备常用,就是“还有什么瓜*?。”

    “前面听起来像是英文。”灰原雄睁大了同样缺乏知识污染的眼睛。

    “说起来是不是快到吃西瓜的季节了,还有两个月。”黑发怪刘海说。

    “早瓜的话应该已经上了吧,想吃西瓜刨冰了。”

    “餐厅好像全年都有供应西瓜汁诶。”

    “那是色素甜水!是对西瓜的大不敬!”

    对不起,没有说演讲而是用了presentation是她的错,毛利监督现在很怕下一句听到有人问英文是什么。

    七海建人觉得自己进了原始人队,不对,他怀疑这中间有人,或许连原始人是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