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莫名其妙多了一些奇怪的课。

    生活常识?电影赏析?政治?

    还有语言课。为此,他们甚至不惜让一年级的学弟给他们当外教。

    七海建人对此表示无语,他是丹麦混血,又不是英国混血。

    上学都半年了,才开始觉得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这反应得是不是太慢了点?

    或许是因为在学校憋得太狠,在手机里,后藤明理是相当活跃。

    在运动场里,训练了一个下午的禅院直哉跟她发着短信。

    [学校把我当傻子了,在我进学校半年之后。]

    [怎么说?]

    [我是不知道present和国际化是什么,但现在他们觉得我不知道香蕉和政府是什么。]

    [所以香蕉和政府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挨揍了。小心我坐咒灵过来找你。]

    [没想到正统的咒术师竟然是这样的模样。温馨提示,斗殴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是犯法的哦。你也可以操控咒灵吗?]

    [我不可以,但有人可以。]

    [噫,好吓人哦!我想起来之前好像见过理光会的标志,在一张给我父亲的请帖上,要是之后还有相关的聚会,我就跟着去瞅一眼。]

    [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的不安来自于哪里。明明连正面的接触都没有,但就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而作为咒术师,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怎么这副表情。”在房间里戴墨镜的某人不知道要晃去哪里,在看见她之后停了下来。

    她赌一根头发下句话会很难听。

    “被当成笨蛋这么苦恼吗?下课这么久了还在伤心?”

    果然。这半年有一重大修行结果就是她不会因为这种话而感到生气了,禅院直哉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等到五条悟感到无聊自行离去,就又听到一句。

    “难不成是,思春期?”

    。。人的37度嘴巴里怎么能说出如此让人浑身一寒的话。禅院直哉转身瞪向五条悟,他当然不是那种会因为被瞪而被感受到不安的寻常日本人。

    “这么说是的吗?”

    “闭嘴吧你!”

    到底是因为五条悟是六眼所以他才这么欠,还是因为他这么欠所以才是五条悟。

    “那我就不会告诉你饭到了。”

    “他这么快就回来啦?”

    “买了外卖之后他决定坐虹龙回来。”

    天气热了,万物开始野蛮生长。咒灵也很着蚊虫一起多了起来。

    为了有效的资源利用,二年级的三位一级咒术师常会被拆开出任务。

    所以相对而言,在一起胡闹的时间,的确比之前少了些。

    禅院直哉在某些时候觉得这样很不错。

    空调、电影、M记。夏天快乐一晚的标配。

    甚至还有甜筒,因为冬天在下雪的地方抓到了个体温很低的咒灵可以保温。

    说起来冰咒灵吃下去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凉的。金发女孩一边啃雪糕一边说。

    “好好吃甜筒吧,变成咒灵玉都一样。”夏油杰本来在悠闲地喝着可乐,被这话说的差点呛到。

    哦。禅院直哉有些遗憾。

    “她是看到什么都想尝一口。”棕发少女一根一根吃着薯条,五条悟一把一把吃着薯条。

    “我又不是什么都吃。”

    “是挺挑的,吃了一口觉得不好吃就不吃了,但下次还买。那瓶橙色包装的饮料你应该买了三次了。”

    “我只买了俩!”

    “第三次是上次好想是五条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了,然后你想都没想又拿了那个。”

    “我怎么知道它还有纸包的版本,而且硝子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哈哈哈你每次喝都像被饮料打了一样,那个表情真的很好笑!”

    “她看起来不知道,看来是。”五条悟小声逼逼点到就止。

    “人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直哉不知道也很正常。”夏油杰笑着说。

    这句话比五条悟的更加气人,禅院直哉转过脑袋本来想大发雷霆,结果看见他那种放松而悠闲的笑容不知怎么地泄了气。

    大概是人家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的张牙舞爪没张出来,也没张的余地,于是干脆就回头继续看这个什么撞冰山的沉船电影。这来自于五条悟的短短的6个字把这部电影的剧情概括了百分之八十。

    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夏油杰那只没搁在床上的手似乎晃了晃杯子。

    这个动作相当的熟悉,像是晃了晃,酒杯!

    她家老头吃得差不多了中途想歇歇的时候会这么干。

    但夏油杰这就吃饱了吗?硝子都没停呢。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悄悄观察着黑发少年吃东西的频率。

    这个频率约等于零。巨无霸吃了大半便被搁置在桌上现在估计凉透了。

    跟桌子边一口一个喜久福的五条悟形成鲜明对比。

    明明才做完任务回来。

    电影里的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命定的冰山。

    禅院直哉想是不是她想多了。

    有些电影被誉为经典也的确有它的原因在。

    这种造价的沉船镜头的确精彩。

    在这样的船上战斗的话,她的术式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船下沉导致的环境的快速变化会让她的对于术式的预判变得容易出错,一旦环境的变化跟她预想的不同,比如突然的爆炸或者突然的电泄露。

    她术式最要命的一点就是被绊住脚就会被反噬,而且是这12帧里面的任意一帧违反了都会如此,在跟强者的战斗里,比如同这两同期,这一秒就够定胜负了。

    而且要是战事拉得够长,船完全沉入海底,她又不会飞,速度上的优势就会被砍到脚踝。

    呃啊,一想到隔壁有俩能够突破地心引力的人就生气。

    人能够成为多强大的咒术师基本由术式决定。而术式由天注定。

    这种不为自己所控制的东西决定了凭努力可以够到的天花板。

    也不怪得。

    也不怪得他最后没跑。

    明明知道打不过也迎了上去。

    要么被卡住一世,要么拼死博一个突破天花板的机会。

    比起被永远得卡住咽喉,她宁愿死掉。

    不过禅院家感觉比外国一百年前的地方还要烂。

    但这个卡尔也真让人想一巴掌糊他脸上。

    “直哉看得好沉浸。”硝子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说道。“她看上去真得很想进去揍一顿卡尔。”

    “下次要不要找一套没有这种情节的。”

    “但没有冲突就没有戏剧吧。”

    “悟你竟然能说这么有哲理的话。”

    “?你是不是想打架啊她看过来了。”五条悟说。

    “她的眼神在问你们是不是想找打。怎么聊着聊着就变打架了,高专怎么全都是群战斗狂。”

    “啊,电话响了。”

    “从她表情看好像有架打了。”

    “好明显的冷静下来了。”

    “她又看过来了。”五条悟说。“表情变化得好大,她是不是只有愤怒和生气两种表情。”

    黑发少年伸手接住了禅院直哉掷过来的未开盖汽水。

    “好接!”家入硝子鼓掌。

    “怎么,有任务?”

    “不,只是我爹在发酒疯。”

    “?”

    金发女孩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开头就是一句附带人生攻击的抱怨。

    [这五条老匹夫长得真倒人胃口,准备的酒也极为难喝。]

    [那你喝了多少。]

    [也就一瓶。]

    [多大?]

    那边发来一张图。

    木桌上一个偌大的清酒瓶,按照跟碗的大小对比,起码也有四合*。

    “他倒是别喝啊。”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颇有些好奇地研究着这张摆地乱七八糟的照片:“令尊是在御三家的聚会上拍的照吗?”

    禅院直哉:“是吧,若非必要,他是不会跟五条家的人见面的。”

    家入硝子夹着薯条像是在夹烟:“其他老古板,不会看他不顺眼吗?”

    白发少年猛灌了一口可乐,或许是吃零食吃咸了:“真要说的话。御三家还有总监部看不顺眼对方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管他拿不拿出来拍照,都不会喜欢他,那还不如拿出来恶心一下他们呢?。”

    夏油杰:“悟听起来你颇有同感。”</

    p>五条悟耸耸肩:“毕竟那都是群烂橘子,他们开心了,我就不开心了,那还是他们不开心比较好。”

    黑发少年分析:“那听起来,直哉的父亲也没有你说的烂橘子那么讨厌啊,说不定还跟你在讨厌烂橘子这件事上有共鸣呢为什么你对他看不顺眼啊?。”

    “谁会喜欢一个满嘴酒气,而且第一次见面就,‘哎呦,这就是六眼啊?真是个小东西啊。’的人啊。”五条悟愤愤不平。

    “那你当时回了他什么?”

    “应该是”白发少年回忆了一下,略有些心虚地偷看了金发女孩一眼,禅院直哉撇了撇嘴,知道他下句绝对没好话。“按照我当时的逻辑,应该回的是,‘嘿,你这个老东西,也不先把嘴洗一下就出来跟人说话,不觉得很臭吗?’”

    “真的是旗鼓相当的难听。”家入硝子评价。

    “但我也不算是讨厌他。他虽然很讨厌,但远比不上那些自私自利媚上欺下的烂泥烂橘子恶心,也对欺负人没什么兴趣。”他摊了摊手“直哉应该也赞同吧?”

    禅院直哉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她想说点什么。但她发现,她对自己父亲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几乎可以算是毫无了解。

    “我只知道他不太喜欢管事,除了炳的人,其他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一点我倒不奇怪。说起来,我跑出来高专,跟你爹还有那么点关系。他早那么三四十年,就是御三家中出名的逃家叛逆分子了。你那么惊讶干嘛,你不会不知道吧?”

    女孩的惊讶表情没有太多的掩饰。这让五条悟确定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但见她点点头,没有阻止他继续,少年开始讲起了他知道的故事。

    “总而言之,是个包办婚姻的故事。”

    夏油杰给了他背一个肘击:“别卖关子。”

    “喂,不得让我组织一下语言。”五条悟愤怒还击,在听到夏油杰也嗷了一声之后继续了讲述“好像是他20来岁的时候,一直不结婚,然后家里让他跟个十来岁的女孩结婚,他不乐意。”

    家入硝子重复:“十多岁?”

    五条悟解释道:“那个年代都结婚的很早,现在御三家好多也是这个年纪结的呢,然后他跑了据说十来年毫无音讯,直到他大哥也就是上一任家主意外去世了,才回来当家主。因为是空降,据说好多下面的人很不服气,但是都打不过他。”

    “那那个包办婚姻的妻子呢。”棕发女孩继续问道。

    这次禅院直哉可以回答了,“据我所知,我爹只有一个妻子,以前现在都没有其他,按照年龄来算的话,昭和30年,的确比他小差不多十岁。”

    五条悟把手后一支:“以上,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啦。后面的得问直哉啦。”

    “。。”禅院直哉尝试着在记忆中多翻出些相关的事项,但实在找不到多少,于是只能说道:“之后的我也不知道多少,小时候我没什么关于老头的记忆,真要说的话我母亲死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父亲这个东西。”

    “说的好像你跟你爹不太熟的样子。”五条悟不满。

    “的确感觉不太熟,而且他总是醉醺醺的,非常烦人,但又的确跟家族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从未感受到过,他对她任何目标的否定。而家族里其他的男人否定她除了外貌的一切。

    换个方向来讲,如果不是术式的话,她的处境应该跟电影里的罗丝相当接近。

    但现实好就好在她远比大多数的族人强大,不是吗?

    所以她也得活得更加精彩,不是吗?

    她总得回去清理一下家里的烂泥废铁。

    毕竟居住环境,也是生活质量的评判标准之一,不是吗?

    “你又想到什么了,那么生气。”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个棒棒糖咬得邦邦响。

    “现在非常想回去清理些垃圾。”

    “垃圾有很多吗?”黑发少年轻声问道。

    金发女孩皱着脸,像是见到了很多非常不美丽的东西。“感觉清理完的话家里得空一半。”

    “只是打,不是物理上的清理,是吧?”夏油杰相当迟疑地说。

    “我倒是非常支持直接干掉。”五条悟伸手向前狠狠地拉伸了一番:“有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浪费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