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娘

作品:《渡灵鬼境》

    南星云暗中将那些老人的居所用清尘决打扫了一遍,希望他们的生活环境能好些。

    此时储物袋震动,传信玉佩有了消息。

    南星云拿出玉佩,只见上方一道人影浮现。

    其人貌若好女,楚腰卫鬓。也是位艳极生冷意的美人。金发如瀑,绸直亮泽,鬓边蓝琉璃金羽青鸾振翅欲飞。他眉目温柔,却也过柔近愁。一侧眼下有颗细小红痣,不经意间便能让人以为是美人泣泪。只是站在那便给人鹤骨松姿,清逸出尘之感。

    生的美却又一身缟素,真是应了那句‘男要俏,一身孝’。

    南星云一见他立刻亲昵起来,激动大喊“师父!”。

    原来此人便是传说中的扶摇仙君。

    扶摇仙君伸手虚拍了下南星云的头,“叫你不许出去非要去,调皮。”

    南星云一听,立刻扁着嘴佯装不高兴,“哎呀,没站稳从仙舟上掉下来才落到这里。”

    师徒两人一见面便聊起了家常,白玉京站在一旁盯着扶摇仙君的脸暗暗咬牙,只觉得这师父也太没个正行,谁家师父不严肃刻板,这扶摇仙君居然是个漂亮青年模样。

    白玉京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心里反复对比着谁的相貌更胜一筹。

    可这扶摇仙君的下巴怎么这么尖?这头发还这么光泽?还有穿的一身缟素都快要把他比下去。

    白玉京低头看了眼自己花枝招展还特地装饰一串东珠的腰封。

    下次不戴了,显得腰粗。

    他正认真对比,扶摇仙君却已看见他,笑问道:“这位小友便是小星云所说的白玉京吧,她在来信中提起你可是赞不绝口,夸你是个世间少有的美人。”

    白玉京立刻正色起来,“见过扶摇仙君,谬赞了。”

    扶摇仙君没有要深究南星云为何同妖在一起的意思,便将话题拉回来,谈论起符文之事。

    “你们即是悄悄潜入,那便以新鲜死鼠之血提炼死气,绘符结咒。”

    扶摇在空中绘制符咒,“可记住了?”

    南星云皱着脸,“师父再来一次,我没跟上。”

    扶摇依言又画一遍,低头瞧见南星云七扭八歪的符揶揄道:“小星云在符修上还真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南星云轻哼一声,“这叫什么话,我要生气了!”

    “师父的错,师父不对。”扶摇有意逗弄南星云,见她真生气,道歉也乐在其中,“梵音和天临应当还在玶城鬼境不得出,你当真无需师父去帮你?”

    南星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师父大阵就要凝成,此刻离开怕是要耽误,我打不过就跑,拖到师姐师兄来救我。”她随即又拍了拍缠在腰间的玉骨鞭,“再说我也有自保能力,师父莫要担心。”

    而后开玩笑道:“反正我要是真死了,师父以后送我投胎再把我捡回山上,下辈子咱俩还是师徒,我还能称呼自己一句师姐,上个辈份。”

    扶摇道:“师父怎么会让你死呢,你只管历练,回来师父带你吃东峆国的菜。”

    南星云眼前一亮,捣蒜般点头,向扶摇招手暂时道别。

    “走吧,找几个死老鼠去。”

    白玉京伸出信子锁定了鼠窝的位置,蛇瞳一现,施法杀鼠画符,灵力已经打出去,南星云突然出手化解。

    领头一只瘦弱的母鼠领着几只小老鼠,它们有序排成串往鼠窝里钻。

    后面的鼠踩了前面兄弟姐妹的尾巴,两只小鼠便叽叽喳喳乱叫一通互不相让。

    末尾那只小鼠看见了生人好奇停下来,胡须抖上几抖闻着熏香味,几次站起身观察。大鼠回窝发现少了一个,立刻冲出来猛地‘吱’一声,小鼠并不怕,还在打量南星云和白玉京,直到大鼠生气叨它一口才猫着腰跟着队伍回窝。

    “咱们绘符要杀鼠……但我们要把它们一家的哪一只杀了呢。”

    南星云想起儿时自己同师父下山买各种吃食,常常自己偷偷躲起来或是被吸引跑去人堆里看热闹,卖艺的说书的,哪里人多她去哪。

    仙人在凡界是要隐藏一点自己身份,师父不能用仙法只得在高大密集的人堆里找芝麻豆丁大的她。她每次都这样,每次师父都急得大汗淋漓。

    等她被找到时也不知道害怕,还笑嘻嘻地看师父。师父就只好语气重一点地凶她,问她为什么乱跑,要是被人抓走怎么办。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怕,瘪着嘴哭。只要哭,师父就不生气了。

    师父与她,母鼠与小鼠,有何区别?

    “算了,咱们去城外坟地找找看有没有新死的人,要是没有我就强行破阵。”

    坟地整整齐齐排列,每一座坟上都封着印,另有锁尸钉镇压防止尸变祸乱。

    城门虽被封锁,但也有人花钱收买守卫离开,即将远行的人带着贡品前来看望死去的亲人或友人。

    南星云逛了一圈,一丝新鲜死气都没有,面如死灰,看来做好人的代价就是冒风险,“还是要硬闯。”

    白玉京深色淡淡并不慌张,拉住准备来硬的南星云,“我们未必要硬闯,何不利用晴娘进去?”

    “如何利用?”南星云摊手,“我们什么都没有,突然跟她说要进去不奇怪吗?”

    白玉京勾唇一笑,“怎么没有,你的医术对调理峻川的病有几成把握?”

    南星云略保守道:“若我对他病症猜测无误,延寿二十年不成问题。”她很快又否定,“可是这里是搜魂镜,他就算现在病好了,最后还是会死,根本没用。”

    白玉京道:“话虽如此,但现在我们必须利用他们先进城主府,各取所需。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南星云确实没什么办法,晴娘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不必担心,至少出去后他们也记得我们,能保留些许开心的记忆已是难得。”

    说做便做,南星云以法器将白玉京的双眼暂时变作黑瞳,又扮作道家姐弟,举着医者仁心的布幡到处游荡,假做化缘敲响晴娘家门。

    如他们所料,晴娘没有半点犹豫就请他们入内,还做了几个菜做招待。

    虽是寻常菜饭,南星云依旧吃得香,直夸晴娘好手艺。

    “感谢姑娘一饭之恩,只是我瞧着这位公子脸色不好。”南星云看向峻川顺势道:“如若不嫌弃,可否允我为您把脉探看一番?”

    晴娘道:“这是家兄,患上咳疾才如此虚弱,把脉之事随意就是。”

    总归也是说不好治,暗示她要放弃。

    峻川偏过头,深色淡淡,见是个年轻姑娘并不抱希望,为了不打击她,未拒好意,伸出了手。

    南星云搭脉,只探脉细而快,长期操劳虚火内生,与她先前猜测并无出入,有痨病之状。

    对她来说不难,在凡间却称绝症,难怪都说治不好。

    “二位放心,并非药石无医,待我制药,保你用后重返康健。”

    她说的信誓旦旦,晴娘也不免燃起希望,凑近再三询问,“可当真?”

    峻川不可置信,这是头回听见这样的诊断,他此刻不问真假,守着一丝希望也好。

    南星云笑着打包票,“自然是真的,医术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接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南星云抱着些发霉的果子,每日捣鼓些瓶瓶罐罐,从早忙到晚,这个药铺跑一遍那个药铺也瞧上几回。

    几日下来将货比三家,讨价还价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一张嘴皮子利索的很,以至于整条街都说晔城来了个商见愁。

    “

    三钱,不能再少了!”

    那老板还想要个不错的价,可南星云却不是好糊弄的,她不用上手一摸就知道药不对。

    “老板你这都潮了点,两钱我拿走。”

    “这吹个风晒晒就行,不影响用。”

    见老板不给,南星云转头就要走,看着势头猛,其实脚步可是慢着呢。

    “晔城雨这么多,你自己留着晒吧。”

    “行行行,两钱就两钱。”老板还是先妥协。

    药的确有些潮,砸在手里可难办了。

    南星云这就提了大包小包回了晴娘家,潮了的药的确没人愿意用,但好在她有灵力可作处理。

    夜里其他人睡下,她独自用灵力去除药内杂质。

    可惜不在天衍仙宗内,只以凡草入药效果并不出彩,但好在经她手制作也不算太差,强身健体的功效比凡间补药好上太多。

    一把接一把的药丸,她给多少峻川就吞多少。

    因着药太苦,晴娘也会买些蜜饯回来,说是给峻川吃,但峻川总推给南星云,说她制药辛苦应该也多吃些甜的。

    先前峻川瘦的像骷髅一碰就快散架,而今也逐渐有了几两肉在身上。自打能睡能吃,精神也好了,挂在眼下的黑眼圈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

    至于白玉京闲来无事,化身小蛇盘在城主府外的树上,全天盯着里面有什么动静。

    这日任风流订做一整箱金银首饰,掌柜亲自送上门却不小心把箱子摔了。

    任风流当即踹的掌柜趴在地上昏死过去,嘴里还怒斥着,“没用的东西,这可是本少爷要给未来的徐姨娘的。”还不解气又补上一脚,“拖进去,给仙长献上此人。”

    白玉京觉得有古怪,弯弯绕绕地爬回晴娘家。

    “小星云猜我今日听到了什么?”

    南星云盯着自己的罐子观察药的状态,“任风流又去哪里花天酒地了?”

    “不是,他给未来徐姨娘订做了首饰。据我所知现在他可没有姓徐的姨娘,而且他认识姓徐的就只有晴娘。”

    白玉京化作人形挨近南星云耳语道:“而且你不觉得任风流找晴娘次数太频繁,早些时候他可是最嫌弃仪式麻烦,现在他亲自盯着巫觋袍子的定制,又把晴娘的赏钱提高了不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南星云道:“而且计蒙又离开了,想来是晴娘根本不想去城主府,才让计蒙远离这里。”

    “看来咱们计划还得再加一环。”

    待外出的晴娘回来时便看到“姐弟”俩抱头痛哭的场面。

    “弟啊!咱啥时候能找到娘啊!”

    “姐啊!你坚持住,咱们找到娘就能回家了。”

    晴娘吓得后退两步,“你们这是?”

    南星云听见声音迅速摸了把眼泪鼻涕,“晴娘你回来了,我们就是实在难过才哭了,见笑了。”

    白玉京扮演的是单纯呆笨的弟弟,主打有话直说,“我们找不到娘了,大家都说她是被城主抓走的。”

    “不要胡说!”南星云捶得白玉京瑟缩一下,凶道:“城主抓咱娘干什么?”

    晴娘听得很茫然,“那你们来此究竟所为何事?难道是为了进城主府?”

    白玉京接道:“我们四处游荡,只是知道我娘往这里走了,但是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他边说边哭,“刚才我出去,听到有人议论这里的城主公子很坏,经常把好看的人抓走。”

    南星云跟着哭,“是啊,晴娘你看我们俩这相貌,可想而知我娘是个如何的美人。”

    晴娘看他俩哭便跟着着急,“那你们可有画像?若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问一问。”

    画像?他们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娘,哪里有什么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