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识破奸计
作品:《渡灵鬼境》 风拂起白玉京散落的长发,梨花簪下的流苏微微晃动,雪袍飘逸无尘,他垂眸浅笑,极认真道:“我从前并无寻道侣的意图。”
南星云不信,“那你合欢宗功法怎么办?”
“我是妖,又不是非要练人族功法。”
“还是无情道好,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每日吃吃喝喝开开心心修炼。”
白玉京问:“都说无情道需淡化七情六欲,为何天衍仙宗如此不寻常。”
南星云回忆着师父以前讲过的话,“若无七情六欲又因何想要守护苍生,我等虽是修仙者却亦是凡夫俗子。无情一道重在正视七情控制六欲而非断情绝欲。苍生中有信仰也有挚爱,自然心甘情愿以身护佑。”
“这倒是与其他宗门大不相同,扶摇仙君此道当称有情道。”白玉京难掩欣赏之色,“还好他此时已是正道魁首,否则其他无情道宗门定将他贬作离经叛道。”
他又有些心事重重地思虑片刻,试探道:“那扶摇仙君对于道侣有何看法?”
南星云头脑飞速转动试图找出有关道侣的知识,结果就是一片空白,“师父一个字都没提过。”
扶摇仙君授课只谈功法绝学,对于感情之事从来闭口不谈,传闻中他十七入宗门,十九岁便升至二阶,要知道其他人想升一阶需数十年悟道。
天赋异禀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有传闻说他并非凡人所生而是天道亲手创造的气运之子,也有人说天赋好到极致或许伴随五弊三缺,注定无亲缘也无姻缘。
不过这些都是后人猜测,里面有诸多天马行空的编纂。毕竟他徒弟收了四个,虽死了一位却还有三位承欢膝下,怎么说也不是真的无亲缘之人。至于姻缘,那只能说山上清苦,没有爱情也实属正常,既然没体验过又怎能传授徒弟爱的课题?
“对于男女之事,师父唯一教过的就是你们合欢宗的双修法,若是如那对男女一般,实在不堪入目。”南星云撇嘴,嫌弃地直摇头,“原本听师父说,还以为是多唯美之事,原来也如野兽..交合不堪入目。”
白玉京不仅是合欢宗的人还是真的野兽,此时他恨极了那对狗男女,大半夜的不回家跑出来偷腥,太恶心。
而且蛇族很冤枉,他们蛇做这种事,很文雅的。
白玉京试图挽回形象,“其实合欢宗弟子并不浪荡,大家都有自己的道侣,也算人间夫妻。至于野兽也是要分种类的。”
南星云不知为何兴致不高,只是点头应了白玉京的话,便冥想修炼去。
她心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奇怪,往日通畅的灵力此时都因心情低落而莫名淤堵。
本就静不下来,脑子里也不安定,她猛一睁眼算着自己给师姐传信的时间。
她在晔城传信,这距离宗门和玶城并无太多差距,为何师父已收到传信而师姐那却毫无动静?
莫非师姐出事了?
可是师兄也在那,谁能同时伤了他们,还是说有人故意拦截了她的消息。
看来那只推自己下仙舟的手绝非因混乱误伤她,万丈空中推她下来,是真心置她于死地。
原本想着这鬼境有师姐师兄支援万无一失,如今看来风险犹存。
南星云再次祭出传信玉佩,只是这次加了点陷阱。
既然那人这么想杀她,那她怎能如那人愿?
这回的消息中藏了她的毒,只要有人敢拦截,触碰消息的那只手就会立刻溃烂疼痛难忍,虽然不致命但毒发情形烂肉烂骨足够吓人。刚巧宗门中人对她的毒一无所知,让那人以为刀悬在头顶才能老实呈上消息。
……
此时玶城一条长而狭窄陋巷被行尸霸占,这些行尸面容青紫七窍流黑血,指尖乌黑尖利,俨然是毒行尸,若是被他们伤到便立刻毒发身亡。
在他们的后方游荡着数只怨魂,这些家伙比行尸更可怕,释放毒烟喷射毒液,势要将此地修士屠戮殆尽。
修士之首是一名女子,紫衣束发,素净淡雅。长得一副端庄千金模样,有几分傲气藏于眉峰。她祭长刀出鞘寒芒乍现,首当其冲有横扫万军之势。
那长刀名“问心”,其主正是南星云心心念念的师姐,柳梵音。
身侧偏后那男子冰魂雪魄,极致淡漠。一柄长剑凝霜成雪,化剑气为屏障,阻行尸冤魂去路。此剑当真不负其名——“霜华剑”是也。
这人便是天衍仙宗大师兄,天临。凡姓为陈,但他最厌此名,故众人只称其为天临师兄。
二人合力不消片刻便控制大半行尸鬼魂行动,逐一排查到底是哪只魂在此地作乱。
一名弟子不断凑到他们身边询问可需帮忙,“梵音师姐与天临师兄辛苦,弟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柳梵音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我实在想念星云,师弟若要帮忙还是替我好好想想她在何处。“
天临向来心直口快,他听懂柳梵音话中有话,干脆替她直言道:“星云修为三阶近乎圆满,何以尔等全须全尾独独她没了踪影?寒屹师弟既然将那日她如何落下仙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想必回忆起风暴之下是哪座山或是城池也能记忆犹新。”
寒屹正是寒鹫族人,那日推南星云下仙舟的本就是他,他巴不得南星云摔得尸骨无存,哪里会告知南星云去处。
他面不改色还在撒谎,“实在是那日太过恐怖,弟子只想着拉星云师妹一把,慌乱间才没能注意其余细节,师姐和师兄若是要罚,弟子绝无怨言!”
他跪伏于地却心口不一,总归柳梵音和陈天临又无法探查那日情况,既然不知实情便处罚不得。
待南星云这个关门弟子死了,扶摇说不准还会有收徒心思,那时他的族中先辈帮他引荐,日后风光威风的亲传弟子就是他寒屹。
要怪就怪这南星云挡了他寒家的路,也不知她凭什么命那么好,孤儿就老老实实去死,怎么会被扶摇捡回宗门,尚在襁褓就被收作弟子?
扶摇这个老匹夫也甚是可恶,要知修为每升一阶寿数多百年,扶摇已然千岁竟还没有坐化迹象。与其年岁相仿的合欢宗主许凌早成飞灰,看来传言说他乃天道气运之人果真不假。
不过南星云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难不成气运之子还能有两个?
柳梵音冷笑一声,“是吗?那看来师弟还是个热心肠。”她半是随口一提半是威逼之态,“只不过我记得师尊有搜魂镜,即便师弟真的忘了,只靠此法器探查也能知晓星云去处。”
她斜睨寒屹,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师弟可要好好活着,待探查之后寻到了她,你便是大功臣,师尊必好好答谢。”
那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究竟是怎样的答谢显而易见。
寒屹自然知晓柳梵音此人出了名多思又多疑,可惜他既然敢做便敢保证万无一失。
扶摇这老匹夫对南星云疼爱至极,临行前特地将搜魂镜交予她带着,找不到南星云自然也搜不了魂。
他想起自己拦截下来的那封求助信,心中暗爽,此时他主家先人定然
已将南星云按在泥里抽筋扒皮。
不过很快南星云就狠狠打了他的脸。
一丝微不可查的绿光灵力钻入鬼境,柳梵音同天临二人似乎仍未察觉。
寒屹窃喜,想来这两人又如上次一般将神识探入魂体审问怨魂。
他毫不犹豫伸手抓住那丝灵力,顷刻之间变数已生,那灵力不知附带什么东西将他血肉直接腐蚀。
寒屹心道不妙,凄声惨叫着立刻销毁手里的消息。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寒屹,就连柳梵音天临二人也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寒屹师弟这是怎么了?可要师姐帮你一把?”柳梵音扽出一截银亮长刀笑问。
天临虽似乎在笑,但他眸中无一丝笑意,微提起的嘴角只有森寒之气,“师弟的手若是不处理,恐怕要烂到骨头,最后你全身都要化作脓水留在此地。”
他说着,长剑已全然出鞘直指寒屹,面带讥讽瞧着那只烂了皮肉又腐蚀骨头的手,“这只手你若执意要保……师兄也愿提前送你一程。”
寒屹是右手执剑的剑修,此刻他的手近乎全废,可他不甘心,想起南星云第一封信中所写断定其依然穷途末路。
总归可用左手重新练剑,眼下应全力隐瞒争取时间,确保前辈能顺利弄死南星云。于是乎他闭眼不答,一看便是打定主意隐瞒到底。
柳梵音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咬死不说就万事大吉?可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如此反常真以为我察觉不到?”
寒屹已是满头大汗,不知是疼的还是怕。
这柳梵音已是五阶圆满,天临半步六阶,他还是小看了他们的神识感应。
他此刻实在后悔没能在仙舟上杀了南星云再将她挫骨扬灰,他族先辈竟然还未能杀死南星云还叫她传信出来,若是他早些动手……该死!
知寒屹不会说,柳梵音将目光放在其余弟子身上,“你们呢?也不知道我师妹下落?”
其余弟子支支吾吾不敢言,柳梵音又道:“他能许给你们的好处,我也能。你们不过是认为我师尊扶摇仙君即将坐化急于寻求下一处庇护,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气运之人未必没有飞升成仙的机缘。”
她扫视一圈,“是跟随仙人以求长生还是讨好鼠辈换取那些微不足道的好处,我想你们能算明白这笔账。我天衍仙宗底蕴何等丰厚,那些什么猫猫狗狗宗门如何能比?喝汤也得找料多的。”
这话倒没错,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去哪里不都是等着分一口汤喝?天衍仙宗这等大宗,汤里料渣也是大补,何必跟着那什么寒家冒风险?
即便寒家真能篡了位,那天衍仙宗长老也不是吃素的,床榻之上岂容外人酣睡?
弟子们当即便通透了,现在已经拿了寒家好处,只要知错能改还能继续安稳享受宗门福利何乐而不为?
“在晔城,我们途径那处突现风暴,星云师妹被寒屹师兄推了下去。”
寒屹面色惨白,手疼的要了他半条命,怒骂道:“吃里扒外!狗东西!”
弟子们才不管他的嘴脏不脏,面对这二位亲传弟子,寒屹一个三阶刚圆满的蝼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听说月影楼那位大弟子寒鹫刚刚五阶,也不过蝼蚁一只。
柳梵音倨傲地看向寒屹,“师弟如此痛苦,师姐看了真是于心不忍。”
说着她拔出问心,长刀寒光破空而过,只见一只被腐蚀如同鸟爪的断手飞出,血浆伴随惨叫瞬间迸开。
“既然推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