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师姐驾到
作品:《渡灵鬼境》 天临冷眼看寒屹在地上哀嚎,“你最好祈祷她毫发无伤,否则你要交代的可就不止这一只手。”
寒屹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连连称是,心中却恨毒柳梵音和天临这个狗腿子。他定要让寒鹫前辈杀了这对贱人,亲手将他们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柳梵音知此人狼子野心,她歪头浅笑,“怎么,不服?”
“弟子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柳梵音一脚将寒屹的头踩到泥地里重碾几下,直到寒屹不敢挣扎,她笑得邪气,“技不如人就憋着,要是你能咸鱼翻身,我这条命任你宰割,但凭你这点本事,想害我师妹?哼,不自量力!”
寒屹涕泗横流,将恨意藏得更深,他不能死在这,“弟子明白……”
众弟子连口水都不敢咽,生怕出了动静被盯上,收拾他们可就是顺手的事。
从前只听说这柳师姐行事作风带着些匪气,颇为狠辣,又因其相貌温婉柔美,素有“蚀骨玉莲”的称号。
柳梵音心中盘算,寒家是熙和国顶级世家,现已不归凡界国君统治。族中有五百岁便已半步八阶的老祖,放眼修仙界能与之匹敌的便是三大宗门领袖以及后来横空出世的“烬燎楼”楼主沐河。
有传言说这位老祖年少时便醉心修仙,可天赋不算高,本来只能进次等宗门修行,但他不服气非要来天衍仙宗,好不容易爬上万层仙阶却遭扶摇仙君冷眼,斥其心术不正,亦无天赋不可踏足修仙一途。
世家之人多孤高,寒家老祖更是寒氏嫡系长子,扶摇此言算得上当众羞辱。
那年众仙门围观,寒家老祖年十七,舞象之年正是狂傲之时,于高台下仰视扶摇仙君,礼数周全却又不掩桀骜之态,立下誓言定会修得仙术扶持寒家,将来取代天衍仙宗者,非寒家莫属。
不过以寒家老祖天资,取代扶摇可谓天方夜谭。
在没有天赋这个问题上,她柳梵音也算有话语权。
初入仙途两年升二阶的师父,两个师弟一个不到四百岁半步六阶,另一个虽意外身死近百年却也早早八阶圆满,是继承师父衣钵的最佳人选,小师妹更是奇才,十七就已经三阶,前途无量。
至于她,忙忙碌碌四百年只有五阶圆满。
四百年来修炼一日不曾懈怠,天材地宝更不敢浪费分毫,如此反复方能在他人眼中称得上天资聪颖……
天赋,还真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那又如何?
漫长仙途一日不行便复一日,日日不行便复年年。
“师姐?”天临见柳梵音神游许久指着其中的恶魂出言提醒,“那些家伙如何处置?”
柳梵音视线扫过那些狰狞面目,“都是些烧杀抢掠之辈,既然他们喜欢狗咬狗互相投毒,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至于那些无辜受害的百姓要保护好。”
众弟子得令,按照柳梵音种下的标记区分好无辜鬼魂与恶灵。那些行尸便是他们生前身体,弟子们再将两者仔细对比,行尸们闻到活人气息,张大嘴还想啃一啃这些香喷喷的新人,结果被五花大绑送进法器躺尸去了。
失去了拥护者的鬼王勃然大怒,自恶魂堆之间一跃而起。
柳梵音冷眼看鬼王立于半空,吸取周围其余恶魂毒血,被吸干的恶魂顷刻灰飞烟灭。只片刻恶魂便消失殆尽。
但还不够强,他七窍之中爆出黑血凝结为千万条带毒触手,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弹指间便冲向无辜魂灵,尖端开花,内里层层叠叠布满尖牙,要将那些魂灵连同旁边的弟子吞吃入腹。
弟子们只觉一阵腥风,而后有刀剑嗡鸣之声,待他们回头看去,那鬼王血水触手却早冻结成冰,而本体已消失殆尽。
那凝剑气成冰的是天临的手法。
这鬼王以水系毒对上天临毫无胜算。
鬼王的行尸身体情况更糟,以往多是天临用霜华剑处置,但今日柳梵音以问心出刀。
霜华于极北冰原之上诞生,死在此剑下的魂魄多无知无觉。
但问心于至阳至烈的天火洞锻造而成,此刀斩鬼,鬼比活人在烈火焚烧而死还要痛苦。
鬼境已破,死气凝结成墨绿晶石,这便是此次鬼境渡灵的收获。
这晶石炼化之后可将死气变作灵气,不同属性晶石也可嵌入法器提升法器品质,越是厉害的鬼境晶石效果越好,而他们天衍仙宗所占据地界往往是最乱的城池,毕竟死人多他们获得的好处也更多。
虽然世上本就有天材地宝,但大多可遇不可求。除了强大宗门可以探各类秘境寻宝,实力较弱的宗门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捡漏。
大宗实力底蕴越发雄厚,小宗即便几百年出一个天才也很难追赶大宗实力。
毕竟天赋异禀者在少数,都是差不多的水平,法宝作用就大了。
“诸位在此做最后收尾,我先行一步。”柳梵音将晶石放进储物袋,提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寒屹御刀飞行,离去前还不忘将自己的仙舟留下,“待你们回了宗门,损毁的仙舟记我账上便是。”
“多谢师姐!”
那仙舟修理费用需近百中品灵石,若要他们拿,只怕几年也攒不下来,师姐实在大气。
天临看着柳梵音离去,加快核对面容的速度。
……
此时晔城外风平浪静,但当柳梵音一踏入晔城地界风暴便瞬间袭来。
“原来就是用这阴损招式欺负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柳梵音灵气护体硬穿风暴,不过寒屹却被留在外面被风里卷起的屋瓦砸得鼻青脸肿。
他忍不住尖叫却被碎石泥沙塞了个满嘴,想要运气抵抗可哪有那么容易,柳梵音早将他灵力封住,只能老老实实被打成猪头。
寒屹快疯了,心中惨叫:柳梵音!啊!
等柳梵音玩够了才终于有了进去的意思,刚进城,有浓重死气扑面而来。
“还是头一回见到满城都是鬼境的,这等级的鬼境还轮不到月影楼来碰,月影楼野心够大。”她拖着像条死狗的寒屹,“去吧,把给你支阴招的前辈找出来。”
寒屹整个人破破烂烂,躺在混着尸水的烂泥里,挑衅看着柳梵音,“呵呵哈哈哈,做梦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带你找南星云,不过是示弱将你骗进来。”
柳梵音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睨着他,“是吗?那刚巧,我正想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我也要嘱托师姐一句,如此自信当心马失前蹄。”他狠狠蓄一口混着血的唾沫打算吐在柳梵音身上恶心一把,可对方眼疾手快直接用刀鞘扇歪。
寒屹舔了下被打得摇摇欲坠的牙,“这的惊喜可不止风暴,现在不过是第一关,里面有东西在等着你们呢,待天临那个狗腿子进来,你们就一起死。”
“聒噪。”柳梵音一脚将他踹进破屋内绑了起来,结成最基础法阵将其封在此处,“师姐心善,不忍师弟奔波劳苦,所以师弟且在此处休息,若遇行尸冤魂自有师姐法阵相护。”
你护个王八!五阶法阵自然不弱,可这柳梵音竟然如此阴险,
设下连凡人多砸几下就能破开的防御阵!
寒屹拼命运转灵力想解开身上绳索,可无论怎么挤,他这块干了的布都出不来一丝水汽。只能像个中毒濒死的老鼠抽搐挣扎。
“贱人自有天收!柳梵音你不得好死!”
潇洒离去的柳梵音掏掏耳朵,应道:“可惜我命由我不由天!”
晔城越是深入越如人间炼狱,或许人间幻想中的地域未必有这样的凄惨,处处可见这里有过每家每户幸福或烦恼的时刻。
有打满补丁,泡得破烂几近腐烂的旧衣;也有分量十足的金银锭,那些在凡人生前划分出三六九等的身外之物如今混杂一处。
柳梵音移开视线,脚下提速,一条条街道巷子找,可皆不见南星云踪迹。
靠近城东有妖族设下的水系结界,一群修士结成破阵法阵,试图突破。
她停滞片刻不见那绿裙姑娘,果断离开。
柳梵音走后,结节外的寒鹫更加心急。
方才他发现有人以神识探查,未敢回头看。
那人绝对是天衍仙宗之人。仅有一人,扶摇仙君正在闭关,不知来人是柳梵音还是天临。
他是故意将南星云的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引柳梵音和天临来此一网打尽,可笑那蠢丫头还以为自己的隐匿法术学得很好。
天临虽不在,但他与柳梵音几乎形影不离迟早也会落入此地。
如今天衍仙宗三位耗材即将备齐,只要能将他们炼制成丹,修为定能大大增长,勤加修炼后再杀各宗大能,来日必将扶摇仙君斩于剑下!
寒鹫激动到浑身颤抖,仿佛他问鼎仙道就在眼前。
“喂,破阵要专心呐。”
这声音用沙哑已不足以形容,简直呕哑嘲哳难为听。
寒鹫侧目刚要发火,见那人高大而佝偻,黑斗篷加身,上有奇异符文,持一根枯木枝。
他并不露面,风帽之下仅见一副邪性十足的鬼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人身上有一种焦土气息,带有一丝浅淡的腥甜。
可究竟此人是何时来此他全然不知,再看弟子们也是迷惑不解,实在诡异!
离得如此近连丝毫灵力波动都未曾感知,难道此人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敢问前辈是?”寒鹫不敢莽撞行事,低声下气给足了黑袍人面子。
黑袍人把玩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树枝,“过路之人,寻宝而已。”
寒鹫不敢言,他实在分不清此人是谁。
这鬼境主人也修符咒,偏偏这黑袍之人也一身符纹,莫非二人相识亦或是二者为同一人?
“晚辈月影楼寒鹫,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若是寻宝,不妨一道?”
“你修炼已近五百年方才五阶,有什么资格同本座一路。”黑袍人语气淡漠,“拖了本座的后腿,今日你也要在此成为鬼境晶石的一份子。”
寒鹫没想到黑袍人竟然无故发难,“前辈息怒,是晚辈唐突。”
他脑子飞速运转,此人一看便不是正道。
在这修仙界自称本座的邪魔外道多得很,但敢站在五阶修士与弟子包围之间这么说话的,只有鬼道修士之首“烬燎楼主”——沐河。
“您是沐河前辈?恕晚辈无礼不便起身叩拜。我素来崇拜前辈,今日能得您评判甚感荣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必沐河脾气再差也不会多加为难。
寒鹫心念一转,不妨请沐河出手相助,破了这结界再杀了南星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