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酒馆夜晚不对人开放

作品:《醉人之戒》

    正打算送走两位,药师淡淡道:“对了,我向八殿下申请让福宝来帮你了,福宝最近吃的太多被罚面壁思过去了,要一阵子才过来。”

    酒娘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福宝又吃多了?”

    “可不是嘛,”茶侍幸灾乐祸地补充道,“那小家伙生怕不能把整个阴阳间吃了,险些失控,被八殿下抓了个正着,罚她在忘川河边面壁思过,没个三五个月是别想出来了。”

    “而且花童那小子听说你被限制了,过段时间等忙完了,也要过来看你热闹呢。”

    酒娘哀嚎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椅子上,“一个张寻穗就够我受的了,怎么连花童都要来凑热闹?这是要组团来围观我的悲惨生活吗?”

    茶侍淡淡道,“谁让你当初手欠,非要试用那劳什子摄魂戒。如今好了,不仅灵力受限,还多了个甩不掉的活人尾巴。这下地府那群家伙可有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别提了,”酒娘捂着脸,声音闷在掌心里,“谁能想到阴阳间有活人啊。”

    送走两位同事,酒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后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到了晚上。

    酒娘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看向一旁正在盘点酒的张寻穗,忽然想起他早上的请求,“今天回家一趟吗?不是说收拾行李之类的吗?”

    张寻穗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嗯,”张寻穗放下手中的账本,温顺地点了点头,“谢谢姐姐陪我一起去了。”

    酒娘撇了撇嘴,虽然心里对这声“姐姐”有些受用,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的模样,“你还是不要叫我姐姐吧,怪别扭的,而且我比你大不知道多少。”

    张寻穗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可是姐姐就是长得很年轻,叫阿姨我有些叫不出口。”

    张的那么好看,嘴还那么能夸,真的是里必备的男主人生啊,酒娘在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哼了一声,“油嘴滑舌,你可以叫我老板,我起码算你上司吧。”

    “好的,老板。”张寻穗从善如流地改口,心中的失落一闪而过,随即又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行。”

    酒娘抓住张寻穗的手臂,在张寻穗解开禁制后,直接传送到了张寻穗家附近,剩下的路,两人慢慢走回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昏黄的光晕洒在张寻穗略显单薄的肩头,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酒娘清冷的侧脸上,轻声问道:“老板,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酒娘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枚隐隐发烫的摄魂戒,“还行,只是灵力不稳定导致的,药姐姐已经替我稳住了体内乱窜的灵力。”

    酒娘从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玉佩,递到了张寻穗跟前,“这个就是我乱窜的灵力,药姐姐说,我要握一天,把力量都汇聚在这个玉佩里,正好可以给你做个护身符。”

    想起白天时,药姐姐递过来的玉佩,她也疑惑为什么要将自己这乱窜的力量交予张寻穗,但药姐姐是这样说的:“你也不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一直在阴阳间里冒险,要是你们不小心分开了,你的力量或许还能保护他的安全呢。”

    可是戒指也能借用她的力量,只是她不想自己透支将力量借给张寻穗,才一直没告诉张寻穗这个事。

    张寻穗看着递到眼前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望向酒娘,“这真的给我吗?”

    “等我握一天后,再给你,我还能用酒壮大自己的力量,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遭殃了。”酒娘将玉佩塞回口袋,“而且药姐姐说的也对,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在阴阳间真的会遭老罪了。”

    张寻穗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随即又扬起嘴角,温顺地点了点头,“好,都听老板的。”

    两人并肩走在静谧的街道上,夜风微凉,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转。张寻穗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酒娘的节奏,他的净身高就有一米八,却小心翼翼的收敛步伐与酒娘并肩而行,要是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酒娘不知少年心事,只当他就是这样的人。

    等两人进到了张寻穗养父母家中,张母特别热情的迎上来,张源音也惊喜今天哥哥突然回家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将两人引进屋。

    张母拿出那个录取通知书,满脸笑意地递给张寻穗,“寻穗,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妈给你好好收着呢,就等你回来一起庆祝。”

    张寻穗接过那张鲜红的通知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校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谢谢妈,让您费心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酒娘,“不过庆祝过几天吧。”

    张母一敲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你爹他专门说了,要开个升学宴,好好庆祝,打算邀请一堆人呢。”

    张寻穗眉头展开轻松道:“谢谢妈。”

    张母拍了拍张寻穗的肩膀,眼里满是慈爱与骄傲,“谢什么谢,你是咱们家的骄傲。必须好好庆祝一番,让街坊邻居都沾沾喜气。”

    张源音站在一旁,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酒娘,她淡淡问出声:“酒娘姐姐今天怎么也来了?”

    酒娘神色未变,而是张寻穗淡淡道:“酒馆其实离家有一点距离,所以我让酒娘姐姐送我回来的。”

    张源音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敌意。她轻哼一声,抱着双臂走到张寻穗身边,看似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实则是在宣示主权般,将酒娘隔绝在外,“哥,你不是说要回来收拾一下房间的东西嘛,还不快去?”

    张源音的视线紧紧锁在张寻穗身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张寻穗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妹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好,我去收拾一下。”他转头看向酒娘,“老板,你也一起过来帮我收拾吧?”

    酒娘本想答应,却被几人异口同声拒绝了,张母率先反应过来,“怎么能让人随便进你的房间呢,男孩子还好,女孩子咋能……”

    很奇葩的理由,但是酒娘也没深究,“那我在客厅等你吧,不急。”

    张寻穗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借收拾房间为由,带酒娘去看看自己房间里的秘密,可几人反常的行为,又让他的计划泡汤了,早知道就不跟继母说自己喜欢酒娘了。

    张寻穗淡淡道:“还是一块去吧,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看,老板。”

    酒娘微微挑眉,灰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并未立刻迈步,而是将目光投向张母与张源音,又看了看张寻穗,最终还是摇头,张寻穗这么一反常态的要拉自己进自己房间,这很明显有诈,况且这家人对“男女有别”的界限划得如此生硬,自己真要是进去了,莫非会触发什么类似的剧情。

    什么回忆过往,什么的,这个可不行!

    酒娘摇了摇头,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瞧见张寻穗一闪而瞬的失落,酒娘心中微动,却并未改变主意,她双手抱胸,“你自己去收拾吧。”

    一切都跟那般太戏剧了,真的让鬼不得不多想一点的,她直接一屁股的坐在客厅歪着脑袋道:“我在这里玩手机等你什么的,你去吧。”

    张寻穗见酒娘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酒娘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张寻穗心中虽有些遗憾,却也生不出半分恼意。他深深看了酒娘一眼,随机转身走向了自己房间。

    他本意想借此机会试探酒娘的,看看她是否会对某些特定的旧物产生反应。

    然而此刻,他只能独自面对那些承载着模糊记忆的物件。房间门轻轻合上,将客厅里张母热情的寒暄和张源音若有若无的打量声隔绝在外。张寻穗靠在门板上,无意识的看向了床头柜上那可爱的小狗玩偶。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玩偶,造型有些陈旧,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张寻穗伸手将其拿起,指尖摩挲着玩偶有些磨损的耳朵,“我该怎么办,明明就在眼前。”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酒娘这边,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张母和张源音的动静,张母见酒娘独自坐着,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姑娘,吃点水果,别客气。”

    酒娘礼貌的道谢,拿起一块苹果就送入口中,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张母顺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在酒娘身上打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酒老板,上次还没问过你,你是怎么和我家那臭小子认识的。”

    酒娘咽下口中的苹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中快速盘算着措辞,“我们是无意间撞见的。”究竟咋撞见的其实她也不知道,只能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这个时候应该在收拾东西的张寻穗走了出来,“妈,别问那么多。”张寻穗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脸上挂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意,径直走到酒娘身边,“我们该走了。”他自然地接过酒娘手中吃剩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这般亲昵的举动。

    张母见状,站起身,疑惑问道:“你们这么快又要回去?”

    张寻穗淡淡道:“今天我上夜班,所以要回去。”

    张母闻言,脸上的疑惑并未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夜班?你现在都保送南城了,还待在这个地方,你都没出去看看玩一玩。”

    说着,张母动手机转了一笔

    三万块钱过去,“现在正好老板在这里,正好请假,你剩下这个暑假就好好出去玩一玩,去看看世界去,工作什么的,其实不用去的。”

    酒娘直呼好家伙,但想了想能领养孤儿的家庭能是什么穷苦家庭,她默默收回了到了嘴边的吐槽,自己是他们口中的老板呢。

    张寻穗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示,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拒绝,却被酒娘不动声色的按住了手背,“说的也是,是该出去看看世界的,都没怎么玩过,老是帮我做事。”

    张寻穗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收回了拒绝的话,指尖轻轻回握住酒娘的手背,“可是三万块是不是……”

    “顺便带着你妹一起走,正好准备高三了,压力也大,把那些孩子都叫出去放松放松。”

    张母此话一出,张寻穗原本想着客套几句,然后把钱装回去的手不知道该动还是不动了,他毕竟现在与酒娘绑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下意识看向了酒娘。

    酒娘思考了片刻,毕竟张寻穗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孩,确实是需要一些活人的气息,老是跟鬼打交道,迟早会沾染一身的阳气,她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鬼,不对,应该是不开明的上司,张寻穗毕竟是活人嘛。

    “可以的,我批假了。”

    张母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像是得到了某种官方认证般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年轻人就该好好出去走走,况且寻穗,家里有钱的,没必要一直出去寻找兼职。”

    酒娘都怀疑自己工资是不是开太少了,不过张寻穗这个家庭环境还要出去找兼职,啧啧,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张寻穗不知道酒娘在想什么,但酒娘竟然同意了,那他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谢谢妈,我知道了,我今晚看看机票什么的。”张寻穗淡淡道。

    张母好似不放心似得,连忙将张源音推了出去,“源音啊,你跟着你哥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什么的,跟着你哥好好去玩。”

    啊?

    三人一脸懵,率先反应的是张寻穗,“妈,我住的是酒馆内,我没有住所的。”

    张母淡淡道:“那又如何,带着你妹也看看你咋工作的,正好学学。”

    张源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看向哥,“哥,你就带我一块吧,这样旅游带我也方便什么的。”她也想看看酒娘的酒馆和她的孩子。

    酒娘挑了挑眉,张寻穗还是否决道:“那怎么行。”

    张源音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哥,你这也太见外了吧,我可是你妹妹,而且我也很久没出去玩了。”

    酒娘淡淡道:“住酒馆的话,未免就太拥挤了,而且我的酒馆离这里有不小的距离,还是下次吧。”

    张源音闻言,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酒娘也不是不乐意,主要是整个酒馆都是酒娘自身,她甚至都没张寻穗说过这件事,整个酒馆其实就是酒娘的鬼域来的,里面阴气重,白天在人间才稍微收留些,张源音毕竟是活人,待在里面恐怕会折损阳寿。

    张寻穗不同,他的浑身阴气比阳气重,导致他能长时间待在酒馆也无事发生。

    酒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却遭到了张源音的不服,试图讲道理,明明张寻穗都住那里,凭什么不准她住。

    张寻穗也不清楚,但想了想酒娘是鬼,想要找个借口先避开,酒娘却淡淡解释道:“酒馆夜晚不对人开放。”

    酒馆夜晚不对人开放是什么理由,编理由都要编好的吧,张母试图跟酒娘讲道理,其实是不放心张寻穗的工作环境,她什么也想派个人跟着,这个可是她养大的孩子,要是在外面住的不好,怎么说在外面工作也要拍照啥的吧,可是张寻穗从未发照片,支支吾吾的藏着掖着,真的很让人担忧。

    酒娘看向张寻穗,“倒是在酒馆附近开个酒店给你妹妹住吧。”

    “不要,我就要住哥哥的那。”张源音不服,就是要住,她带着敌意看向酒娘,哥哥对酒娘实在是太不对了,烧烤多料的烤串,回家都要带着酒娘,要不是酒娘四十好几,可是她长得属实年轻,感觉比她还小,害怕哥哥就这样载进去了。

    酒娘敛眸,示意这是张寻穗的家事,自己拒绝。

    张寻穗眼里充满了委屈,“妈,算我求你了。”别在插手这件事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我都十八了。”

    最终在张寻穗的一顿好说之下,几人才微微消停,张母看着张寻穗就要离开家门,她还是放心不下道:“儿子啊,妈希望你开心,但世界女孩子还那么多,多和同龄人接触或许你会发现真正喜欢的呢?”

    酒娘往前走的脚步顿住,她抿了抿唇,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悲伤,真奇怪,她转身就往楼梯下走去。

    张寻穗看了一眼,连忙回道:“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会来接妹妹的。”边说边跟上酒娘的步伐。